《血凤奇缘（GL）》冰与火

37、五月

　　京中最近又发生了件怪事，兵部员外郎赵林的三夫人失踪了两天，城中的官差四出寻找，不料竟在西郊林中发现了三夫人的衣物，旁边还有两具干尸，死相万分恐怖，绝不像是普通人所为，官差们百般推测，几个当差最久的都感觉是妖魔所为，立即将这件案子报给了丞相。董丞相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蹊跷诡异，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扰乱民心，于是下令对此事封口，知道内情的都三缄其口，除了兵部和刑部的人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随后丞相草草拟了一份奏章，只说西郊林中可能出现了猛兽，请皇上务必不要再率众到那里打猎，寥寥数笔便将这事含混了过去。

　　赵林是青羽的嫡官属下，三夫人的事她也早有耳闻，但是近段时间她正忙于应付鲁彦峰，这尚书大人的脚伤已经快痊愈，听说青羽表现卓绝，比他在任的时候更深得皇上的心，此时他早已急着回兵部要将大权重新揽下，青羽对这人是又恼又恨，可又想不出有效的法子将这人给除去，心里一直装着这事，所以赵夫人那里事不关己她也未多在意。

　　一连三日早朝，董丞相都睡眼惺忪，哈欠连天。青羽心下里觉得奇怪，丞相一向谨慎严肃，尤其在皇上面前更是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怎么这几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不成体统，这绝不是丞相一贯的作风，心里顿时生出丝疑惑。

　　这时，皇帝看了兵部的奏章后开口问道：“浙海水师提督帐下共有多少兵士？”

　　鲁彦峰在家里躺了近三月，对兵部目前的情况并不了解，再说这各省各部名下的兵众人数他还真没仔细记过，此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转了转眼珠，正要开口敷衍，忽听青羽接口回道：“启禀皇上，浙海一带有两名水师提督，分别带兵八万五千一百和六万五千三百，共十五万零四百人，再加上近几月围剿水寇抓了不少俘虏，算上这些人的话共计有十五万两千三百余人。”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十五万两千余人为何每月要花军饷八十万两白银？这多出的十几万两花到哪里去了？”

　　鲁彦峰更是不知所措，不知怎样回答，军饷胡乱发放早已是军中不公的事情，此时皇上忽然问起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正在思索时又被青羽抢口答道：“这多出的十几万两是用作军中伤亡兵士的抚恤银、招安贼寇的银饷还有发放给立下战功人员的奖励，所列明细都在奏章后面，请皇上明鉴。”

　　皇帝随即翻开后续页张，看罢后又点了点头，兵部银饷这关算是过了。这下连鲁彦峰都不得不佩服这姓卓的小子起来，他一直就头痛兵部银饷账目的事，这姓卓的小子居然已经替他理得天衣无缝，连皇上都未看出来，这小子倒真是块做官的料，只可惜……这人越是精明能干，那越是留他不得。鲁彦峰斜睨了青羽一眼，再复将目光投向曹公公，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日半夜，青羽早已熄灯入睡，步入仕途两年多来结下的仇人冤家也是不少，她早已养成了睡得浅的习惯。迷迷糊糊中，只觉眼睑前一道银光闪过，她条件反射似的翻身而起，就在这一刹那，刚才还躺过的枕头被人一剑划成了两段，眼前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手持一柄银亮的长剑，一剑出手就似急雨般朝她全身乱刺。青羽惊了一跳，她手中没有兵器，脖颈下被划破一道血痕，差点被划断喉咙，急忙捂着伤口跃窗跳到院落里。刺客随即紧随而至，一柄利剑就如游龙一般在她身周围乱穿乱划，招式迅猛无比，这四周她找不到衬手的兵器，身上连连被划破，青羽不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刺客是她平生所见除了师父之外武功最厉害的人，定是曹公公又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绝顶高手来要自己的命。

　　青羽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要被逼入墙角退无可退，忽然抬眼看见一棵大树的枝桠伸入墙内，心里不禁一喜，就似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般，奋力跃起折断一根树枝，挑开银剑施开招式和刺客斗了起来。这刺客一身绝顶武艺简直世所罕见，青羽同他斗了近一个时辰，双方仍只打了个平手。青羽斗得兴起，也不大声唤府里巡守的侍卫来，她手里的树枝已经被银剑斩成了几段，急忙又飞身跃起折了另一根枝桠，舞动树枝又和刺客斗在了一处。

　　两人来来回回斗了近两个时辰，累得气喘吁吁，刺客的手再也抬不起剑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口朝青羽道：“卓大人，想不到你竟有这么好的身手。”

　　青羽也朝他笑道：“阁下武功之高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没猜错的话定是曹公公派你来杀我的吧。”

　　刺客却没有回答，收了银剑，故意岔开话道：“在下习武十六年，杀了三百一十三人，从没有过失手，没想到今日竟被你用根树枝打成了平手，在下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只此一次，再不会上门叨扰。”说毕，他回身正要跃上墙头离开，青羽却将他拦了下来，笑着道：“阁下的武功实在让下官佩服得很，正好今夜月色正浓，斗胆请阁下一起喝一杯，如何？”

　　刺客闻言不由有些奇怪：“在下奉命来取你性命，你居然还要请我喝酒？”

　　青羽不由低头笑了笑，说：“我跟你打了两个时辰，这会儿怎么再睡得着？正好这会儿酒瘾来了，不如就一起喝上一杯。”

　　刺客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将银剑往背上一挎，跟着青羽去了院中的亭台，青羽从房中拿出一只酒壶，先狠狠灌了一口，再扔给了刺客，这刺客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扯下面巾，对着银月仰头把剩下的酒都倒进了嘴里。

　　“红叶满地月满堂，清风入夜醉满厢；明月不解清风意，空留风中泪两行。”语罢，青羽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刺客听她念完这首诗，忍不住轻声问道：“卓大人可是为情所困？”

　　青羽笑了笑，无奈地将头摇了摇，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却是无话。

　　两人沉默不语，良久之后，青羽却才转身笑着朝他道：“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刺客道：“卓大人叫在下五月便是了。”

　　“五月……”青羽看着他沉凝了半晌，有丝戏谑的朝他道：“如此美名当真配得上如此美男子。”

　　五月闻言面上不由微微一红，下意识的将脸目光移到一边，举起酒壶又仰头一倒，可酒壶里哪里还有酒？惹得青羽不由哈哈大笑，五月面上更加难堪。

　　等她笑够了，五月才又朝她说道：“别人都道兵部侍郎卓青羽是个脂粉味极浓的人……”

　　青羽道：“哦？那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五月将目光投在她身上道：“你确实脂粉味极浓。”青羽不由一愣，五月随即又道：“可你身上又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气魄。”说毕他自嘲地轻笑一声又道：“就连我这样的人也情不自禁的被你吸引，半夜三更陪你在这喝酒聊天，若是在以前……我万万不会想过自己会如此……”

　　青羽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五月站起身来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复命了。现在连我也杀不了你，公公想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人选，你可以暂时安心段时间了。”语中透着丝无奈，青羽忍不住想逗一逗他，故意捏着他的手，满眼不舍地道：“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五月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想起她之前断袖的传闻，心里不禁有些慎得慌，可又不忍推开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五月只得将心一横说：“在下……在下过段时间就会再来见你。”

　　青羽装作满眼欣喜地道：“真的？那我等你！”简直就像姑娘家送别心上人一般，跟在五月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墙角，再复翻身跃上墙头，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之中后这才不由哈哈一笑，回房继续蒙头大睡。

　　次日早朝时，青羽故意挺起胸膛，在曹公公和董丞相面前一副精神奕奕、意气风发的模样，曹公公和董丞相却看也未看她一眼，尤其是董丞相，两只眼睛的黑眼圈越加浓厚，青羽不由更加奇怪，难道丞相府里出了什么事不成？心头不由一紧，难道是琳琅有事？她心里不禁渐渐生出丝不安，忽然想起前几日侍郎府里的仆从们聊起的事来，听说西郊林中另一具干尸身上穿的正是丞相府里的衣服，仆从里有认识的人说，那衣服好像是丫鬟翠姑的，而且这几日都未见过她，想到这里，青羽的身子不由打了个激灵，难道……那事与丞相府有关？

　　青羽心头万分焦急，连上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恨不得将顶上的太阳戳到西边山下，好不容易待到夕阳西下，她换上一身夜行衣，腰间揣一柄匕首，偷偷朝丞相府邸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