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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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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担心的事态在看到若素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中翻动着一份份的资料,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醒酒汤在桌上,喝了酒难免有些头疼,你还是喝一点为好。”
肖禹扬有些迟疑:“我……昨天是不是失态了?”
“失态?”若素挑了一下眉:“你指的是说错了话呢,还是做错了事?”
“若素,我只是觉得昨天不应该喝那么多久,还那么晚回来,是不是打扰到你的休息了,绝对没有下次了。”他异常敏感的感觉到她的脸上带着的些许苍白,不禁有些担心。
“与其事后生怕失态,还不如不喝。”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雅致和淡漠让禹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说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若素的脸上这才绽开一丝笑意:“醒酒汤桂嫂已经热了五遍了,你要是再不喝,就要拿去热六遍了。”
等到喝完醒酒汤,他才问道:“你这手里的是什么呢?”
“你想看吗?”这么笑着若素给人一种高傲的笑,还有一种乐看之后好戏的嘲谑和自不量力的嘲讽。
肖禹扬接过东西一看,不一会儿,背上冒汗,飞快地翻了几页:“三个月,不,最多只要两个月,华扬就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只能说他们太过于嚣张,太过于自以为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日本人在中国如此猖獗,他们还胆敢和日本人做交易。”若素的眉宇之间难掩自信的傲然:“断其后路,趁其惊慌失措之时,一并解决并不为过。”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这世道是要变了,禹扬,你说多少人死在日本人手上,而又有多少人在为日本人送出钱呢?这么想总是觉得一些人的牺牲总是白费了。”
“当一个富裕的国家和一个贫穷的国家相争,赢得大多数是穷得国家,因为所有都可以失去,唯有最后的骨气尊严永远不会失去。”禹扬的语气中有淡淡的安慰。
“可是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世道怕是还要折腾些年才能回复到太平呢,禹扬,程家经商多年,却也没有一个叛国弃义的,从鸦片到国家的珍宝,程家人手中没有经手一件,说我们商人重利也好,说我们投机倒把也好,却也没有做过这些事,虽说立场不同,怪也只能怪,日本人过于残忍,即便是孕妇也好,刚出生不过几月的孩子……”
手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们一把。”
“也是,不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最好把市中的博物馆租下来。”
“这是为什么?”
“上海虽然没有日军驻扎,但是还是有不少日本人的,上海最大的博物馆里展出日本人的劣迹,他们不会容忍的,而抗议人潮等更不会允许他们这么放肆,必将激发冲突,日本人又岂会是那么些人的对手,不只是因为华扬,我还想告诉他们,上海,这里是我们地界,岂容得他们放肆,记住,这些事不能由你出面。”
一个星期后,博物馆开了一个日军令人冲冠的行为照片展,展出的都是日本人在中国的虐行,成捆的头发,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腹的妇女,被挑在日本人刺刀之上不过两三个月大的孩子…….种种如此(馨曾经去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那里的照片还有一些实物,回家以后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吃不下饭,不仅仅是因为恶心,还有让人无比的愤怒,可是日本到现在为当初的事付出的多少代价,而那些曾经用身体承受这些痛苦的人,他们已经老了,即将死去,他们自己,亲人,朋友所遭受的痛苦,经历的纠葛,我记得有一段时间,电视上放的是采访一个个经受痛苦的老人,他们的痛苦如此清晰的展现在她们的脸上,身上)令每一个国人都难掩愤怒悲愤之情,而日本人却要掩饰他们的罪行,冲突一触即发。
两人商量过后先是拿出了十万捐助了一些学生运动里面的人,他们并不愿意接受,而禹扬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我这么做太过于片面,可是我身为现在的位置,所依赖程家而生活的人要数万,我无法让他们无所生活,而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给予你们坚强的后盾。”
随着这次冲突的扩大,记者无孔不入的报出了华扬背后坯布的供应是来源于日本的景次株式会社,很快华扬门口就聚集了大批的人,把门口赌的水泄不通,各个卖华扬布的店面也纷纷被砸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华扬很快就撑不住了,先是一开始为了出售印了整整三千件布,眼下非但一尺都没卖出去,还有各地纷纷而来的退货,以前先前签的合同,现在问题出在自己方,要赔偿一大笔的违约金,这个现实是华清扬所无法接受的。
这么大的阵仗,很快华扬就支撑不住了。
华清扬的脸比锅底还黑:“钱钱钱,你没看见现在华扬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一时间我哪可能拿出你要的这么大笔数额。”
而对面的严成谨很明显不会善罢干休,他就是听见华扬最近这么大的动静才会不顾外面那些疯狂的学生,冒着危险偷偷来华扬,要自己的那一份:“ 我不要在华扬的位置了,你直接把答应我的那一份钱给我就行了。”
“钱,哼,我就告诉你了,我现在就是没有钱,你拿我怎么办?”严成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跟我耍无赖?”
“哼,无赖?我是无赖的话你也不会比我好,出卖自己的妻子,一心绊倒程家,你以为你高尚到哪去,你说,如果现在我们两个就这么走出这个大门会是什么后果呢?”
他是威胁,严成谨脸上忽青忽白,而纵然咬牙切齿也是无可奈何,脸上忽青忽白:“你敢,难不成以为我就不敢?”
“你敢?你敢就不会只是站在那。”华清扬说的是事实,所以更让他恼恨:“你与其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去想办法对付你那个能干的‘妻子’,你说她能放过你吗?”
这也是严成谨迟迟不敢面对失败的最主要原因,他在害怕程若素的报复,即便夫妻多年,他还是猜不透她的心,想不出她接下来的行为,唯一可以肯定地就是她决定不会放过他。
心情忐忑的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公寓,公寓,不过是一幢木阁楼,这里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安身之所了,可是严成谨不停,他曾经有过那么好的条件,即便在严家倒台的时候,承担一切的也是他的父亲严坤,如今的一切对他而言就相当于牢狱的困囚。
严成谨的恼怒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现在他在离小阁楼一百米的地方已经清晰的看到了阁楼前一辆显眼的汽车。
汽车里的人会是谁,他已然可以猜到,可是他还是向前走,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面前的路,只有这么一条。
从汽车里出来的人,头发利落的绾起,粉白嫣红边的山茶花旗袍,这是上次和肖禹扬一起逛街时买的缎子,滚了银边,优雅高贵的气度,整个十里洋场,在也没有人可以与她一较高低。
“若素,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吗?我承认一开始是我的错,你很好,是我在最初就把彼此定位在了不同的高度,而这一切都是缘于我自以为是的高傲以及纨绔的习性,以后的种种也是起源于此,若素,难道,我们彼此就要这么争斗下去,这场婚姻中错的也不止是我,你和我都没有认真地看待这场婚姻,只要一次,一次,我们重头认真地面对这一切?”
若素扑哧一声笑开:“严成谨,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怎么会以为这样的话能瞒得了我,我们都已经不是孩子,你说的恨也好,的确存在着,不过这只是开始,而这条路走到现在,我们肩上背的,心里想要的早已不仅仅是初衷,所以这个理由,用来骗我,未免也太小看我程若素了。”
若素脸上冰冷的笑意,嘲讽的面容根本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你是刚才华扬回来吗?想必华扬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觉得,华清扬答应你的报酬还会给你吗?”
猛地抬起头,严成谨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出自你手?”
嘴角勾笑:“你不是一直想要了解我再想什么吗?那我不妨告你一件事,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个是小人,一个是日本人。”
“…….”
“既然华清扬不会给予你的报酬,不如,我送你一份礼物如何?”笑容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她抬起纤细的手,啪啪两声,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高大的人,不由分说把他绑了起来,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里塞上破布后,就装入了麻袋。
“我不会杀你,你接下来去的是一艘船,他会去很多个国家,可海上的风浪会很大,生死未卜,我不妨再忠告你一句,就算活了下来,如果够聪明,就不要回到上海,十里洋场偏偏是容不下你的。”
风很大,吹着若素纤细的身影,发丝有些散乱,而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黑耀石,美丽却又太过于冰冷,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