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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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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禹扬程翰霆接连几日都忙到半夜才回来,一次安之半夜醒了下楼去倒水,还看见他们推门回来。
安之并不愚钝,心思一转,自然就猜出了公司里出了事,暗自探测了一下,两人都不愿意说,甚至言语中有丝回避的意味,虽然不知道所为何事,心里却始终不舒服。
“二小姐,姑爷这是在体谅你。”程伯的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与她有关吗?
“据说这次花样背后的人是严成谨,故爷怕大小姐和你知道了,对面多少有些难看,就自己一个人揽了下来。”
“严成谨!”安之一下子坐正,神情肃穆:“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牵涉上他。”
“严成谨走的时候带走一些钱和资料,被大小姐和姑爷查出来让他吐了出来,原来这些年他拿了不少钱中饱私囊了,这样一来,他就怀恨在心,所以他和华扬联合,一方面向市面上冲击低价的布,一方面把各地客商的资料告诉对方,这才对公司的冲击这么大的。”
严成谨,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安之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的迷茫,她还以为他消失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活着,还是不甘心,还是执迷不悟,愁然的叹了一口气。
“程伯,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环定路的37号。”
“老王,备车。”
安之匆匆出去之后,原本应该午睡着的若素缓缓从楼梯上下来,扶着扶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大小姐。”
“程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觉得我做错了?”
“严成谨犯下大错,二小姐心生愤怒是理所应当的。”
程伯的话让她一笑,而他自己却心里一悸:“程伯,你果然知道,我一直在想,百密终有一疏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为什么家里的下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了,一直帮忙掩着遮着这才把这事盖了起来。”
“我一开始只是怀疑,毕竟安之和他的关系原先就很好,她也不知道一些事,可是不管怎么样,似有若无的事七嘴八舌的说出去都是不好的,而真正确定是在严成谨离开的那天,他不顾一切的要说些什么,虽然被我拦了下来,我却也开始确定这一切是真的。”
若素在沙发上坐着:“你现在的眼神真让我感到陌生,你是不是在责怪我利用安之的感情,太过于工于心计,连自己的妹妹都利用?”
“我只是不清楚大小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如果我说对于安之根本就没有恨呢,我并无意去责怪她任何,只是这些年,她变了,我也变了,以平静淡然之心面对已是尽力,断不可能回到原先的亲密,而今日之事,我只是想让她和严成谨之间划清界限,如今安之和严成谨的关系,就算他离开华扬,也只是敌对的关系,连合作都不可能,更何况是自己人,而让她心凉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看看她所爱的人真实面目究竟是如何。”
说到这,若素忍不住一声叹气:“不管怎么说,眼下程家的继承人是她,再这么下去怎么能行,她必须要学着长大了,这样虽然残酷,却是最快的。”
坚强如她,此时眉宇之间也染上了几分倦怠轻愁:“我还能活多久呢,这谁也说不准,这凝结着我太多心血的程家,难道我能看着它消失吗?万无一失,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会允许这其中出现任何一丝差错的,眼下,。”
老吴开车载安之到了华扬,停在了一边的小巷子,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华扬人多势众,难免二小姐吃亏。
安之从车上下来,刚出了巷子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华扬的门口,正对着她的人背影太过于熟悉了,她急忙侧身闪回了小巷。
背对着她的人声音很高,因此即便站在巷子里,她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而这也让她的心愈加发凉,如坠冰窟。
“严兄弟,看现在门口的人,车水马龙也不为过哈,老牌子,大上海著名企业,赫赫有名的程家也不过如此,很快,程家就要完了,华扬扬名立万,兄弟你的仇也报了。”
安之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听他的口气想来是华扬的董事长。
“只要程家倒了,我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经理的位置还是百分之十的股份,好了,现在我要去上海的几家纺织厂子里,看看什么情况。”
华清扬嚣张大笑着离开,严成谨嘴角勾笑抬头却看见安之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下子,所有表情凝滞。
安之以为自己会有话要说的,愤怒,怒骂,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从来不是我的错!”
“是你,是你程若素,是你们程家逼我的,我有什么错,错的从来是你们,是你首先推开我的。”严成谨冲上前握住她的手。
冷冷的一瞥,安之的眼神目空一切,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个人:“放手。”
安之这样的眼神让她心洌却还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咬牙他还是没有放手。
用力挣开自己的手,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妄想你会因为这次教训而自我反省,改过自新的我才是疯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可以看看你我之间谁会笑到最后。”
若素还在午休,只感觉房间里有些异样,不自觉地就睁开眼,却看见安之怀里抱着一本书,蹑手蹑脚的正要出去。
“安之,有什么事吗?”
“姐,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也要起了。”若素掀被子起身,身上穿的还是白色的真丝睡衣,用梳子把头发梳理好,用珍珠簪子盘起:“有什么事吗?”
“我看这书上面有一些东西看不懂,所以就来问一下姐姐你呢?”
递过来的书封面上写着《纺织精编》,若素笑着翻了几页:“这上面用的大多是专业名词,也难怪你看不懂。”
她把书往一旁的床头柜上一放:“现在市场上的布无非是纯色布和花布,纯色布呢,靠的就是颜色和布的质量,每个厂子都是自己染布的配方,攸关染厂的生死存亡,花布呢,它的利润高,但是对于机器的要求也很高,因为怕花样的重叠以及模糊不清,这印花大致按照印花方式和印花工艺两类,印花方式有筛网印花、型版印花、辊筒印花、转移印花,而印花工艺则分为直接印花、拔染印花、防染印花。印花里有一个词叫作“套色”是指图案中经过并色处理后的同种颜色……”
肖禹扬回来,随口问了一句:“若素和安之呢?”
“在大小姐房里呢。”程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今天,二小姐去找严成谨了。”
肖禹扬解开纽扣的姿势停住:“什么时候?”
“中午,回来以后就去了书房拿了一本纺织精编,看了半天有些不明白的就去楼上找了大小姐。”
“程伯,”他微笑着却这么说着:“你在程家工作了这么多年,我可以体谅你的心境,但是,程若素也好,程安之也好,她们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若素并非是程家的亲生血脉而改变,所以程伯请你和以前一样一视同仁的对待她们两个人。”
“二姑爷,我不是……”
肖禹扬摆了一下手:“我这么说只是想说明我的立场,而程伯也把这句话和下人说着,让他们记着,否则他们大可看看放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们大可试试,只不过也得想着,这后果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的,这年头,什么都少,就是人多,想顶替他们的人多着呢。”
“ 二姑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替二小姐考虑,大小姐明知道严成谨和二小姐关系,还撺掇着二小姐去找他,我一时不放心而以。”
“程伯,”饶是肖禹扬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撺掇?你说的可真是‘好’呢,那我也不妨说句好话,视你为一家人是若素的客气,但我大可以背下一个恶名落得冷血的名义,若素当初一力撑住程家,做事决断你怎么不说一句不放心。”
“二姑爷。”
“当家的人都在呢,天塌下来也有我撑着呢,所以这些事程伯也不需要枉费心思,若素是安之的姐姐,这一点不会变,而她所做决断也自有她的道理,不需要别人前来质疑,以免枉做小人。”
肖禹扬说完就起身上楼,轻轻地把若素的房门推开一个小缝,若素靠在床上,认真地指导着,安之则是坐在她的对面,拿着笔,不时地提问再记录一下东西。
轻轻地把这一室温馨都关在门里,真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