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花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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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到底还是没能按时回来。
昨夜一直等到睡着也没见到她影子，还没等我抱怨，今天一大早便收到传书：事出突然，无法按期归程。
我苦笑着继续当班老板娘。酒楼一干事务轻车熟路的安排停当，看看时辰，只好独自拿着昨日收缴的匕首前去会应该酒醒的宋琳姑娘。
宋琳倒是说话算数，果然不再提拜师之事。
我继续摆出一幅江湖老板娘样，漫不经心的把匕首还给她。她接了匕首，收入怀中华丽精致的鞘内，然后带鞘轻轻点着自己手心。
还没等我绞尽脑汁想出哄她离开的办法，这宋琳倒是先开了口——并且一开口就让我差点打碎了白瓷的茶盅。
“老板娘姐姐，我花钱雇你陪我去江湖看看如何？”
……
我湿淋淋的双手攥紧手里的茶盅，全然没在意湿了的袖子。勉强抽着嘴角笑，强制性的冷静下来：
“雇我可是很贵的。”
宋琳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我，缓缓伸出一只浅浅素手，五指岔开，小嘴儿微翘：“五百两。”
“……”我很掐了自己手腕内侧的一小块皮肉，咬着牙回答，“我这老板娘还得顾这酒楼上下大小吃穿用度，一天都离不了——”
“金子。”宋琳声音不大，却能立刻打断我一连串的台词。
“什么？”大概是听错了吧。
“五百两金子。雇你几天，陪我到江湖看看。”
这宋琳大概是有钱烧得，江湖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那玩意儿又不是游乐场、博物馆，买个门票就能进去安全参观。我上哪儿去给她找江湖看？可是，五百两金子啊！！！我得赚多少年才能赚到啊。宋琳这丫头，这丫头，这丫头没见过什么叫江湖吧？要不，要不……
“几天？”好吧，我还是抗不住金子的诱惑。
“半年后我就得嫁人了，嫁了人就永远不可能再这样出门。我想在嫁人前看看一直想看的东西。”宋琳晶亮的双眸黯淡了些，指尖攥紧自己的袖子。
“半年？”我咬牙——这时间也太久了点，时间久了就容易出事，为五百两金子把小命陪上可不值。
“不会的。我这是离家出走，哥哥一定很快就会派人找我。说不定几天不到就把我抓回去了。”宋琳倒是对自己的状况了解得很深刻，她抬头盯着我的脸，目光恳切而坚定，“只要你答应带我去看看江湖，五百两金子就是你的。至于半途被抓，那不是你的责任，金子我会照给。”
“……”再合算不过的条件，强大的诱惑——如果我现在点了头，就算下午她就被抓回去，五百两金子也是我的。
宋琳从怀中拿出一张花纹繁复的银票，展开，送到我面前：“这是一百两金子的定金。只要你答应，它现在就是你的。剩下的四百两，我在此立下字据，定会给你。”
“如果你半路被抓回家，我去哪儿找你？”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我的字据，我哥会认的。介时，你拿我字据去找他，他一定会给你剩下的金子。”宋琳见我不信，随即把昨日那把匕首连鞘一起递过来，“这短剑也值千金，此剑给你为信物。”
……
到这份儿上我还有不答应的余地么？
看宋琳这丫头也是深宅大院呆久了的大小姐，指不定带她出去观光一下市井风情，江河庙宇什么的她就满足开心了。
说真的，我这个宅式穿越女，穿到七侠五义这么久，虽然著名的侠客见了不少（家里就有好几个，当然不少），却还没见过真正的江湖是何等样。这次如若真能旁观一下江湖侠客的世界，也算是没白穿一趟。庙堂之高的皇室秘闻我都擦边而过，安全着陆了；这江湖之远，危险系数也应该不会那么大的。更何况，我们这两个弱女子，估计真正的江湖那帮人还不希罕惹我们。
好！ 为了我的金子，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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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答应了去看江湖，可“江湖”在哪儿？怎么看？我还真不知道。
我攥着银票开始感慨自己的见钱眼开的奸商本质，这次估计是真的坑蒙拐骗了。幸运的是，宋琳第一个感兴趣的江湖场所居然是青楼花街——按照她的说法，那儿是大多数江湖奇案的发生地，有数不清的奇女子，风流少侠……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那地方在我看来就是销金窟和八卦流言集散地。在那儿奇女子有几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白耗子以前每次去哪儿都是花钱如流水的；我还知道，从我店里买去5两银子一坛的自酿红酒胭脂醉，到了那儿就得20两一小壶。今晚如果我俩去了那儿，花魁姑娘见不见得到不一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不到明天早上，宋琳那有钱得不得了的家人一定得听到消息。
于是，我交代好掌柜先生，留了书信给月华——虽然今天只打算出去一天，晚上无非是晚点回来，但还是交代清楚的好，老板娘出去溜达，可生意还得照做不是——带着兴奋不已的宋琳去丁家的布行买上两件合身的男装。
习惯性的按照易容要求，用极细的眉笔给宋琳改画她细柔的柳叶儿眉，然后手拿了深色花粉膏加深姑娘家和柔的轮廓——宋琳对着模糊不清的镜子开心得忘乎所以。趁她不注意，我干脆洗去平日的妆容，顺手也把自己扮成个风流公子。
事实上，等我们到达京城著名的花街柳巷已是傍晚时分——花街最热闹的时候。
这倒不是因为我敬业的掐时算点，而是因为宋琳大小姐对于市井风情的迷恋程度大大超出我的预料：平平常常一条商业街，她从买糖葫芦的桩子到小孩儿的玩具摊，一个不漏的全部关注。甚至还在一家小地摊儿上买下好几只廉价的羽毛制蝴蝶簪子……
“宋兄，我们去哪家？”我摇着描金荷塘莲花图扇子，遥指灯火通明的前方——粉红的灯笼延伸成几条长龙，各个雕梁画栋的门口，凉薄纱衣的姑娘们胭脂香满街。
“……”宋琳显然是没见过这等场面，瞪大眼睛好奇得不得了，“走一圈看看再说吧。”
说罢扯了我袖子就走。圆溜溜的灵活大眼，跃跃欲试的表情，料子华贵样式新颖的一身白衣，将她衬得跳脱烂漫，活脱脱一个初入花街的明朗少年。
我反手用力拽住她，另一只手上的扇子在她耳边扇扇，凉风习习中浪荡公子样调笑：“别一幅急色样儿！漂亮姑娘多着呢。”
“噢！”宋琳总算反应过来，脸颊微红。
……
看见两边试探着围上来的花娘们，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根本就不该打扮成两个风流公子，更不该在这地方调笑宋琳。当初展昭到此查案问询，被黑着一张脸的白玉堂拖回我店里时还绯红着一张俊脸，让我好好饱了一番眼福。
拖着惊恐到发呆的宋琳左突右冲，好容易才躲到一个偏僻的后巷。我这边扶着夜晚凉飕飕的墙壁大口喘气，那边终于回神的宋琳感慨万分：
“原来我们大宋姑娘如此开放！”
“……”我好容易缓过气来，无比敬业的询问，“还出去见识不？”
“……我们，歇会儿。”宋琳抽了抽嘴角缩在靠墙的阴影里没动。
我干脆顺着墙滑下来，靠墙角坐下，完全顾不上灰尘污了月白的衣裳。宋琳见我这样，干脆也凑过来，踌躇一会儿到底还是索性也一屁股坐下
！？
还没等她坐稳，耳边突然响起马蹄哒嗒声——随即一辆还算是蛮常见的马车安静的停靠在巷口。
我瞪眼看着这辆宁肯停靠在偏僻小巷，可不肯正大光明停在花楼正门妆排场的马车。身边宋琳打了鸡血般突然兴奋起来：“一定是某江湖反派楼主什么的来会情人？属下？……”
如果能再来一遍的话，我倒宁可是某大魔头前来拜会少时青梅竹马的情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两个全身黑衣、神情猥琐的家伙抬出一个明显装了活物的大麻包——麻包没束紧的开口处还拉出一条七彩的飘带。
身边青楼人声鼎沸、鼓乐叮咚、莺歌言语，粉红晕黄的光线照亮了整条花街；偏僻黑暗的后巷，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姑娘被扔上不起眼的马车……
被毫不吝惜扔上马车的麻包中传出一声女子痛苦的呻吟，两个黑衣人没听见似的合上车门，转身离开。马车轻颤了一下，然后是车夫起驾的吆喝——
身边宋琳似乎忍耐到极限，扯住我的右手，飞身而起，无声无息的拉着我钻进已缓缓启动的马车车厢。
“你！……”脚地悬空后重新踩上支撑物，我生生压下即将出口的惊声，几乎愤怒的想要质问身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姑娘，你要不要紧？”宋琳却并不看我，只管压低了声音呼唤。
那麻布大包轻轻扭动几下。
宋琳急忙把我拉过去：“我们快救她出来。”
我们更应该考虑的是待会儿谁能救我们三个出去！ 我一边腹诽一边配合着去解开被胡乱扎紧的麻包。
摸黑扯开乱七八糟的绳子，宋琳心急火燎的拉开袋口——
！！！？
眼看宋琳身子晃了晃倒向一边，我还没来得及去扶，最后的意识就停留了在眼前一片黑暗中——鼻端是淡雅宜人的粉脂香。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花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