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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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与那座桥》
文/温知鱼
再回到杭州这天，下着绵绵细雨。
傍晚时分，萧山机场接连好几趟飞机落地，取行李的区域围满了神色各异的旅客。有的欢声笑语，眉眼间充满期待，有的面带愁容，交织着浓浓的疲惫无奈，细细看去，每张脸都藏着独一份的故事和情感。
人一多，说话声糅杂在一起，便有些吵嚷。
邱雨喜欢清净，没有选择挤上前凑热闹，往旁边墙上一靠，静静等候着。
这趟回来是为了参加大学室友卢菱的婚礼。接到电话那天，她其实迟疑了好久，思考到底要不要来。后来想想，读书时她和卢菱关系处得挺好，毕业了也没像其他人那样彻底断掉联系，偶尔还能打个电话唠几句。结婚这桩人生大事对方都特意邀请了，不来参加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就答应了。
既然决定回来杭州，邱雨便摒弃掉所有杂乱思绪，一门心思只想着即将到来的这场婚礼。
从出发开始，她的心情一直保持的不错，只是落地后，不免生出了几分故地重游的怅然。
毕竟，她曾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四年。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当邱雨回过神，行李转盘前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还站在那。
她直起身体，走过去找到自己的箱子拎下来，推着往外走。
从航站楼出来，邱雨没这么费心就看到了马路边朝她招手的卢菱。她弯了弯唇，加快脚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我也才到一会儿。”卢菱挽着她的胳膊，侧头打量了好几眼，笑意盈盈道，“几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
上次她去桂林出差，恰逢邱雨也在那片区域办事，俩人匆匆见了一面，吃了顿便饭。
邱雨挑眉跟着笑：“新娘子嘴真甜，跟抹了蜜一样。”
“那可不？我现在甜得简直能腻死人。”卢菱说着忍不住乐了，拍拍她的手，“走吧，咱们车上聊。”
邱雨说行，利落地放置好行李箱，打开副驾驶车门弯身坐了进去。
卢菱边发动车边说：“本来我打算带裴绪一起来接你，顺便正式介绍他给你认识。结果临出门前我妈突然有事找他，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邱雨系上安全带：“不急，早晚都能见到的。”
她之前听卢菱讲过，裴绪是她爷爷老战友的外孙，经家里人介绍认识，算是门当户对。他们发展也很迅速，从认识，恋爱，到决定结婚，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卢菱笑了笑：“也是。”
邱雨在旁暗暗观察着好友，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菱菱，你是因为爱才和裴绪结婚的吗？”
这话早在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时就想问了，可惜没遇上合适的机会，现在两人待在一块，没有外人在，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卢菱摸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很轻，也很短暂，不曾让外人捕捉到。下一秒，她恢复如常，巧笑嫣然地说：“当然了。”
邱雨视线没移开过，经过反复确认，见她神色始终瞧不出半点异样，一直悬吊半空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那就好。”
卢菱瞟她一眼，直截了当挑明问：“怎么？你是怕我还忘不掉李钰那个死渣男吗？”
邱雨不置可否，轻咳了声，别过头没搭话。
当初读大学，两个人是前后脚谈的恋爱，等到毕业，邱雨先分手，离开杭州时卢菱和李钰的感情依然很好，整日甜甜蜜蜜的。
她满心以为好友这段爱情一定会修成正果，谁知世事无常，到最后还是散了。
幸运的是，卢菱没有陷在过去走不出来，如今又遇到了更好的人，愿意和对方走入婚姻。她们之间最起码还有一个人是幸福的，真好。
“放心吧。”卢菱笑笑，调转视线定定看向前方，弯起嘴角说，“他早就死在我心里了。”
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外面雨还没停，滴滴答答落着，打在挡风玻璃上，滑出了一道又一道弯曲痕迹。
卢菱随口道：“说起来这还是杭州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邱雨，秋雨，看来连老天爷都想让你今天回来。”
邱雨听到她的话，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卢菱眼珠子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呢？还是一个人？”
邱雨笑笑，耸了耸肩：“这样挺自在。”
话落，她怕对方还要追问，打了个哈欠，不动声色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卢菱余光看过来一眼，倒也没继续揪着不放。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中，车子沿着机场高速一路疾驰进入了市区。正赶上下班高峰期，路况糟糕，堵得很厉害。
邱雨摇下一半车窗，风卷着雨斜斜落了进来，她望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脑海控制不住的犹如放电影般闪现了许多画面。
那些她以为早就遗忘的事，在这个瞬间全涌了出来。
恍惚之中，连思绪都不自觉地飘远了。
卢菱回复完微信消息，扭头就看见邱雨被打湿的一张脸，她本人倒是半点不在意，就那样任由自己浸在雨里发呆，目光笔直，微仰的脸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孤寂。
她略一思考便猜到对方想起了什么，心里默默叹口气，开口提醒道：“关上窗吧，当心着凉。”
邱雨听到她的话，不可察觉地顿了顿，随即点点头，升起车窗，将额头被打湿的碎发理到耳后，又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脸。
那天两人运气属实不好，在北山街堵了很久，等抵达目的地时邱雨已经倚着座椅靠背睡着了。只不过她睡眠浅，车刚停下人就醒了。
邱雨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到酒店了吗？”
“没有。”卢菱回，“我们先吃饭。”
“好。”她说。
卢菱订的餐厅在西湖边植物园里，近两年刚开的餐厅，主打高端杭帮菜，在当地很出名。
邱雨对杭州菜的观感很复杂，当初读书时，一直吃不惯，甚至很嫌弃，觉得味道平平无奇，尝不出什么名堂，但挺长一段时间没吃过，如今竟然还有些想念。
当她走进包厢看到餐单，诧异道：“这么奢侈？”
卢菱笑呵呵地撑着下巴：“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杭州，当然要请顿好的。想吃什么随便点，姐妹现在有的是钱。”
邱雨闻言跟着笑，大大方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一家非常讲究菜品精致的餐厅，等待上菜时间不短。好在两人有很多话说，天南海北地聊着，也就不觉得慢，说话间隙甚至还拿起手机拍下了不少合照。
卢菱懒羊羊地抱着手机欣赏照片，边看边寻思这么好看的两张脸不发个动态岂不是太可惜了，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她抬起头征询意见：“小雨，我能把我们的照片发朋友圈吗？”
邱雨微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卢菱这么问的原因。
她发朋友圈，加了联系方式的人都能看到，包括那个她不愿提及的人。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
卢菱见她不说话，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可惜现在收不回来了。她尴尬挠头，小心翼翼地说：“要是不愿意就算——”
“你想发就发吧。”邱雨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讨论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卢菱眨眼睛：“确定可以吗？”
邱雨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淡然一笑：“嗯。”
她心里清楚，凭借卢菱和许津南的关系，这次回来百分百会碰到他。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该来的躲不掉，所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做些无谓的纠结，庸人自扰。
更何况，三年时间并不算短，足以改变太多事情，没准别人早就忘记那些难堪的过去，转身痛痛快快去迎接新生活了。
邱雨想到这个可能性，倒是由衷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