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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赐药 ...

  •   皇帝没料到孟深如此执着,面上笑意微滞,抬手扶住额头,“孟卿,此事等郑竟......”

      他目光飘忽,不经意扫过下头端坐的身影,便是一顿,“但郑竟此人偶尔确实会惫懒些。敛儿,你可听说过七月十五的畅园斗殴案?”

      定下文香宴一事,太子便有些兴致缺缺,本欲起身离开,突然被点了名,只好坐回去,“儿深居东宫,一心研读经文策论,对宫外之事无甚兴趣。”

      皇帝却起了兴致,将此事大致与他说了一遍,然后道:“此案本该是京兆府尹郑竟负责,但他碍于荣安生死不明,不敢去打扰时公,这才拖到了今日。”

      “那荣安县主早就没事了!”

      孟深挺直腰杆,言辞激愤地补充,“否则按敬国公那护短的性子,今日怎有心情跑去荷香居拜祭亡妻!倒是小女,面容被毁,遍寻名医不得医治,这辈子算是被毁了个干净!臣实在替她心痛啊!”

      孟深这般不依不饶,皇帝也被闹得有些烦了,龙颜已显出不悦,正要开口训斥,却听太子问:“孟娘子受的是皮肉伤?”

      他似若有所思道:“若是皮肉伤,我宫里倒是有种药,兴许能治。”

      孟深闻言大喜,扭头看向太子,“殿下所言可是真......”

      乍见一双静若清池的眸子,嘴里的话突兀地止住了。

      无论是初见时惹人惊艳的模糊身姿,还是细细打量时令人惊叹的精致侧颜,都比不上此刻的正脸相对,一览无遗。

      且不论容貌如何清俊漂亮,那双浅色的眸子最是吸睛,通透无暇,微染薄褐,像是最顶级的琉璃宝珠,泛着冰冷的光泽,与殿外映入的灼灼日光相映衬,越发突出那双浅瞳淡而冷冽,于眸光流转间不自觉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胆寒。

      谅是从军多年,见过无数凶煞面孔的孟深也冷不丁竖起汗毛。

      早就听闻东宫太子身怀异族血脉,瞳生异色,他先前只看见太子侧脸,才没有注意到他眸色的异常。

      齐人多是黑瞳,少数深灰或深棕眸,少见这般浅到几乎通透得令人悚然的瞳色,连两眼的眸色似乎都不大一致,左眼比右眼还要浅些。

      传闻是真的。

      太子朝孟深轻轻点头,宛若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抬眸看向皇帝,“阿耶从前曾赐给阿娘一瓶回颜膏,据说是妙春君沈穆所献,能去腐生肌,阿娘倒是从未动过。”

      赐药一事,往前追忆,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皇帝皱眉想了半天,才隐约记起是有这么回事。

      他当年送给贤妃的东西多到记不清。

      太子道:“孟统领若有急用,不妨拿去试试。”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孟深激动不已,脸上肌肉都仿佛在颤抖,当即对太子行了大礼,“若瑾娘脸上的伤能治好,臣定带着她进宫叩谢殿下大恩!”

      “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太子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送了个不要紧的物件出去。

      皇帝目光扫过太子,笑起来,“也好,朕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替孟卿了结此事,敛儿既帮孟大娘寻得了伤药,不妨此事就交给你去查,也省得郑竟胆小怕事,耽误了进展。”

      孟深面上喜色一滞,“圣人,臣以为不妥!太子殿下还要操心文香宴的事,只怕不宜再分心这些琐事。”

      不给做主要闹,给了主意又不情愿,皇帝生出些许不悦,“看来孟卿是不相信太子的本事了。”

      这话压下来,孟深心头悚然,连忙告罪。

      他是怕太子不谙世事,更不懂查案,反被敬国公那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只是眼下皇帝发威,怕归怕,他也不能有所表露。

      谁不知太子是当年皇帝力排朝臣众议立下的,质疑东宫,便是质疑圣人。

      皇帝摆摆手,“事关两府声誉,的确要慎重,此事就交给太子去处置,敛儿,当是给你的一场历练,等到了文香宴,可比这个要难办多了。”

      先前敷衍说辞,现在却说要慎重,还当他瑾娘遭的这场大难是对太子的历练。

      孟深面上答应,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忿然,若是敬国公那个老狐狸在此,想必圣人定不敢这般轻视。

      太子走出宣政殿,便有厚实的虎皮大氅轻轻抖开,披在了他的肩上。

      腰佩环首仪刀的白面侍卫不知从何处冒出,立在他身后,轻声道:“高处风寒,殿下勿伤了身子。”

      太子披着大氅缓步拾级而下,清俊矜贵的面容被日光照得越发雪白,仿若透了光的寒冰,“待会回宫,你让云旗把回颜膏找出来,送去孟统领府。”
      “是。”

      “明日去一趟京兆府,奉圣人口谕,找郑府尹要七月十五畅园湖斗殴案的卷宗。”
      “是。”

      “晚间想吃烤羊肉配上甘菊冷淘,你想法子让云旗去做。”
      这回没人答应了,白面侍卫安静片刻,才回道:“药藏郎留了话,过火过寒的食物,您都吃不得。”

      规制华丽的轺车停在宣政殿前的宫道上,两侧有率卫列队,看似低调,实则张扬得很。

      内侍躬下身子,太子踩着他的背登上车,语气淡下来,“那就不用等明日了,你待会就去京兆府,月升前,我要看到卷宗。”
      “......是。”

      日头高悬,轺车轻快驶过宫道,走南面的兴安门回东宫。

      时姈还蹲守在兴安门外。

      好在也没等太久,碧桐的消息就来了。

      沈穆刚去了孟府。

      拿到这个消息,时姈瞬间有底气了,揣着御赐腰牌直闯宫门。

      说服沈穆去医治孟秋瑾,一是为了破坏原剧情,二来也是想将事件影响降至最低。

      原剧情里沈穆行事万般随心,又对朝堂避之而不及,后来会改变主意去参加文香宴,只是因结识女主在前,而知晓其身份在后。

      如今的沈穆只怕一点都不愿掺和进两家的麻烦事里,恨不能治完病早点走人,更不会给孟秋瑾留下钻空子结交的机会。

      在原剧情里,孟深以告御状打头阵,皇帝得知女主被毁容,二话不说召了原身入宫与孟深对峙,结果原身表现心虚,又好强词夺理,皇帝震怒之下命京兆府尹郑竟严查,最终判定是原身的过错,这才废了县主的封号。

      孟秋瑾的伤能治好,便能弱化这一桩御状的威力,就如同得知时姈没死,孟深才敢迈进国公府的大门一般,而判定原身罪名的依据,应当就是在郑竟严查期间,由孟深出力找到的。

      她今日入宫,首要争取皇帝的怜悯与平衡,次要想办法将那份罪证抓在自己手里,还要找到全新的,孟秋瑾算计她的证据!

      原本就针对沈穆制定的这个计划,时姈对御前对峙这一环节还有些忐忑,但今日听了葭倚所说,又有自己刚穿越就搞的那场死鉴清白开了好头,她对这一仗充满信心!

      通往兴安门的宫道上,轺车泠泠作响。

      车内置冰鉴,四面合围帐幔,可仍有暖热的风不断从间隙里渗入。

      太子斜倚着软垫,双目微阖,大袖覆在膝上,露出一双苍白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掌心轻拢着一块切面光滑的方形檀木料,缓缓摩挲着。

      行至半道,忽闻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太子抬起眼,透过帐子望见远处一团模糊的影子。

      是一辆疾驰入宫的马车,趋右行驶,恰能从另一侧与轺车擦肩而过。

      这时能在宫里公然横行的马车,数不出一只手。

      一只漂亮的手随意抬起,握着木料,往左侧舆架上的饰金兽纹慢慢敲了三下,少顷,轺车突然变动方向,向左侧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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