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恶夫》一块毛豆腐

20、第 20 章

　　“我是小发财。”林不染呆呆地看着笼子里的灰鹦鹉，灰蒙蒙的羽毛，绿豆大的小眼睛贼溜溜转个不停。

　　看她兴致缺缺，徐夫人赶忙道：“儿媳妇，小发财是我一个大食老友特地送来的，它可机灵了，会说俏皮话，唱小曲，还可以说相声呢！我看你整日里闷在屋子里实在无趣，特地给你拿来，寻常人我可舍不得。”

　　金丝楠木笼子里的灰鹦鹉骄傲地抬起头，似乎是听懂了徐夫人在夸它。

　　林不染睡醒惺忪，她见过的鹦鹉不少，且每一只都比小发财漂亮，一大早被吵醒瞧这丑东西，实在是不值当。

　　“儿媳妇，你瞧好了。”徐夫人抓了几颗瓜子，朝灰鹦鹉晃了晃，“来说句吉祥话。”

　　“恭喜发财。”如同孩童般清脆的声音让林不染挑了挑眉，还不错，徐夫人丢了几颗瓜子，小发财利落的磕开，吃了里面的仁。

　　它又唱了起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曲调优美，声音婉转，韵味十足。

　　“确实比一般鹦鹉聪明。”林不染学着徐夫人的样子丢了把瓜子，小发财也不认生，嗑的津津有味。

　　看林不染高兴，徐夫人也就满意了，让她好好养着，起身要走，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至尊宝，通杀！”

　　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亏周嬷嬷扶了一把，回头狠狠瞪了眼小发财，又看了眼嘴角含笑的林不染，尴尬笑了一下，急匆匆走了。

　　林不染笑着地摇摇头，让青莲把鸟笼拎出去，看向一旁的小环：“事情都办妥当了吗？”

　　小环从雕花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了林不染：“秦少爷一大早派人送来了。”

　　林不染点点头，让王婆子去找赵婆子。

　　正屋外，赵婆子候了足足一个时辰，顶头就是火辣辣的太阳，她抹了一把汗，望着门外守着的两个丫鬟，心里直发怵。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双腿发软，眼冒金星，眼看快撑不住了，帘子就在这时掀开了，走出来的是王婆子，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少夫人让你进去。”

　　赵婆子如蒙大赦，狠狠瞪了眼王婆子，快步走了进去，瞥了小榻上侧躺的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少夫人，老奴到底犯了什么错，还求您明示。”

　　榻上的林不染由小环扶了起来，歪靠在垫枕上，她撩开左手宽袖，雪白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紫红色疤痕，瞧着触目惊心。

　　赵婆子扭过头去，浑身止不住颤抖，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那种火烧过后疼痛日夜折磨着我，实在是恼人的很，我发过毒誓，一定要揪住背后的人，把她也丢进大火里，让她尝尝这种锥心之痛。”

　　她默默咽下口水，打起精神，骂道：“少夫人，那些人不得好死，他们一定会有遭报应的。”

　　林不染轻轻一笑，看来这位还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她拿起矮案上的小匣子，“啪”的一下丢到她跟前。

　　匣子盖子被砸开，露出里面一角，只是一眼，赵婆子便不敢再去看，她不明白，那些借条为什么会在少夫人手里。

　　“顺风赌坊里的人说不能缓了，如果你不还银子，他们就要挑了你的手筋。我心善，替你还了赌债。”赵婆子瞪大眼睛，她实在是拿捏不透这位少夫人的心思了，林不染继续说道，“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能给咬死背后的人。”

　　赵婆子瘫坐在地上，看来少夫人知道一切了，她喃喃道：“没用的，事情没办成，柳氏不会放过我的。”

　　林不染挪了挪身子，淡淡道：“一个商贾之家的继室，下作东西，你怕她做甚？”

　　赵婆子摇着头，口中还不停说着：“没用的。”

　　“啪”王婆子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勾结外人谋害少夫人性命。如今少夫人宽宏大量，你竟然不知道感恩。”

　　挨了一巴掌，赵婆子也就老实了，乖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氏不知从何处打探到我欠下赌债的事情，以此要挟我，让我说动胡小娘对付您。”

　　和她猜想差不多，赵婆子的异常，以及刘瑾萱的提醒，林不染让周嬷嬷帮着盘问了府中下人，得知赵婆子最近常常出入顺风赌坊，她托秦洛帮着拿回了借条。

　　林不染挑了挑眉：“说说这次庄院着火的事情。”

　　赵婆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胡小娘那日没去成庄院，回去的时候她很生气，写了封信给柳氏，后面的事情老奴就不清楚了。”

　　“传个消息就能得到一千两，你好大的能耐啊！”秦洛是个细心的，拿回五百两的借条后，在赌坊里四处打探赵婆子的言行，还真打听到这老东西说过几天就有一千两了。

　　被揭穿后，赵婆子面如死灰，终究是瞒不住，少夫人好手段，难怪能得老夫人和少爷的欢心，还将府里众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啪啪啪”王婆子撸起袖子，拿起木板狠狠的扇，直至赵婆子两边面颊肿的像塞了馒头一样，林不染才示意停手。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婆子怕了，她哪里见过这等厉害的小娘子，惹着疼，含糊不清地说道：“柳氏让我帮着找了几个赌鬼跟去庄院放火，事成之后，她答应给银子，事情败露了，一切都和她无关。”

　　林不染没错过赵婆子躲避的眸光，有猫腻，再者秦洛带了护卫，武功不错，几个赌徒哪里能避过他们，她低声道，“我曾听闻有种虿盆之刑，脱光人的鞋袜，丢进满是毒蛇的坑里，任毒虫啃噬，最妙之处在于，人将死之时，就不停灌人参汤，依次反复。”

　　屋子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寻常女子哪里听闻过这等骇人之法啊！

　　她冲赵婆子眨了眨好看的杏眸：“你想试试吗？”

　　赵婆子彻底死心了，她愤愤道：“我输的不是五百两，是五千两。自打去了落霞苑，胡小娘就怂恿我去赌，刚开始赢了点小钱，后面越赌越大，最后输了五千两。王六指捉了我家闺女，不得已我只能答应她们做这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不错，林不染继续问道：“胡灵儿和柳姝来往的书信，你可有保存？”

　　“有，就在您院子里那颗桃树下埋着。”当初胡灵儿承诺事成之后就会放了闺女，赵婆子不放心，事情败露后，柳氏偷偷让人送来一封信，她就给藏了起来。

　　林不染算是开了眼，让青莲找人去挖，果真挖出来了，她看了一眼信，问赵婆子：“你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吗？”

　　赵婆子摇摇头，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哪里能看懂信。

　　“柳氏觉得事情迟早会败露，让胡小娘找机会杀了你，做出畏罪自杀的样子。”前世柳姝最多是耍心眼，如今倒有了这般胆子，看来这次一定要除掉她。

　　赵婆子倒是不意外，毕竟她已经领教过两人的毒辣。

　　“有了这封信，再加上你的证词，这下事情就好办。”林不染长长松了口气。

　　赵婆子的神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我不能上公堂。”

　　林不染神色立刻冷了下来：“为何？”

　　良久，赵婆子才开了口：“王六指不会放过我闺女的。”

　　林不染嗤笑：“他敢和官家斗？”

　　“少夫人，那种腌臜地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赵婆子叹了口气，她自自以为是个老江湖，直到去了那地方，她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炼狱。

　　一番劝说无果，林不染让人把赵婆子带了下去，懒懒地靠在小榻上，正犯难之际，苏熹回来了，跟着的竹安手提食盒，进屋后，取出里面的吃食。

　　她凑近了些，琉璃碗里盛着碧绿的面条，上面整齐码放着黄瓜丝、鸡蛋丝，中间则是亮红色的肉酱。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郭家冷淘？”林不染忙尝了一口，面条劲道，肉酱咸香适中，搭着清爽的配菜，她惦记了好久，只是婆婆一直拦着，说是对伤口不好。

　　“慢点吃。”苏熹伸手十分自然地拭去她嘴角的酱汁，眉眼里是他都未察觉的温柔，“昨日夜里，有只贪吃鬼一直在念叨，我寻思如果再不买，保不准她会吃了我呢！”

　　林不染剜了他一眼，又埋头吃起冷淘，直到琉璃碗空了，她还一脸意犹未尽，可怜兮兮望着苏熹。

　　苏熹无奈道：“一碗够了，等你伤口好些，我带你去铺子吃。”

　　听到这，林不染只好作罢，忽而又听他说道：“方才我见赵婆子被拖了出去，发出了什么事情？”

　　林不染正发愁，想着说说也无妨，于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熹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靠在圈椅，林不染只当他是心疼胡灵儿，忙道：“你放心，我只想对付柳姝和姚家，胡灵儿生死随你定。”

　　听到这话，苏熹神色愈发难看，看的林不染十分困惑，实在是想不明白哪里又得罪他了。

　　半晌，苏熹幽幽地看着她：“你宁愿找秦洛帮忙，也不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