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恶夫》一块毛豆腐

18、第 18 章

　　到庄院时已过晌午，管事张大早早候着，秦洛把正院让给林不染和林蓉，他则是去了东跨院。

　　归置好物品后，几人去了前院的正厅用饭，长桌上放了五个菜，薤菜烧肉、蒸香肠、红烧公鸡、香椿煎鸡蛋、清炒藿菜，皆用葵口青釉碗装的满满当当，谈不上多精致，胜在实在。

　　张大憨讪笑道：“少爷、小姐，乡下地方不比城里，都是些庄户们种的时蔬和腊味，也只能委屈你了。”

　　林不染笑了笑，不甚在意，林蓉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鸡腿，默默吞了一下口水，喃喃道：“好香啊！”

　　逗得其他人笑出了声，张大也安下心。

　　几人吃得倒也舒心，林蓉吃饱了就犯困，小环领着去屋子里睡下了。

　　秦洛不知从哪找了两根竹制鱼竿，递了一根给林不染：“比赛，老规矩，输的人多喝几杯。”

　　年少时，三人常常如是，林不染的酒量就是在那会儿练出来的。

　　庄院不远处就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鱼儿自在穿梭在石缝之间。

　　鱼儿咬钩咬得很凶，鹅毛被拖到河底，林不染丝毫没察觉。

　　“染染，你如果馋酒就直说，放走了下酒菜还真不值当。”秦洛一提醒，林不染急急忙忙拎起鱼竿，一条肥美的鲤鱼被拉了上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

　　秦洛看痴了，一霎那，他的染染回来了。

　　溪水旁的黄泥小径上，贺兰安咬了跟狗尾巴草，撞了一下发怔的苏熹：“我早就说过，有不少人惦记你夫人。”

　　苏熹闷着不吭声，她与他何干，他只是被娘亲逼着成亲罢了！

　　死皮赖脸跟来的苏麟满脸不忿：“小叔叔，婶婶和其他男人过于亲密，如此不守妇道，论礼当浸猪笼。”

　　苏熹瞥了眼小侄子，淡淡道：“把你刚刚的话去和林不染说一遍。”

　　半晌苏麟挪了一步，照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贺兰安看出来了，这小家伙想要好处，他不禁腹诽，苏家就每没个好人。

　　“过几日四喜班子来扬州，在虹桥堤坝有杂耍，事情之后，我带你去。”苏熹挺喜欢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侄子，回去后定然要和州学师傅嘱咐几句，好好“教导”他！

　　四喜班子最擅吞刀吐火，如果不是刘瑾萱拦着，苏麟早就去看了，如今得了小叔叔的承诺，他欢喜万分，乐颠颠跑去教训林不染了。

　　“离我小婶婶远点。”

　　一声吼，惊得林不染撒手，鲤鱼趁机溜回了溪水里。

　　秦洛不喜欢这个少年，眉眼间长得和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苏麟，你怎么会在这？”鱼跑了，林不染的好心情也没了，语气硬邦邦的。

　　苏麟转身，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就像小狗见到了骨头：“小婶婶，小叔叔说他知道错了。”

　　他指着岸边的苏熹：“小叔叔特地追来就是为了道歉的，可惜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才让我来说。”

　　林不染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初尝第一口亲手酿造的梅子酒一般，酸甜酸甜，好极了。

　　她看了眼秦洛，秦洛叹了口气：“既然人都已经来了，那就全部都去庄院住下吧！”

　　被请进庄院后，三人被安排进了西跨院，等下人出去后。

　　苏熹立刻盘问起自家侄子：“你到底说了什么？”

　　“狠狠骂了林不染。”苏麟咬死不松口，他既要去看四喜班子的杂耍，又要拿祖母承诺的五百两。

　　苏熹看出了古怪，又不能逼问，也只好就此作罢。

　　到了夜里，张大媳妇烧了一桌子下酒菜，桌子旁放着一只酒缸，足有一人高，酒缸上面还用黄泥封着口。

　　秦洛笑道：“苏大人，这是我离开扬州前酿造的清酒，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好啊！”苏熹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两个男人火星直冒，大有燎原之势。

　　林不染忙灭火：“秦哥哥，你喝不过他。”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

　　苏熹很不高兴，林不染到底知不知道谁是她夫君？

　　“染染，别担心，这些年在京城时常应酬，我的酒量比那时要好了不少。”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只不过看向苏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林不染终究是没拦住，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如同比武一般，她索性也就不管了，拉了贺兰安去了角落里。

　　贺兰安颇为诧异：“嫂夫人，你这是？”他本能离林不染远了点，就怕惹恼了某个不自知的人。

　　林不染倒是没察觉那么多，她沉声道：“姚家不大对劲，我派人查探了很多次，依旧没线索，听闻贺兰安公子人脉很广，想让你帮着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兰安摸了摸手指上痕迹，他决定帮老友一次：“苏熹透了风给昌宁候夫人。”

　　仅此一句，林不染就明白了，她看向苏熹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那种奇怪的感觉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让她不得不面对。

　　良久，她吩咐小环和青莲照看还在大快朵颐的蓉儿，独自一人提前回了正院。

　　正屋庭院外建了一个池子，引了泉眼处的泉水，热气上涌，如同仙境一般。池子四周种了不少花草，因着热泉的缘故常年花开，自是美不胜收。

　　为了主家的私密，池子周边摆放了不少巨石，外面还建了高高的墙壁，只留下一条石子铺成的小径连通正屋，

　　林不染褪去外裳，换上常服，用木簪松松绾了头发，去了温泉池子。

　　泉水将将没过肩膀，暖意包裹住四肢百骸，让林不染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暂时忘却了烦心的事，阖眼小憩起来。

　　此时前院那缸酒已经见底，借着酒意，秦洛问道：“你如果不喜欢染染，那就放手。”

　　“与你何干？”苏熹很不满意，张口闭口染染，真是不知礼义廉耻。

　　秦洛沉声道：“我和染染青梅竹马，错过一次，本有机会再续前缘，却因你横生枝节，只要你放手，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苏熹想不明白，林不染那跟咸鱼一样干瘪的身段有什么吸引力。

　　“秦公子，提醒一句，如今你应当唤她一句苏夫人。”

　　咸鱼也是他家，不容他人染指。

　　他的一句实话搅得秦洛胃上下翻涌，直至冲破喉咙，吐了一地秽物。

　　随从忙道歉，然后扶着秦洛回了东跨院，

　　苏熹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忽然一道黑影闪过，酒意散去大半，他忙跟了上去。

　　只见那黑影几个跳跃，最后消失在正院当中，看样子是冲他家咸鱼去的。

　　苏熹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疾步跟了上去，一个纵身翻过了高墙，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放缓了脚步。

　　寻了许久，依旧没线索，那黑衣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忽然不远处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忙拨开挡住视线的红牡丹，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一瞬间血气顶到了天灵盖，温泉里的“咸鱼”半眯着眼，羽睫上搞着几颗水珠，因热气熏蒸过的脸颊红扑扑的，还怪好看的，尤其是那张平日里不饶人的嘴，粉嫩嫩的，比任何口脂的色都好看。

　　他在想什么？

　　一个激灵后，唤回了苏熹的理智，他转身就想走，“呱呱呱”几只青蛙飞过，他刚想躲，背后就传来一道冷斥声：“谁在那里？”

　　逃走，那就不是苏熹了，他掉头就迎上了那双愤怒的眸子：“喝多些，走错了地方。”

　　“苏熹，你这个登徒子，竟敢偷看。”林不染往下沉了沉，直到温泉漫过了肩膀，她还当他是个好的，原来男人都一个样。

　　苏熹不乐意，冷哼了一声：“你那比咸鱼还要干瘪的身材，让我看都是脏了眼睛。”

　　“你再说一遍？”林不染只当她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为了这样的男人烦恼。

　　苏熹淡淡道：“一遍是干咸鱼，两遍也是干咸鱼，泡了温泉也还是湿了的干咸鱼。”

　　“啪”木瓢被丢了过来，他没留神，砸了个正着，不疼，但是丢人，苏熹打算好好教训她一下。

　　“噗通”一下跳进了池子里，步步紧逼。

　　林不染慌了神，哪里会想到苏熹会这样，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池壁，一双大掌牢牢将控制在中间狭小的地方，让她避无可避。

　　“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熹也不知道，只是喜欢看她这样慌乱的样子。

　　“让开。”林不染伸手去推，掌心抵住他的胸口一瞬间，透过湿漉漉的衣料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她刚想收回手，才发现手腕被捉住了。

　　“孟浪。”苏熹笑没了眼，他忽然觉得和“咸鱼”渡过余生，肯定有趣极了。

　　“啪”水花翻飞，下身一阵剧痛袭来，苏熹弯下了腰，后背猛然遭受一击，整个身子一歪，直直栽进了温泉池子里。

　　“哗啦啦”林不染从温泉池子里走了出来，大声喊道：“苏熹，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说完，快步离开。

　　“咕噜”“咕噜”狠狠灌了几口泉水，苏熹狼狈地站起了身，这个可恶的女人。

　　角落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悄悄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