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恶夫》一块毛豆腐

16、第 16 章

　　天蒙蒙亮，林不染阖眼倚靠在软枕，小环絮叨昨夜苏熹干的卑鄙事儿，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聒噪，她窸窸窣窣从暗格处寻了块桂花糕，一下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总算清净了。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大马头，街边的铺子早早开始营生，卖米粥、骨董汤、鱼羮、炊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每份不到二十文，味道很是不错。

　　大哥来码头看货时，她就跟着来，为的就是这里的吃食。

　　林不染正想去喝完鲜美的鱼羮时，林家的众人到了，大哥正在和爹爹说话，一旁的嫂嫂扶着娘，两人眼眶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

　　林翊见她一人来了，忙问：“妹夫呢？”

　　“死了。”提起这事儿林不染就来气，说好一切来送大哥，结果她醒来时，紫檀木小榻上早已没了温度。

　　林翊无奈地摇摇头：“别胡说，那日在坤月楼苏熹客客气气的，你也别太计较，日后你们还有相处好几年呢！”

　　早起本就犯困，被小环折磨，又要听大哥唠叨，林不染忙打算他的话：“大哥，你且安心去了，家里有我照料，不会有事的。”

　　“你呀！”她那点小心思自是瞒不过林翊，他无奈地叹口气。

　　“你还是那样宠着他。”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林不染见到来人，一扫倦意，满脸惊喜，她的秦哥哥回来了。

　　秦哥哥比记忆中高了很多，两人比肩时，他离开扬州，如今她只在他肩膀处。

　　荔枝眼、鼻梁笔挺、唇红齿白，长得很是好看，尤其是眉眼间那抹温柔，惹得路过女子纷纷侧目。

　　秦家经营酒楼，和林家在一处巷子里，秦洛和林翊一见如故，两人常常相约逛扬州城，林不染就屁颠屁颠跟着。

　　前些年，秦家搬去京城，两家却没因此断了来往，秦洛尝尝托人送特产。

　　原本秦林两家有意撮合两人，可惜林不染执意要嫁姚琛，林家不同意，最后还是秦洛求情，林不染如愿嫁给了姚琛。

　　出嫁前，秦洛带她月下饮酒，温柔地告诉她：“染儿，我愿你永远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重生后，她常常会想，如果嫁给秦哥哥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你还有脸说我，你说说，这些年你托人带了多少物什给这丫头？”林翊毫不留情揭穿了老友，秦洛干咳了几声。

　　林不染撒娇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哥哥。”

　　秦洛面上闪过一丝落寞，林翊看在眼里，老友至今未娶，他不说，林翊也清楚。

　　妹妹和离后，他立刻写信去京城，想让两人重修前缘，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熹，天意弄人啊！

　　林家二老也是唏嘘不已，女儿如果嫁给秦洛，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此时，长随恭敬道：“少爷，一切安置妥当，船马上要开了。”

　　林翊点头，朝林家众人道别后，转身上船，船工拉起船锚，商船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秦洛立刻扬州好些年，想让林不染陪他好好逛逛。林不染一口应下，同行的还有林蓉，小丫头看准了跟着小姑姑有好吃，怎么都不愿回去，无奈之下，孙灵芸只有同意。

　　江南盐运使官邸，苏熹合上最后一本加急公务，长长舒了口气，竹安适时递上茶盏：“爷，您歇歇。”

　　接过茶盏，浅浅呷了口，贺兰安摇着扇子走了近来，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熹拧着眉问：“你来做什么？”

　　凑近了些，贺兰安盯着他细看，笑眯眯道：“你喜欢林不染。”

　　茶盏“啪”的一下放在案桌上，吓得竹安赶紧低下头，苏熹咬牙道：“我怎么会喜欢那悍妇。”

　　以前贺兰安信，如今他只当苏熹是害羞：“姚家攀上昌宁候柳琅，生意稍稍有了起色，柳琅正室娘子马上就得了消息。柳夫人大哭大闹，说柳琅宠妾灭妻，想活活气死她，石御史得知此事，立刻在陛下参了一本，柳琅被罚了半年俸禄，且承诺日后不会再照拂柳姝这个庶女，才算平息了此事。”

　　他习惯摩挲大拇指处的翠玉扳指，如今只剩下一道压印，今儿在文轩斋遇上了林祥那老东西，他假装无意透了点关于苏熹的消息。

　　好奇心作祟，他舍了翠玉扳指，换来了以上那些消息。

　　“你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想承认？”

　　“我不喜欢她，只是看不惯姚家的做派，至于柳琅，他要是没错处，石御史何必参他。”姚家三番两次闹，比苍蝇还令人厌烦，苏熹逼不得已出手了，哪里是因为喜欢。

　　贺兰安就看不惯他那副嘴硬样，威胁道：“扬州城里觊觎林不染的人不少，你整日冷着嫂夫人，到时候跟人跑了，你可别要死要活的。”

　　当年得知花梨和巴图的事情，他陪苏熹喝了一个月的酒，落下胃疼的毛病，整整调理了一年才好受些。

　　苏熹绷着脸，沉声道：“谁会看上林不染那样的悍妇？”
　　“你面前就有一个。”贺兰安挺喜欢林不染那算计的小模样，那骨子聪明劲可招人疼。

　　看来帮他相亲的事情要加紧了，苏熹猛然想起昨夜答应林不染之事，不想被加急公文给耽误了，她生气了吧？

　　思忖片刻，他瞟了眼喋喋不休的贺兰安：“女人喜欢什么？”

　　“衣服首饰。”贺兰安随后应下，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你问这些做什么？”

　　苏熹淡淡道：“林不染身为五品官员的夫人，整日里穿些素淡的衣裳，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待了她。”

　　弯弯饶饶一圈，一句话，他要给林不染买衣裳，贺兰安瞪大眼睛，他原本还是猜测，如今倒是愈发肯定了，依照苏熹那性子，必然是动了心思的。

　　多子街上出现了两个男人，两人皆是仪表堂堂，身上的衣裳是今年扬州最流行的式样，寸锦寸金的云锦料子彰显两个的身份。

　　不多时两人就被一群娘子给团团围住，有胆子大的还抛了帕子。

　　苏熹彻底黑了脸，狠狠瞪着贺兰安：“看看你干得好事。”

　　贺兰安也很委屈，平日里都是衣裳铺子去府里给他做衣裳，哪里用他亲自采买。

　　小娘子们打不得，骂不走，无奈之下，两人只得跑，不知跑了多远，总算是甩开了她们。

　　两人随便进了一家衣裳铺子，老板娘三十来岁，上身着一件嫩绿窄袖衫，下身则是一条间色六幅裙，腰间束带，胸脯高/耸，颇有胡风。

　　“二位公子，今儿想要给谁挑衣裳啊？”

　　看老板娘长得美艳，贺兰安抢先搭了话：“我朋友想要给他夫人买见几件衣裳，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衣裳拿出来。”

　　老板娘笑着应下，朝苏熹问道：“这位爷，劳烦您写下夫人的尺寸。”

　　苏熹一脸茫然，他扭头看贺兰安，贺兰安也不懂。

　　老板娘也算见过场面，偶尔有些公子哥来此地买衣裳讨姑娘欢心也是有的，他们自然不会知晓尺寸这些琐碎事儿。

　　“爷，请问夫人有多高。”

　　苏熹想想，起身，比了比肩：“差不多这么高。”

　　老板娘麻利的量了尺寸，大声报给柜台上的伙计，又问：“胸围呢？”

　　苏熹舌尖猛然被烫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看似风流的公子想不到如此害羞，老板娘伸出双手：“劳烦公子大致比划一下。”
　　苏熹按她的话伸出手掌，摊开后，拢了些，想了想，又拢了拢，一下子还真拿不定主意。

　　忽然铺子走进了三个人，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左手牵着个面冠如玉的男人，她的右手边则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娘子。

　　“秦哥哥，徐娘子是我们林家最好的绣娘，今儿就让他给你做身好看的衣裳。”

　　老板娘赶紧迎了上去：“小姐，您今儿怎么有空来铺子？”

　　林不染指着秦洛说道：“我陪秦哥哥逛街，路过铺子时就想着让你给他做件新衣裳。”
　　秦洛推迟道：“染染，我有衣裳。”
　　林不染撅起嘴：“我收了你那么多东西，如今就想给你还件新衣裳，难不成你还想推辞？”

　　眼见推不掉，秦洛只好应下。

　　林蓉拉着自家小姑姑的手，轻轻晃了晃：“蓉儿也想要新衣裳。”

　　林不染一把抱起林蓉，宠溺道：“好，我家蓉儿也要新衣裳。”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嗓音：“老板娘，衣裳做好了记得送去苏府胡娘子处，每个式样的都要，记住了，一定是最好的料子。”

　　寻着声音望去，是那个骗子，林不染沉了脸，她听了大哥的话，还想着是有事情要处理，原来是给胡灵儿买衣裳。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堵在喉咙头处，难受得紧。

　　“小姐，你们先坐坐，我去去就来。”好不容易遇上位贵客，徐娘子自然要好好招呼。

　　林不染不再看两人，回头朝秦洛说道：“秦哥哥，我肚子饿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折回来做衣裳，好吗？”

　　秦洛应下，目光越过林不染，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