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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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
奢华的大厅内安静得出奇，只有落地钟的钟摆在左右摆动，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大厅中央摆着一方黑檀木打造的长桌，骇人的低气压笼罩在其上。
主位的中年男人背靠在木椅后方的靠背上，双手搭在两边的雕花扶手上，看似随意，实则指节因为用力过大已经微微发白。他目光如炬，冰凉的眼神缓缓扫过坐于下方的几人，下方的几人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良久，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是谁，让他画了这幅画？”
季旸捏紧的拳头松了松，他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精致男孩脸上慌张的神情，谨慎开口道：“父亲，是岑苓——”
“我问你了吗？”季时耀硬生生截断了季旸后面要说的话，“季雨泽，你来说。”
季雨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家人叫自己全名了，吓得狠狠一抖：“爸……父亲，是他自己要画的，我不知道——”
季时耀猛地一拍扶手，吓得季雨泽捂着耳朵短促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季时耀沉沉开口：“前段时间，我听说了一件事。”
季雨泽害怕得直抖，第六感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便听季时耀继续道：“你在比赛开始前，对岑苓用了药，那个药哪来的？”
“是之前钱宁给我的，”季雨泽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季时耀的表情，带着哭腔解释道，“我是想让那个beta没办法继续比赛，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那么不检点，勾引了江家和温家——”
“药呢？”
季雨泽愣住了。
药？这种时候还关心什么药？
他当时朝岑苓喷完那一下后，见岑苓瘫软下去，便顺手丢了药回去比赛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带到赛场上去。
“我问你药呢？”见季雨泽一直不回答，季时耀再次发问，声音振聋发聩。
“我！我好像扔……扔……”季雨泽脑子里疯狂回忆着，“好像是在那个卫生间门口！那边我查过了，没有监控，而且当时真的没别的人在，没人看到的！”
“蠢货！”季时耀一声怒喝，一向威严的神情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慌张的裂痕，“钱家已经被查封了，查出来百分之八十生产的都是市面上禁售的违禁药，你怎么敢继续用，还给人抓到了把柄！”
季雨泽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串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让他不能继续比赛……”
季朦最疼这个侄子，此时坐不住了，心疼得不行，在一旁劝道：“哥，小泽他还小，不懂这些——”
“闭嘴！这个蠢货都是被你们惯成了这样！”季时耀气得脸色发青，“花了大价钱请的评委来当提案师呢，为什么还能让这个蠢货画出这种蠢东西出来？！关键时刻净会添乱，我留你有什么用！咳——咳咳！”
许是气狠了，季时耀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李沁岚立刻上前，温柔地拍着季时耀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小泽总算也进到了第四轮，就别气了，现在首要的事是要让岑苓别再惹出岔子来，湖畔项目要紧。”
“别跟我提项目！他胆子大得很，已经敢去挑衅江家少爷了，我辛辛苦苦谈的投资因为他全泡汤了！”季时耀此时丝毫不领情，森冷暗哑地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如恶鬼一般瞪着李沁岚，“若不是你生不出S级，还需要让这个冒牌货来滥竽充数吗？！”
话音落，季雨泽脸色惨白，“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
李沁岚不可置信地瞪向这个同床共枕了20多年的绝情男人，一向维持着矜贵的面容逐渐狰狞：“你跟我提这个，季时耀，你良心被狗吃了！你……”
她嘴唇颤得厉害，但没继续往下说，把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而那个绝情的掌权者，终究是没留任何情面，冷冷地看着坐下一众不敢再发一言的“家人”，接着把视线移到季雨泽身上，道：“之前是我管的少了，就算是个冒牌货，也得过质检，就这么放出去只会损害家族名声！”
季旸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父亲，现在风头紧，不适合再找试验体——”
“那就直接让他去试。”
季雨泽猛地抬头，一脸骇然：“爸！您不能这样，我会死的！”
其余人也是大惊失色。
季时耀置若罔闻：“季旸，你亲自监督。”
季旸看了看季雨泽绝望的表情，又看向冷漠的父亲，终究是压下了那抹心疼：“是。”
季时耀锐利的目光一一划过每个人惊惧的脸庞，像是在下达最后的警告：“散会。”
他站起身来，踱步出了大厅，沉重的木门在身后慢慢阖上。
跟上回谈话后，季家的把柄已经落入了江家少爷手中，社会舆论在不断往季家血脉的方向发展，和季家少爷的“提醒”完全契合，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有推手。
不能再等了，这次需要动用一些筹码，来阻止事态再发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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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泽把饭菜泼到江拓野身上后，第二天就没在学校出现过了。
岑苓也破天荒地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收到来自季家的骚扰，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同学会祝贺他第三轮比赛取得了好名次，总得来说校园生活比之前好过了许多。
其实昨天在学校食堂，他一开始就发现了江拓野的存在。
虽然不是岑苓主动去挑衅的季雨泽，但在听到那些恶心的话后，他的确起了利用江拓野的心思，故意激怒了季雨泽。
而他确实赌对了。
季雨泽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犯了江家少爷，为季家本就焦灼的局势又添了一把火，并且江拓野还是为了保护他才挡下了那些脏污。
这样一来，明面上他明面上也算得到了江家的庇佑，狐假虎威，季家再想对他做什么都得斟酌一二了。
岑苓走在下课后回出租屋的路上，越到小区附近，人越来越稀少。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Y老板发来的消息。
【恭喜小画家，拿了第一，大获全胜。】
【谢谢！】
岑苓有些惊喜，没想到Y老板会特地发消息祝贺他，他想了想，回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第一是我？】
【因为第一的那幅画右下角有署名“CL”，这应该是你画画的习惯吧，总会署名在那个位置。】
【咦？真的吗，但是老板，我帮你画的那几幅有署名吗？】他怎么不记得了，像这种客画，他不可能会做署名或者加水印之类的事情。
Y：【有一幅写了。】
岑苓觉得大概是自己疏忽了，并没有多疑：【那我可能记错了，是哪一幅，我回去找到了把名字擦掉了再传一遍给你？】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江拓野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刚从角落里翻出来的一张写生画，那画上的人懒散却张扬，年轻俊逸的五官活灵活现，看上去和江拓野矜贵的面容一模一样。
他此时拇指轻轻摸索着画右下角用炭笔写的不显眼的“CL”，目光逐渐柔和。
他指尖微点，又发出一条消息：【降温了，这两天多穿一点。】
【老板放心，已经穿得很多了。】
随后岑苓又想起了什么，又发了一句：【上回说的那个人体画，暂时没找到绘画的素材，等我之后有素材了，画好了就发你。】
【好的不急。】
上一次他又跟Y提起人体画后，Y果然表达了强烈的意愿。
不过这次关于人体画的要求，Y给的有点高。
——年轻成年男人，要完美契合八头身的理想化艺术比例，人物的形态、肌肉的走向必须准确描绘，掌握重心与平衡，动态与光影的完美融合，让画面呈现出“活起来”的视觉效果。
“八头身的理想化艺术比例”，岑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拓野。
但这样苛刻的绘画要求，必须得亲眼看到了实物才能够做到精细描绘，最终完全复刻出来。
但让江拓野躺在那给自己当模特，是绝对不可能的。
并且他也不想再跟江拓野有任何的交集了。
正想着，他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刚要进去，他便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味。
浓郁的尼古丁，沉而不熏，是属于季旸独特的高级烟草味信息素。
转过头，果然看见小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而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季旸便靠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根尚未燃尽的香烟，成熟优雅的气质配上英俊禁欲的外形，吸引了几个来往行人的目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次事态紧急，竟然还是季家大少爷亲自来找他。
季旸这时也看到了岑苓，掐掉了烟走了过来。
岑苓闻到了呛人的烟味，忍着不适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季旸把他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而是像普通的家人一样嘘寒问暖道：“最近怎么样，学业重吗？”
这句话是季旸为数不多几次找他问话时的固定开场白。
岑苓：“还好。”
“听小泽说你最近生活费没了，”季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给你打过去了，不够再跟家里说。”
岑苓甚至懒得拿起手机看一下刚发来的转账信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很轻微的气音，算是应了声。
季旸眼神一凝，但很快敛去了那抹异样：“这次比赛，恭喜入围。”
“谢谢。”
“回趟家吧。”
“……”
“父亲说想你了。”
岑苓有点诧异，季旸作为季家的大少爷，在商业场上自是有雷霆手段的，即便这样，他最怕的人还是季时耀，轻易不可能拿季时耀出来当由头。
他抬头，对上了季旸视线，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岑苓这才发现轿车两边还各站了一名身材健壮的保镖，季旸既然敢抬出季时耀来压他，就说明是季时耀亲自发话了。
这里很偏僻，没什么人，就算他拒绝，那两名保安也很有可能会直接把他架到车上。
现在他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跟季家那点纠葛也闹得人尽皆知，若他突然失踪，季家肯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他猜季家不会那么胆大妄为，至少人身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于是岑苓轻轻点了下头：“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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