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62、永远作数

　　“你不欠我的。”
　　颜清心口发涩，字字清晰，褪去往日所有温顺的表象，露出那个清醒而执拗的内里。
　　“当初在忒伊亚，我帮助你只是偶然。后来你为我安排居所，办理学籍，甚至是担任我的法定监护人，我已经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他抬眸看向全息投影里神色骤然沉下来的Alpha，心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去深究的好感，被死死压在最深处。他清楚，埃布特所有妥帖周全的安排与照顾，源于承诺与责任心，无关其他。
　　“我已经知足了，真的。”
　　“不能因为一次偶然的标记，就挟恩图报，强行闯进别人的生活，成为无法被随意摆脱的负担。”
　　埃布特眸色一沉，眉峰微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僵直的线条。他从来没有认为颜清是“负担”，这个内敛懂事的Omega，早已悄悄打破了他过往对Omega群体固有的刻板偏见。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颜清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但哥哥，我不想成为依附他人存在的人。”
　　“你是军部指挥官，前途无量。家族早有给到你既定的、合适的婚姻人选。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将来选择成为你身边隐秘、需要被庇护的Omega，变成拖累、牵绊你人生的缺憾。那种表面衣食无忧，实则所有安稳都系于他人施舍的生活，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哪怕我对你……心存好感，我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句话颜清说得极轻，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坦诚得克制而勇敢。
　　埃布特看似给他的选择，实则是建立在恩情捆绑、责任维系、甚至需要对方在家族退让之上的馈赠，这样的选择太沉重，是双方都需要承受的枷锁。
　　埃布特碧色眼眸翻涌着晦涩的情绪，却全然无从言说。
　　他不善言辞，不会说柔软的安慰话。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和落空，全都源于一个冰冷的事实——颜清在规划的未来里，没有他。
　　Omega在拼命努力，努力逃离与他可能绑定的余生。
　　“帝国新修订的条例过渡期极不稳定。”埃布特压下心底烦躁，理智严谨地陈述利弊，“军部职权混乱，派系交错，新规对Omega的保护机制并不完善。医疗役看似风险不大，实际可能有外勤风险和隐性歧视。”
　　“我答应过，会妥善安置你。”
　　颜清轻轻摇头，眼神澄澈，满是不容动摇的清醒与坚定。
　　“我会照顾好自己。”
　　“等到成年之后，监护关系便会自动解除。没有谁能永远替我抵挡所有风雨。如果我一直需要哥哥的照护，始终没有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将来真正独自踏入社会的那天，依旧要直面无数相似的难题。”
　　“进军部，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颜清语气诚挚，带着再三斟酌后的恳请，“也许会有点辛苦，但我想清楚了。”
　　埃布特目光沉沉，静静凝视着全息投影里的少年。
　　光影落在颜清清隽柔和的面庞上，勾勒出Omega的雅致温婉，一眼看去惹人下意识想要呵护。埃布特此刻才猛然发觉，原来在这份极具迷惑性的柔软之下，是极为通透的思想和绝不盲从的主见。
　　颜清看似温和懂事，实则心如磐石般稳固，清醒独立，思虑周全，绝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良久，指挥室冷白的光影里，埃布特周身凛冽的寒气沉落下来。
　　“好。”
　　颜清心口微松，又漫开一层细密的酸涩，轻声道谢：“谢谢你，哥哥。”
　　这一次的道谢，是感念他的尊重。感念埃布特即便不解，依旧选择尊重自己的抉择。
　　埃布特避开他盈盈的目光，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军部长官，“保护好自己。”
　　“无论何时，想回头，我的兜底，永远作数。”
　　哪怕你选择的未来没有我，我依旧是你可以选择的退路。
　　颜清鼻尖微酸，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郑重颔首：“我记住了哥哥。”
　　指挥室外响起敲门声，埃布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主动切断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