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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争执 这句话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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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引信,径直烧向埃布特压了整整两天的怒火。自己的Omega被人觊觎,是每个Alpha绝无容忍的冒犯。抱臂搭在肌肉上的指节收拢,发出咔哒地响,又凭军人刻入骨髓的自制力,缓缓松开。
动手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把这条铁律在心里过了一遍,将那股险些脱缰的冲动,按回谈判界线之内。
“我知道。”卢卡斯开口抢过他的问询主导,语调平稳温和,“我比你更早抵达K-17,只是因为距离他更近。我相信你的决断速度不会比我慢,也承认,最后在干扰区里把他救出来的人,是你。”
“你在替我邀功?”埃布特声线冷硬。
“我在替我自己认罪。”卢卡斯垂眸,“我在他意识高度混乱的情况下,可能错误判断了他的选择,我意识到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单人越界搜救,不仅的因为我是他的担保人。”
“你喜欢他。”
不是问句。埃布特冷冽的视线锁在他身上,沉默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整间屋子,带着火药味。
“是。”卢卡斯抬眼,目光坦荡,迎上对方带着冰锥的话语。
埃布特没有接这句话。他眼底有怒火在翻涌,想起Omega身上的那些近乎被凌虐的痕迹,和医师告知信息素安抚还算及时的结论,然后迅速敛下去,像块投进深水的石头,被快速隐藏起来。
房间陷入静默。K-17干冷的硬壳风顺着墙体缝隙灌进来,呜咽呼啸。
卢卡斯率先打破僵持。
“中将,在你继续质问我之前,我想先为自己辩解几句。”
埃布特眉眼未松,只微微抬手,做了个简洁“请”的手势。他不打算客气,也不想假装客气。听,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礼貌。
“我是帝国理事会成员,斯诺星际学院客座教授,今年36岁。”卢卡斯语速规整,不矜不伐,像在做一场例行陈述,“曾主笔帝国数项社会与医疗法案,小有成就,算不上显赫。”
埃布特神情冷然,不置一词,他说过他知道。
“在政客圈子里。”
“同龄的政客,大多有家室,或者情人、派系联姻。我没有。我不靠联姻往上爬,也不喜欢包养关系。成年后,我洁身自好。”
他抬眼,用那双看任何事物都显得专一深情的桃花眼,同样锐利地回敬埃布特。
“颜清,是我第一个想要的Omega。”
埃布特下颌骤然一紧,牙关微咬,眼底的占有欲汹涌翻涌,被他强行压下去,不露半分失态。
“我没有对其他人动过心思。从20岁从政,到30岁进理事会做制度研究,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Omega或者Beta。”
卢卡斯顿了顿,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绝然:
“他是我的第一个Omega。”
“我比你想象中干净得多。”
埃布特沉默片刻,眼底掠过极淡的波澜,转瞬被冰冷覆盖。
“说完了?”
他没有兴趣同这位理事辩论履历与私德,那不是重点,从来不是。
“那就听我的。”埃布特的句子短,像下达指令一样,“我监护颜清,5年。从带他离开垃圾星到今天。如你所见,我标记过他。”
“我对他的重视,不会比你少。”
“你和他,没有机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像在宣读军令。
卢卡斯眼眸深处,第一次真正被对方激起情绪,像暗燃的火星在腾起。这本该是他最擅长的话题,权利、条款、选择,哪一样都不该由脖颈的一圈旧疤和一句监护人的宣告来裁定。
反驳的话已经顶到唇边,却在看到对方碧色眼里那种不容谈判的味道后,把话咽了回去。不是认输。是判断此刻说出来,只会变成一场各执一词的僵局,没有必要。
他缓缓抬手,按住肋下,感受情绪激动下,隐忍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牵扯得指尖微颤。
“中将。”他重敛心神,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惯常的温和克制,只尾音藏着丝极淡的哑,“清儿身上的信息素,我会调动资源去技术研发。至于是否清除,我希望由Omega自己决定。我不会让你替他做主,也不会让我自己的执念替他做主。”
埃布特默然伫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断了肋骨、被单独隔离收容的理事,会步步相争、执意纠缠。可对方把“清除信息素”的处置权干干净净交还给当事人。这份体面与克制,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让人甚至找不出半句可以攻讦的地方。
如果不是对立方,他甚至会欣赏对方这样的魄力和处事逻辑。
“呵,倒是坦荡。”埃布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研发药剂,等他自己选。说得体面。”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压迫感尽数漫开,“他发情的时候,你在场。现在你要等他清醒了再选一次。理事,你挺会给自己留后路。”
“你我都是。”卢卡斯没有退后,始终迎对埃布特的视线。
“那我问你,5年前,对一个还未完成分化的Omega进行标记,并且至今未洗掉。”
“这对清儿本人而言,是主动,还是被动?”
埃布特的眸色骤然沉下去,瞳孔微缩。
“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质疑。”
“那就当我多问。”卢卡斯的声音依旧平稳,稳得近乎残忍,“你凭什么笃定,他对你,是心甘情愿?”
埃布特深吸一口气,克制压住动手的欲望。
“Omega是初次发情。”卢卡斯语速极慢,嗓音裹挟着压抑的涩,“他当时烧得神志不清,哭着抓着我不肯松手。我以为他认得我,以为那是允许。所以,我要了他。”
然后,用灰瞳直直锁住对方的反应。怒极反静的情绪反而让他的逻辑比任何时候锋利。
“那你呢?”
“够了。”埃布特呵斥道。
“我收回刚才的冒犯。”卢卡斯说,“但问题,不会收回。”
房间里死一样静。硬壳风撞在墙体上,呜呜的一声,又跑远。
两人就这样各自盛着怒火地对峙,为那个谁也不想妥协放手的Omega。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久到卢卡斯几乎以为对方不会想再继续这场沟通。
埃布特忽然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缓缓道出Omega的现状。
“为了安抚他,我打封闭针。”他说,“然后,和他深拥过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卢卡斯整个人静在原地。原本盛着怒的眼神戛在半空,瞳孔肉眼可见的收缩,像有人在极深的湖里掷进一颗重石,只能听见一声闷响,看不到水面上泛起过多的涟漪。只有那片湖才知道,这块石有多冰冷,坠得有多重。
良久,他哑着嗓子,极轻地重复:“……深拥。”
“是。”
卢卡斯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质问,没有失态,甚至没有让呼吸乱掉。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位置像被人轻轻取走了什么,空出来的地方,灌进一股迟来的、彻底的凉意。
原来,那个唤醒他沉寂之心、让心跳重新鲜活起来的Omega,是他总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