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1v2，非清水)》许见宽

103、深拥 埃布特低头

　　埃布特低头，看着手里的抑制剂，透明液体在光下安静地晃着。他拆开密封，试着再唤了声Omega。
　　“小清，我给你注射抑制剂。”
　　颜清模糊听见，眼睫颤了颤，睁开一线，瞳孔还没有对焦。烧得水汽弥漫的眼睛在亮光里找Alpha的脸，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认出是埃布特后，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神志还是恍恍惚惚。他盯着埃布特手里的针剂，湿漉漉的眼睛眨巴几下，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滚下来，忽然又笑起来，笑得毫无缘由。
　　“……抑制剂……”他的笑里带着哭腔，像在哄自己，“要打……打了就会好的。”
　　埃布特不忍对上他痛苦的视线：“嗯，会好的。”
　　Omega的首次发情，除了Alpha的拥抱安抚外，如果没有同时在腺体注入信息素，痛苦的时间会拖得很长。在先前的短暂清醒中，颜清已经从现场的混乱里，判断出目前的状况。
　　他的身体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被卢卡斯拥抱过了。而这肮脏的一切，来不及遮掩，全被埃布特看在眼里。那些才刚冒头的，或喜爱，或不舍，或渴望拥有的情愫，都会在Alpha与Alpha信息素场的生理抵触之下，灰飞湮灭，不值一提。
　　也许从此以后，再不会有别的Alpha愿意拥抱、接纳他了。
　　他的腺体上带着一个Alpha的气味标记，身体又和另一个Alpha发生过关系。那味道缠绵刻骨，烙进深处，日后只要是Omega的动情时刻，都会显现溢出。
　　怎么会有Alpha愿意和同类共享一个伴侣，接受这样迷乱的Omega呢。
　　也好。反正从来没有拥有过，谈不上失去。
　　“没关系……”颜清摇着头，眼泪洇湿埃布特的肩膀。他望着那支针剂，望着对方握着针剂的那只手，半天才从断续的、几乎没有逻辑的呓语里，挤出半句清晰的话，“反正……都轮不到我来选……也没人会选我……”
　　“乖，冷静下来。”埃布特大致猜到Omega在想什么，眉峰心疼地皱起，“我先给你注射。”
　　“……不要我。”颜清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养我……给我工作……让我付出一切……然后丢掉……都一样……”
　　热潮再次发作，颜清的精神状况重新恶化。埃布特握着抑制剂的那条手臂被他用力攥住，Omega力气大得几乎想把指甲陷进Alpha衣下虬结的肌肉里。抑制剂必须通过脖颈打入，这样乱动，根本无法顺利注射。
　　这已经是第二波热潮了。
　　上一波热潮里，腺体没有得到信息素安抚，在潮后才得到注入，并且和身体获得的信息素不一致。所以这一波回来得更急，也更凶。
　　颜清的身体已经尝到过被信息素浇灌的感觉，这一轮的反应，比上一轮要难捱得多。他难耐地挣扎起来，本就虚拢的衣物散开，露出被凌虐的痕迹。
　　埃布特的目光向下看，怒火在胸腔升起，复又化为难过自责，他没有资格指责和嫉妒，是他来晚了。
　　他颤抖着将颜清的衣服拢好，动作放得极轻，像小心擦拭对待一个瓷娃娃般，试图唤回他的神志，“……小清，醒醒。”
　　“忒伊亚的雪……好美……好冷……我会说话了……”颜清在埃布特怀里挣扎，始终安静不下来，“你是谁？……标记？”
　　埃布特紧紧抱住他：“……醒醒，我是埃布特。”
　　“埃布特……失控……”颜清跟着重复这个名字，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啊……预警叫你来的……我知道……”
　　他缩了缩身子，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忽高忽低，一句话刚起头就断了，又被下一句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呓语接住，像有人把他脑子里的念头一锅煮了，谁也分不清哪一句是哪一句。
　　“……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爹妈，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捡回来……养起来……然后……丢掉……看我痛苦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他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继续滚下，可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哭，笑得像是在可怜自己。
　　“小清……”埃布特尝试释放更多信息素，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你需要抑制剂。”
　　“我知道的……从不多看我一眼……都是我主动讨好……我知道的……”
　　颜清猛地咳了一声，整个人蜷得更紧，右手耷拉着，指甲掐进掌心。这波热潮来得更加汹涌，让他断断续续的话全部连成了一片没有逻辑的、混着泣音的絮语。
　　“……要先走……不要你们可怜……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谁都不要……”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忽然仰起头，涣着瞳对搂抱住自己的人无声地笑。那一笑，干净得刺眼，让清秀媚丽的脸浸在泪光里，显得凄美惊人。
　　“……不能哭。”他小声说，“会被看见，会被人嫌。”
　　埃布特彻底僵住了。不擅言辞的他，根本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住情绪和身体崩溃的颜清。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烧得一塌糊涂、还在说要走的少年。
　　这个看起来柔软而无坚不摧的Omega，心里一直有个洞。垃圾星，孤儿，标记后只会用监护责任补偿他的Alpha。似乎在他眼里，曾经得到过的每一分好，都是有条件的，都是要还的。
　　所以他养成了习惯：在别人离开他之前，先离开。不能哭，要笑着去讨好。
　　埃布特把抑制剂放在脚边，伸手用指腹擦掉颜清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得像这辈子从没替人擦过泪。
　　“没有不要你。”他的声音沉得发闷发哑。信息素封闭针的药效快要消退，受翻涌的信息素牵动，平日一贯冷静平稳的声线开始发颤。
　　颜清闭上双眼不愿再睁开，混着泣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他的神志乱得彻底，哭着笑，笑着哭，夹着扑面而来的悲苦。
　　“……骗子。”
　　埃布特心口重重一沉，无从辩解。
　　他缄默几秒，往身上摸出最后的两支信息素封闭针，也不管过没过量，毫不犹豫地全扎进左臂。
　　药力带着剧痛，顺着神经啃噬开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往骨头缝里钻。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落，额角青筋高高凸起。Alpha绷紧浑身痉挛般的肌肉，在硬生生熬完药效侵入身体那十几秒后，将针管甩落在地。
　　然后，在几乎完全屏蔽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后，埃布特俯身低头，郑重吻上颜清滚烫灼人的眉心。
　　这一吻轻得极致，小心翼翼，仿佛稍重一分，就会惊扰怀里破碎的少年。
　　吻落的刹那，舱里泛滥的甜腻信息素跟着颤了一下，像水面上砸进了一颗石子。
　　颜清忽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安静下来。像是烧糊涂的神经被拽回了一丝。他睁开水汽弥漫的眼睛，望着埃布特，眼底的泪大颗大颗，一滴一滴地淌。
　　“……骗子。”嗓子哑得彻底，喑哑破碎，全无往日的清亮。
　　“嗯。”埃布特的碧眸沉沉，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倦痛，“不骗了。”
　　他将颜清缓缓放到坐榻上，欺身靠近，粗粝的指节埋进少年汗湿的发间，一下一下摩挲拨开黏在额角的湿发，安抚着这具被热潮折磨得不住颤抖的身体。
　　颜清神志依旧混沌，窝在埃布特身下，软着身子还努力想把对方拉向自己，他将烧得通红的脸贴近Alpha，企图通过靠近来获取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埃布特俯身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没有回避Omega下意识的贴近。他吻落下来，比先前眉心那一吻更重，撞碎少年眼底蒙着的水汽。汹涌而纯粹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层层叠叠裹住怀里的人，将躁动的热潮缓缓安抚。
　　相对颜清的迷蒙，埃布特始终清醒。他按捺住心底翻涌的躁动，将双手与身下的人十指交合，温热的唇沿着对方眉骨往下，吻过鼻梁，闯进嫣唇，立马就被Omega的小舌缠上来，绞个不停。
　　涎液自颜清的唇角流出，他像个饥饿的婴儿，忘情地吸吮着Alpha宽大的舌，身体却感到更强烈的阵阵空虚，两人坚毅和柔美的下颌相贴相衔，不过一会，就在单方沉醉的索吻下，把透明的水液漫得到处都是，分不清你我。
　　埃布特没有在这张嫩软的小嘴里停留太多时间，这一次，他清楚自己的选择，也明白怀中人烧得浑身发颤、泪痕未干的Omega此刻最缺的是什么。
　　……颜清尖声惊叫，嗓子却因过度使用，变成猫儿样的细碎哀吟。
　　埃布特在这一下里彻底失守，还不忘咬住对方脖颈，将汹涌的信息素像开了闸一样从上和下一同灌进去。
　　浩荡、强势，不留一丝余地，好似想把对方身体的每一处都填得满满当当，把残留在最深处的、属于别人的那点味道全部覆盖掉。
　　颜清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塌，攥着对方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弛，急促凌乱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银白的长发和鸦黑的碎发缠绕，铺在汗湿的颈侧与肩窝，丝丝缕缕绞作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