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妙人儿

11、长生 马车经过山

　　马车经过山城的时候，路上突然多了很多的衣衫篓缕的人，要不拖家带口，要不就是孤儿寡母，成群结队。
　　“这边是怎么了？”
　　“山城今年大旱，农作物也都没能成活，火灾肆虐，听说还出现了鼠疫，官兵四处都在抓捕这些接触过鼠疫的人，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地方治疗。”
　　“鼠疫他们有办法治？”
　　“与其说是为他们治疗，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集中到一个地方等死。”我看着外面那些比较壮硕的男人们，去侵夺老弱妇孺的物品，一个母亲，咬破自己的手指，送到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嘴里。到处生灵涂炭，烈阳高举。
　　这样的事情好像离我生活过的环境有些天差地别，从来没有一刻，烟烟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南莫随着烟烟的视线看到了那对母子，示意赵华，拿了个水囊多去。
　　“烟烟，此处我们不便多留，也不能留!烟烟懂？”南莫难得的握了握烟烟的小手。
　　“我懂!”我看了看窗外。一个少年跪与地上，面前躺着一个草席盖着的人，少年头上还绑了一根稻草。
　　我看了看南莫，南莫可能看出了我的疑问。
　　“这是在卖身葬亲!”我看了看头绑稻草的少年，少年衣衫褴褛，外面烈日焦灼，少年跪在哪里，纹丝不动，嘴唇干裂，中间可以看到丝丝血痕，汗水随着轮廓滑进衣衫，眼神却异常坚毅。
　　我看了看南莫，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南莫看着我摇了摇头。
　　可是这一刻我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马车在少年前面停了下来。
　　“这些够吗？”在这种时候我也知道财不外漏的道理，我也只是想帮帮他，并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我也就只是拿了些碎银子给他。
　　长生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素手，寻着手望去。
　　“……”
　　“这些够你用吗？”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天气炎热，已经有一股恶臭蔓延在天地间。
　　“谢谢姑娘，这些够了，我替我妹妹谢谢恩人。”说完就不停地磕头。
　　“那就好”转生我就走了，后来想想我还是跟那人说了一句“节哀”。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平凑成我想表达的意思，苍白无力。
　　世间的感情太过于多种多样，这里就像是地狱的十八层。
　　我上到马车上的时候，南莫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这样很危险，可是我是真的只是想要帮帮他而已。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想要人帮我一把!我很开心我有这个能力，我庆幸我帮到他，哪怕只是一时的。更何况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为了避免过多的是非，我进了马车之后，赵华就加快了马车的前进速度。
　　行至快要天黑的已经快出山城的地界。
　　“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到了。”南莫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烟烟道。
　　“嗯”兴致不高。
　　可能是看出我的心情不好，南莫让赵华就近找个客栈住下。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了，今日早些休息吧!”

　　当我下马车的时候远远的好像看到离我很远的地方有个人。
　　“在看什么？”
　　“没什么”说着我就进了客栈。
　　南莫看着跟在车后面的人，看了眼赵华。
　　“主子，他已经跟了一路了。”身上背着那具尸体。
　　“给我盯紧了。”

　　“烟烟想吃些什么，我让人去备着，过会送到烟烟的房间。”
　　“谢谢。”我无精打采的去了房间。
　　回了到了房间我就扑到了床上。今天那些人的脸一一在我眼前浮现，忽然所有的事情在生死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
　　客栈的烛台不是很亮，我准备把欢欢喜喜放出来打打牙祭，晒晒月亮。可是我左找右找也没有找到，难道是被我弄丢了。
　　这个时候南莫叫的饭菜来了，中午的时候我们在外吃的是干粮，也没有什么胃口吃，等吃完了我在下去找找，可能被我落在马车上了。
　　门口守着的两个人看到我，拱了拱手。
　　“烟烟姑娘”
　　“我下去找个东西。”

　　“你这人！还真是给你脸了，这儿不是你个泥腿子该来的的方，这里你住不起的，赶紧给我滚出去!走走走，可别让我揍你。”
　　说着就扬了扬拳头，就要落到那人身上。
　　我朝那边看了看，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我急着去找东西就没有多注意，就从侧边过去了。
　　“姑娘”
　　是在喊我吗？我奇怪的回了头，看了看他!
　　“是在喊我吗？”
　　我走过去看了一下，这不是上午的时候那个卖身的男子？
　　“你喊我？”我笑了笑。
　　男子一身泥污。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
　　“这个是姑娘丢下的吧！”说着展开了手，里面躺着我的欢欢喜喜。
　　真是粗心大意，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我正在找它们呢！真的是谢谢你，什么时候丢的我都没有注意！你……”
　　“姑娘帮我葬了妹妹，我……想跟着姑娘”
　　“跟着我？我只是想帮你，并没有让你卖身的意思，你不用跟着我的。而且我一个姑娘带着你也不合适。”
　　“……”少年低着头也不说话，脚下的鞋子也没法穿，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脚趾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也是都是大洞小洞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伤痕，可能是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脚指头不自觉的蜷了起来，依稀可以看到有血丝在上面，个子虽然高，但是长期的饥饿从破洞的衣服可以看到骨肉嶙峋。
　　“你妹妹呢!”
　　“刚刚帮她办了后事……”想必也就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少年说着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我小心的看着小年，少年摇了摇头。
　　“那你就跟着我吧，虽然不能大富大贵，起码吃穿不愁。”如果让他在这里待着，想必也是活不下去，算了，谁叫就让我碰上了呢，跟着我总不会饿死的，就当积了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少年点了点头，两边的手紧紧的揪着身旁的衣服。
　　我看着他，笑了笑。
　　“那你就跟着我吧!”
　　少年一直低垂着的头，突然就抬了起来，咧了咧嘴，沾满灰尘的脸上咧了一口白牙，看着喜感，又可怜，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唐烟烟都记得这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长生”少年声音小小的。
　　“长命百岁，生机勃勃寓意很好啊”
　　旁边的店小二看着瞪大了双眼。可真是好命，这样贵人都能看的上，可算是脱离苦海喽，这山城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小二兄弟，劳烦帮我准备一间客房，在帮我准备两桶洗澡水，和一套干净的适合长生的衣物。”
　　“得咧，姑娘您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这小兄弟真是命好！”

　　站在阁楼上面的南莫看着这个少年眯了眯眼，赵华意会了主子的意思，拱手下去办事去了。

　　南莫看着从楼梯上来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着来人。
　　我看到南莫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为难的的，毕竟人家带上我出来也就是出于好意，我在带个人的话，不知道南莫会不会嫌弃累赘。
　　“南莫，这是今日那个卖身的少年？你还记得吧！我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就收留了他？你不介意吧！当然，你如果介意的话我就把他安排回我家里，只是这一路可能要跟着我们了。”
　　“当然不会，烟烟开心就好！”毕竟只是个奴才，草一般的生命，谁会介意呢，图个开心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真怕南莫会不开心，不过他都不会吃醋的吗？毕竟我带在身边的是个男人，如果生点小气可以调理生活，那样也无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