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客》一枝茼蒿

42、鱼吞象（二十一）

　　素音坊秘技大多都是身法为辅，各派所知的便是炎狱霆音和玉璐凰音，不光威力足，更是绚丽地比符宗都还拽。

　　姜蕖凭着入道修为施展八个分.身异常容易，但这宫殿一处连一处，她一动手必要惊醒暗蝠王，要先解决小喽啰也不是易事，但听着这话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蕖心生疑惑，“这些浊物相互感知，可有解决动一而醒全身的法子？”。

　　雪名摸着石壁，“有前辈曾画下礼天壶地阵，或许能帮上忙。”

　　礼天，壶地，一朝东，一落西，隔万物，瞒天日。

　　“暗蝠王在东，还是西？”姜蕖看眼密密麻麻，挂在上边的蝠翼，问道。

　　来这多次，宫殿整个地形她一清二楚，为了找师妹很干脆地跑多次也熟记于心，东边蝠翼数量占去大半，若是再加上暗蝠王，就有些吃不消，解决起来也费力。

　　雪名：“既不在东，也不在西，它在正中。”

　　姜蕖微楞，连步子都慢了些，“正中，有这般巧事情？”。

　　无量宫应当不知这里法阵，暗蝠王刚好又处在中心，虽打不起不用顾它，这运气似乎太好了些。

　　“壶窝中灵气最盛，招它喜欢，”感受到残留的灵，她收回手。

　　姜蕖对阵法是一清二白，连边角都未曾去了解过，但浊物喜灵，就算是法阵中所剩不多，也足以有所发觉。

　　是她多想了，还以为这头浊物本是大。

　　越往里走，蝠翼越发地多，甚至能感受到那团脏东西。

　　快到聆枫处了，姜蕖传音都小声了些，“见过师妹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东，你去西，各自检查法阵”。

　　渡城屹立万年不倒，这身板也是够结实，但凌江珩借灵晶之事他们也受到了消息，四象阵尚都难保，此地的礼天壶地阵还是先不怀期待。

　　“嗯，我们先上去，”雪名沿着石壁而上，不走正路，尽选歪路。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四十尺开外就是暗蝠王，要想见人就得不走正面，最后一个石洞离暗蝠王只有十尺，露出洞外的一角轻衫，正是庭兰离开时所穿的衣裳，上绣青竹，金线穿丝。

　　姜蕖也看到上方石洞里的聆枫，也飞身而上跟在身后，尽管万分小心，但眼看师妹越发地近，还是没定下心神，刚好踩在滑石上。

　　倒也没太慌，甚至选好了落脚点，想转过身。

　　这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勾住，下落一尺就被定住身形。

　　循着千丝往上，见到本是背身的雪名，此刻和她正面相对，线在指上。

　　这般挂着，她好像个傀儡，连步子都迈不开，明明就只缚了腰。

　　云中谷蚕丝天下一绝，万缕斋绣娘所用的丝线只是掺杂了点，所制成的衣裳都能穿几十年，缝缝补补可不掺假，各派女修没事也爱串门子，拿着喜欢的图样找绣娘制些衣裳，她也是其中之一。

　　一来二去也跟青蘅熟络了，见过云中谷许多弟子，灵器也各式各样，因着扶桑树根不能用，谷内也没统一，喜欢什么就用什么，找好材料去扬刀山庄找那些弟子，他们都能做出你想要的灵器。

　　反而是这般淳朴的丝线她第一次见，云中谷弟子少有用蚕丝的修士，除了制高阶紫品的各靴子衣裳时会加入蚕丝，除此之外她从未见过有哪位弟子这般用千丝。

　　若是不看，她定以为被阵法禁锢在了原地。

　　整个人被提上去，却没任何不舒服感。

　　姜蕖落在聆枫的石洞，“多谢，你的师妹离暗蝠王更近，多加小心。”

　　“东西两处阵眼需同时开启，这几张符文收着，不论开启亦或有意外都传信于我，”雪名给她一叠传信符。

　　姜蕖本想拒绝但眼前人跑得太快，转眼就到了远处，而手才探出去就被塞了符文。

　　符宗弟子都抠抠巴巴，一张符文少给一个银币追条街都会让补上，内宗弟子才会的即信符，五十银币一张，值钱的很。

　　姜蕖收好符文，蹲下身，看着陷入昏迷的聆枫。

　　小小身子站起来都不到她肩，圆圆的脸蛋特招人喜欢，入坊那日许多师妹都没忍住掐了下，但也没用劲，连红印子都没留下，再相见时，瘦成了皮包骨，若是再晚些日子，这人就要没了。

　　这石洞特烂，聆枫就这般躺着，都在往下掉泥土，砸到她脸上。

　　姜蕖擦去师妹脸上泥土，摸她手腕时心下一凉。

　　这只有骨头的分量，拿起时轻飘飘的，根本不像个人的身子。

　　两块手绢放到土上，两只手规矩摆好，这一眼看去才像是当日进坊的可爱师妹。

　　没过多停留，东侧阵眼离此处较远，既先见了师妹就多留给雪名一些时间，她去东侧法阵。

　　悄无声息地落在庭兰身处的石洞，几日不见的小姑娘脸色苍白，就是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即便是睡着也皱着眉头。

　　挺好的，雪名还以为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会被吓得哭鼻子呢，眼下好好地，还攥着桃木牌。

　　倒也不是傻乎乎的，只是还不够警觉。

　　抽走桃木牌，挂回腰间，一颗土块砸了下来，不留情面地正中庭兰额头。

　　雪名从储物戒里拿了把烟雨伞，直接堵在石洞顶，封了石块的路，不让往下掉石头。

　　手绢包着两块芙蓉糕，放到庭兰手里，这样到时醒来就不会太过慌乱，知道她来了这里也在此处，可宽这小姑娘的心。

　　雪名轻歪头，望着洞外一尺之远的暗蝠王。

　　硕大身躯，粗壮利爪，毛发旺盛，是个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浊物。

　　西侧阵眼过去一刻的路程，她选了最捷径的道，能省时就绝不多走，和姜蕖是同时到，一个踩东，一个踏西。

　　怕她会晚些时刻，姜蕖检查完阵眼，待了会才传了信。

　　她那方壶嘴无碍，雪名这里出了点意外，这壶尾阵眼被咬过，断去了一小块，连土都没了。

　　这咬齿,是暗鼠。

　　地下咬破的骨头也是这个模样，她还捡了一个带着，也就是这里除了暗蝠王，还生了只浊物。

　　璧上留下的爪印不浅，沿着石壁晃悠圈，没见到它。

　　雪名又落到阵眼处，缺失的这点需要她来补上，还是别用土块了，甩张符纸都比这好得多，不到一刻就能完好。

　　姜蕖收到传信符，消失的刹那，两人同时注灵开启大阵。

　　石壁上暗影飘过，蔓延整个宫殿，巨大的青铜壶容纳天地，薄雾笼罩，未曾惊动一只蝠翼。

　　阵法博大精深，姜蕖对那些前辈也是敬佩有加，很是崇拜他们能想出如此玄妙的阵法。

　　礼天壶地阵一成，她们便可以在这处宫殿横着走了，只要不靠近壶窝，暗蝠王都会无所发觉。

　　毕竟是浊物，是生了灵智，但要想让它和人一样，那是难为它了。

　　两人碰面在壶嘴，雪名告诉姜蕖这里不只有暗蝠王，还有只暗鼠。

　　姜蕖将满是咬痕的骨头放到一旁，“我省着点力，可别让你一人去对付了。”

　　雪名俏皮地道，“那就更简单点吧。”

　　秦敛，水珑溪，萧轻离三人已经解决了三处偏殿的暗翼，可以动手了。

　　姜蕖好奇所说的简单是何法子，却还是被吓着了。

　　云中谷秘技她所知不多，这派的秘技神秘莫测，还想着要是变个人出来她也不稀奇。

　　可没曾想人是没有，出来个碧蛇，占满一方天地，蜿蜒着身躯悄悄束缚住蝠翼，调皮地从她身前过时碰了手背，只觉到了北方冰原，那处冰天雪地世界里。

　　生来不怕事的姜蕖，只怕一物，还大喇喇地出现在了眼前，拨琴的手微颤。

　　扶桑三技，碧蛇缚。

　　雪名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缠着一处处蝠翼，蛇嘴都不空闲，能吃几个是几个。

　　拨动琴弦，琴音倾泻，凤冠，华羽，尾翼。

　　绚丽的玉凤携着满羽威灵撞击蝠翼，誓死不归。

　　身为素音坊的弟子，这位大师姐将风骨刻在了心，一招一式间也尽是前辈的影子。

　　古琴，素音，亮丽不失雅致，绚烂又从容。

　　东西两侧尽万只蝠翼花了半时辰解决，姜蕖准备歇息片刻。

　　白瓷瓶递到眼前，是纳灵丸，她楞了下，“我有的。”

　　“吃吧，不要钱，”雪名放到她手中，“我有个小跟班，他有好多药丸，我留着也用不上，给你就挺好。”

　　“你不要紧吗？”姜蕖也不矫情，吃了几颗纳灵丸。

　　诶，好香，炼药丸的弟子技术不错，药味掩盖只留清香，这是内门弟子的惯用手法。

　　符宗，百草门，她的朋友还挺多的。

　　当了大师姐后，姜蕖做任务甚少，除了指到同门便是闭关修行，踏出素音坊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好在师弟师妹们也有趣，倒也不烦闷，苏枕玉闲暇时也常来她院子，她也甚是喜欢这样的日子。

　　雪名：“我无碍，你调息好我们再上。”

　　看着姜蕖闭上眼，她背过身抬起手，盯着蚕蛹。

　　如今都未破，折棠使了何法子骗她，身上有的全都看过了，就连之前他小时玩得纸风筝都没落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头绪。

　　若是以前，她不会去过多注意已种下的秘术，但这偏生找不到的情况，倒是生了兴趣。

　　所带之物遍寻不着，魂灯也没之前明亮，她要尽快找到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