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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夭折的孩子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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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牙行内,四处巡逻的护院很多,不到一刻钟就来了三波。
“吱嘎”,房间的门被推开,从屋中走出了一个年轻妇人,长相清秀,衣着打扮不俗。
“王牙婆,这孩子你可得给我留住了,过段时间我有用。”
“夫人尽管放心,这孩子我瞧着就跟您有缘,说什么也得给您留下。”
王牙婆送她出来,脸上笑容十分谄媚。那年轻妇人听后,露出一抹讥笑,
“有缘?呵!孽缘才是吧!”
王牙婆一听便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赔不是。年轻妇人摆摆手,
“行了,我这就走了,你不用出来送我。另外,这件事情一定得给我瞒紧了,千万别让我家那位知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牙行办事,您尽管放心吧!”
王牙婆一路将她送到牙行门口才回去。趁这段时间,两人悄悄进了屋子。
屋中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四处积了不少灰尘,看起来倒还真像个杂物房。
“有暗室!只是这机关却不知道在哪?”
骆茯苓看着满是灰尘,脏乱不堪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秦玉笙顺着墙壁摸了一圈,最后在一处满是灰尘的桌角侧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刚想按下,门外便想起了脚步声以及王牙婆的说话声。秦玉笙转身一把将骆茯苓搂在怀中,跃上房梁。
“何家那个小野种要处理了?”
“嗯!吉县那边清雨楼的老鸨金妈妈看上他了,想买走。”
回她的是一道喑哑的男声。
“清雨楼?那我得回头问问何大夫人,毕竟这富贵之家最重视门风。”
“成!那我暂时就先不回复她。”
两人边说话边走了进来。王牙婆佝偻着瘦小身子,满是皱纹的面容带着一丝刻薄,眼神犀利的打量着屋中各处。
她身旁则站着一位身穿短打,其貌不扬的男子,那长相扔到人堆里怕是也看不出来。他一手掌着灯随着王牙婆的目光不断移动着。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好奇的问道。
“这屋子好像好像有人进来过。”
王牙婆扫视四周,一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眼神中透着凶光。
“应该不会吧!你走的时候没有关门,会不会是牙行里的人,或者是什么野猫野狗之类的跑进来了。”
男人将手中的灯提的高高的,查看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
“可能是吧!”
王牙婆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只道是自己疑心了。
抬脚挪到刚才秦玉笙所站的地方,伸手摸向桌角东侧的凸起,随着一声轻响,地面凹陷下去,露出了一条窄小的石阶路。
男子走在前面为她掌灯,王牙婆紧随其后。在暗门打开的一瞬间,熟悉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响了起来。
房梁上,秦玉笙小心翼翼的将手环在骆茯苓的纤细的腰间,眼神飘忽不定。
真不是他想占她的便宜,实在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这样。得罪了!真是得罪了!
骆茯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地道入口,丝毫没有察觉秦玉笙的那点小心思。
两人就以这种绝带暧昧的姿势,呆了整整半个时辰。地道里的哭声不知何时就停止了。
王牙婆两人走出来后,再次关闭地道入口。
“这小畜生哭的实在让人心烦。”
男子不耐的嘟囔道。
“心烦就给他少喝一些安神药,睡过去就好了。可万万不能让他哭坏了嗓子,否则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关上了门,随着两人对话声音越飘越远,骆茯苓两人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王牙婆警惕得很,我们如果贸然下去查看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骆茯苓有些担忧的说道。一旦惊扰到他们,这些孩子们很可能就没命了!
“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做些手脚,保证不让他们发现。”
秦玉笙说罢走到桌前按下开关,拉着还在游移不定的骆茯苓就下了地下室。
通往地下暗室的石阶路约有二三十米长,窄小的过道仅能容下一人通行,过道黑暗无比,幸好两人提前准备了火折子。
通道尽头是一间极大的暗室,暗室中放着不少的小床,骆茯苓粗略的查了查约有七八个。
“这…这都是孩子!”
骆茯苓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床上,床上婴儿睡的安详。看着过于安静的孩子,骆茯苓轻轻伸出二指探到了他的鼻子下方。
良久后,收回手指,脸色冰冷。那孩子已然没有一丝气息了。
而秦玉笙也发现了和她一样的事情。两人查看完所有的孩子后,心凉了一大半。
八个孩子断气了三个,还有两个由于药喝的过多,虽还剩一口气,但也基本没有活路了。
“他们大费周章弄来这些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对他们?”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骆茯苓整个人的都不好了。秦玉笙默默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
“别看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彻底。”
骆茯苓将头埋进他怀中,难过的点点头。
……
翌日一早,孙大婶再次神色不安的来到棺材铺。
“骆老板,你能跟我再回家看看吗?那东西它昨晚又来了。之前你留下的符纸不小心被我那儿媳掉进了水里打湿了,你能…”
“好!我今晚再去看看。”
不等她说完,骆茯苓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孙大婶听罢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骆茯苓坐在店里的桌子前,一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外发着呆。
小月担心的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茯苓,你是怎么了?我瞧你早饭都没怎么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啊?”
骆茯苓听罢,只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动作。
“你要不跟我说说?或许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骆茯苓再次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小月叹息一声,继续坐到墙角做纸扎。
这是徐刚从门外一脸郁闷的走了进来。
“真是的,你说东街那赵家棺材铺有咱们家历史悠久,有咱们家东西质量好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去了他家呢!还有那何家,当初何老太爷离世的时候,可还是咱们帮忙置办的呢。这会儿居然也这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听到“何家”二字,骆茯苓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看向徐刚问道:
“何家死人了?”
“死了啊!何家庶出三少爷昨夜失足落水淹死了!听说三少爷出事后二姨娘哭的都岔气了。唉!这三少爷也挺可怜,今年才只有七岁,什么世面还都没见过呢!”
徐刚感慨道。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并不以为意,有何夫人那个女人在,他能平安长到七岁已经算是好命了!
“怎么又是失足落水淹死的,这何家人是克水吗?既然如此干嘛不把家里的湖给填了啊?”
小月不明就里的问道。徐刚嗤笑一声,
“这话就是说给你这种傻子听的!”
“你…你再说一遍!谁是傻子?”
小月“腾”的站起身,恼火的指着他,那架势大有不说清楚不了断的意思。
“再说一遍,你也是傻子!自己好好想去吧!”
徐刚不在理她,抬脚进了院子,气的小月在原地直跺脚。
骆茯苓灵光一闪,起身冲出了门,直奔县衙而去。
………
何家二姨娘院里,
“姨娘,喝口水吧!你哭了好久了!”
二姨娘贴身丫鬟环儿红着眼眶为她送上了一盏茶。
二姨娘生无可恋的倚在床头,双眼无神,面无血色。
环儿强忍着哭腔继续说道:
“姨娘,您就喝口水吧,三少爷没了,您可要撑住啊!不然岂不随了她的意了。”
听到这句话,二姨娘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微微转了转眼眸,声音不带一丝起伏的问道:
“那女人现在在哪儿?”
“在前厅…主持三少爷的丧事!”
环儿说完,二姨娘便笑了,笑的无比凄凉。
“姨娘…”
环儿担忧的看着她。
“罪魁祸首给受害者主持丧事?呵呵呵…真是奇闻啊…呵呵呵呵…”
二姨娘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略显疯癫的模样看的环儿既担忧又害怕!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
何大夫人一身素净,眼眶红肿的走了进来。
环儿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大夫人。”
“免礼啊!你家姨娘是怎么回事?”
环儿低头垂眸带着哭腔轻声说道:
“三少爷没了,姨娘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
何大夫人一听,眼泪立马像不要钱似的流了出来。她莲步微挪,摇曳着轻盈的身姿上前,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眼神担忧,又夹杂着悲悯。
“二妹妹,欢儿失足落水这是谁都不看到的事情,毕竟他才七岁,如此年纪便夭折换做是谁都会受不了的。我这个做姐姐虽然不能理解你这种心情,但是我会尽我的努力把他的丧事办好。”
二姨娘抬头看着她,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她紧咬牙关,死死的瞪着她。何大夫人看后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