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牛闯江湖》双滘山人

370、以棍对棍

　　他们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然不会甘于寂寞，经常在乡里镇上参与各种打斗从来没有落败过，两人都成为了那个公社里的名人。正因为他们到处打架惹是生非不服管，这样也慢慢得罪了生产大队和公社的那些当权人，以至后来知青回城的热潮中每一次的名额都没有他们两人的份。他们急了就到大队找书记理论又到公社去找人理论，每次都被告知上头的名额有限，该轮到谁有资格就是谁的，急也急不来。
　　他们当然明白那是当权者故意为难自己，于是就开始发起难来，谁知不发难犹自可，一发起难来惹得公社的领导人勃然大怒，立刻指挥民兵荷枪实弹的把他们抓起来拘禁。面对着黑漆漆的枪口，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手中的五郎八卦棍那里比得上别人手中的真家伙，也只有服软被擒。囚禁了一段时间后便灰溜溜回到村里，不得不安分守己继续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直到赶在最后一批下乡青年回城这才回到了离开了十年之久的城市里。
　　当回到城里找工作也是一点都不顺利，他们呆在农村将近十年除了只会干些农活外就没有其他的专长，其时城里所有的单位都早已差不多被之前那些返城的知青们塞满，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人的份，以至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无所事事，事实上是已经被社会唾弃了的老待业青年。
　　这样的遭遇当然令到他们对这个社会充满了不满和怨恨，于是便经常参加各种的街头斗殴以泄心头的不忿。经过十年的农村劳动他们全身的劲力比城里人可要大得多，一根棍子在他们手中已经变成一种极为可怕的武器，不仅劲大力沉而且快准狠无一不全，这样很快又重拾声威在社会上闯出了一番名头来。
　　后来他们的恩师曾兴开办了振兴国术馆，当然不会忘了这两个曾是最得意的徒弟，便第一时间请他们回来作了武馆的教头，自此才真正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凭借师徒们各自闯出的名头以及一番努力，武馆办得红红火火逐年扩大才有了现在这个规模，随着水涨船高他们的身份地位和名号不知比之前响亮了多少倍，令到许多在国家单位上班的同龄人都羡慕不已。
　　曾成龙本来就是想通过熟人请他们这些师兄弟出马的，只不过他们师兄弟以前虽然是因为对社会的不满而经常逞勇好斗，但自从进了武馆重返师门后就开始听从师父的话，很少参加那些街头巷战了。加上武馆给出的待遇十分优厚，他们的身份地位大幅提高后也开始注意珍惜自己的名头，尽量不参加那些社会的斗殴，而专心专职在武馆里教学徒，不再惹是生非坏了师父的名头给师父添麻烦。曾成龙迫不得已只好另请有头有脸的人出来说通馆主曾兴，饶了一个大圈在曾兴的点头允许下，这才如愿与偿请到他们师兄弟前来压阵。
　　而粤东帮的唐斌后面站着的是他最为得意的十八个手下，江湖上人称十八罗汉，上次宋大业、谭世昌、李永标等人遇袭，就是他们中的几个罗汉所为，除了那两个在伍青山手底吃了点亏的罗汉外，其他的四个罗汉都干得蛮漂亮的。现在盟友曾成龙手下的精锐损失过大半，他于是就把自己那些最精壮的手下都悉数调来参战，这一战不仅是曾成龙的同时也是他唐斌自己的，所谓唇冷自会齿寒，他当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伍青山直到此时听了身边李永标的介绍才第一次认识粤东帮帮主唐斌，见到那个唐斌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不算高大，不过看起来就长得异常强壮彪悍，手中提着一把九环大刀杀气腾腾的，一看就知是个经常冲锋陷阵能打的人。他于是便叫李永标要留意一点此人，或者到时混战起来便由自己去对付这人，李永标点点头说会留意的，他现在当然极为相信伍青山的眼力。
　　两方的阵脚都站列好后，作为双方最直接的当事人，曾成龙和龙飞虎都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走到最前面。曾成龙后面跟着的是邱喜顺和柯辉两个，龙飞虎后面的则是李永标与伍青山二人。曾成龙和龙飞虎自从前年底开始交恶之后就不曾再见过面了，此刻冤家聚头自然是分外的眼红，一见面便是各自指责对方的不是，都要对方赔礼认错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针锋相对互一点都不相让，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说不了几句便变成了吵架僵得再也说不下去了，于是各自转身回阵让手下人兵戈上见个真章，嘴上怎么说都只不过是一些废话。
　　对方阵中的邱喜顺就率先发难，指着伍青山问他是不是那个所谓的西部狂龙，原来那个叛徒张楚也在阵中逐一介绍龙飞虎这边的人员，所以邱喜顺他们都认得伍青山，而伍青山却认不得他们。
　　伍青山也早已留意到了握着同一种长棍的那两个人，见到他们处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都气定神闲的，显得格外轻松一点都不在乎，单凭这种定力就可以猜到他们肯定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因为如果身手不好的话，双眼就肯定不会那么从容淡定充满着自信，须知面对这种大型的械斗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装得出来平静的，便已断定那两人定然是难缠的对手。他经过大小无数的战阵眼力算是练出来了，现在见到对方指名道姓叫自己，就已经明白对方原来专门是来对付自己的。他刚才还有点蒙在鼓里打算待会去对付那个唐斌呢，原来自己早已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当然对这种指名道姓的挑战伍青山早已习以为常，于是上前一步淡淡地说自己就是西部狂龙，问对方有何指教，在敌人面前他必须得大大方方认领自己江湖上的名号不会失了气势。
　　邱喜顺见伍青山在两帮交战之际都能如此淡定自若，想当年自己在对方这般年纪时就难于做到这点，便不得不有点佩服，看来对方那个西部狂龙的名头真的有点来头而不是白叫的。他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截了当说自己是受人之托特地前来会会他的，叫伍青山既管出招。伍青山见到邱喜顺虽然是有点傲慢小瞧自己，不过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一涌而上而是以武林的礼数来对自己，显然对方也应该不是丐帮的人。
　　基于对方的年纪要比自己大上许多不想率先出手，他因此用握着双棍的双手作了一个抱拳状行过武林礼数，说了声得罪了就举棍扑了过去，在剑拔弩张的两军阵前多说什么都将是废话一堆，迟早都还是得在手底来个痛快的。
　　柯辉站在邱喜顺后面一直都不吭声，他们师兄弟的任务就是来对付那个伍青山而不是专门要参与斗殴的，因此眼中除了伍青山之外，其他人的生死与他们并没有很大的关系，就算是金主曾成龙的安危他们也没有义务专门去保护。这是他们师父曾兴揽下此事的时候早说好的，否则的话就不趟这场浑水，而曾成龙为了请动他们出马也只有答应这个先决的条件。
　　两边阵营的人见到自己的帮主已与敌人闹翻转身回阵了，又见到已有人率先动起手来，于是全部都举起兵器潮水般向对方阵中冲杀过去，几百号人马一起动手的场面甚是壮观激烈。
　　李永标见到开始动手了就掏出准备好的哨子响亮吹了三下，这是预先约好的动手暗号，示意那些埋伏好的两班人马从后面与左翼同时动手，让敌人摸不清自己这边的虚实而心生恐惧，以便打乱对方的阵脚策应正面的进攻。他发出暗号后就提着砍刀扑向对方阵中的粤东帮帮主唐斌，明知伍青山刚才提示过此人应该极为能打都还是照样毫不犹豫照冲了上去，沙场上武功的高低固然是重要，不过勇气同样的更加是重要，狭路相逢多半是勇者为胜。
　　其时伍青山已经和邱喜顺接上手来，两个人虽然使的都是棍不过就长短不同用法各异。邱喜顺手中那根两头镶铜的长棍长达两米，所用的棍法因是由杨家枪演变而成，故既有长棍的打、揭、劈、盖、扫等技法，又有长枪的大封大劈猛崩硬扎的特色。一根长棍在他手中梢把两头兼用，俗话有说一寸长一寸强，历经二十多载的苦练他早已做到了身棍合一，挥动起来一丈之内尽是他的棍影，等闲之人根本无法近身。
　　相比邱喜顺那赫赫有名的五郎八卦棍，伍青山手上的一双短棍就一点名目都没有，所有的棍法更是他自己由拳理参悟演练出来的，东拼西凑的既像棍又像刀，一切信手拈来只为实用，一手攻击一手防守审时度势轮番使用，虽似毫无章法无根可寻却又不逊于名家棍术。手中一双短棍也早已练到恰似双臂的延长，与身形步法配合得天衣无缝，短棍像贴在他身上一样的人到棍到，一旦被他沾上不死既伤难逃一劫，同样是印证了那句一寸短一寸险的武术谚语。
　　他们两人一长一短的就仿似两个极端，不过有一点大家都相同的是每个人的棍法都非常实用，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虚招，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真真假假的虚实难分辨。
　　邱喜顺的五郎八卦棍虽说是为宋代杨家将中的杨五郎杨廷德所创，有先击四正后击四隅四面八方无一不覆盖，分内外八卦合八八六十四点棍法之说。不过杨五郎是沙场上的一员战将，战场上两军相遇最重要的是克敌制胜一枪毙命，没有那么多繁琐复杂的招式可言，有的只不过是那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十多招最为实用的技法，不大可能有六十四种技法那么多。
　　其实那什么内外八卦六十四路棍法有相当一部分是虚而不太实用的技法，想必是后人添加上去凑足八卦之数，为了昭示自己所习为正宗而挂杨五郎之名显得源远流长。因而六十四法中可以说大部分都是锦上添花之作，真正的杀着还只有那十多种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