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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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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缚动怒了。
回程的马车上,李拂衣坐在壁角极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打扰阖眼假寐的贵公子。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沈缚发火,而且是丝毫不加掩饰,直接爆发出来的那一种。李拂衣攥着衣角,也恨自己为什么要主动亲他。
就算差点死了,也不能头昏眼花的逮着人家就亲啊。沈缚是谁呀,是她能随便亲的吗,她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这下好了,捅马蜂窝了。
李拂衣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冒险道歉,“二爷,我知道错了。”
沈缚皱眉看了李拂衣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李拂衣望着他淡漠不耐的侧脸,张了张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就这么讨厌她?
李拂衣挨着窗低下头,再一次被他的态度伤到。
沈缚是真的动了怒。
他一边想着李拂衣是不是也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过,一边又忍不住想起她柔软的唇和那种异样的感觉,并且克制不住还想再亲。
过了很久,沈缚才睁开眼。
他看着李拂衣,眼里一片平静清明,声音也如往常一般无二,“等回了府,你收拾下东西,我让你纪白送你去庄子上采花。”
李拂衣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采什么花?”
她第一次听见采花,还是沈烈说的。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竟有些不敢置信。她以为,她还以为,他待她也是有情意的。
可现在,他说要送她走。
沈缚没有多说,他侧身坐着,手握成拳置于膝,正竭力隐忍着因她而起的情绪。
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沈缚,向来算无遗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了。
他偏过头,嘱咐她,“到了庄子上别生事。”
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李拂衣忍着泪意笑了笑,抹了抹眼角低头说,“好。”
沈缚听见了她话里的伤怀,他朝她看去,看见她低着头,还有些潮湿的长发垂在她单薄的肩头,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沈缚忍了忍,忍住了心疼没有改口。
李拂衣跟沈缚回了眠兰居,简单收拾了几身衣服,次日天还未亮就被送走。
随行的还有纪白。
纪白仗着自己年纪小,又生的秀气,一点也不跟李拂衣生分,直接跟她一起挤在马车里。
“我说拂衣姐姐,你怎么惹到二爷了?二爷这脾气你都能惹毛他,你可真有能耐。”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
明明是她情难自禁,是她强行按着人,把那位矜贵的贵公子给强吻了。
被打包送走是她应得的下场。
“你天天跟二爷待一块儿,你会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会是知道又不肯说吧?”
趴在窗口的李拂衣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没理她身后的纪白。
窗外晨雾缭绕,青山绿水红叶黄花都隐在雾里,瞧着不是特别真切,只是画面极美,像上好的山水画一样徐徐展开在她眼前。
李拂衣瞧着瞧着,慢慢来了精神。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居然亲到了沈缚这朵高岭之花。
那是比这山山水水还要好上千万倍的存在啊。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李拂衣捂住脸,扶着窗往边上撞了撞,慢慢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也不知道那位矜贵的贵公子,还有没有在生气。
纪白,“……”
“纪白!”李拂衣忽然抬头,一脸的急切不安,她斟酌着措辞问,“二爷他,不会不接我回去了吧?”
纪白挑眉,“知道怕了?”
李拂衣点点头,“知道,所以他会接我回去吗?”
纪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反问道,“你看不出来二爷喜欢你吗?”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李拂衣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你说的是沈缚吗?”
“不是他难道是我吗?”纪白啧啧称奇,很是感慨,“我家二爷从来没有带女人回过眠兰居,而且从不让女人侍候,只有你,李拂衣,只有你做到了。”
李拂衣愣住了。
纪白吊儿郎当的继续说,“我家二爷要是不喜欢你,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怎么会...”
“怎么不会啊。”纪白捞了个果子啃了一口,漫不经心的暼了她一眼,“当局者迷,以后长长心吧。”
李拂衣的心跳了跳,针扎一样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难以言喻的,欲说还休。
“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
“李拂衣,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我一个人,能挡十个。”
李拂衣愣了一下,回头看着纪白,纪白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挑唇笑了笑,那笑是淡的,没有温度。
“而且我百毒不侵。”纪白又笑了,笑的像个调皮的领家弟弟,“我在眠兰居的任务,就是为二爷试毒。”
“不信?”
李拂衣摇摇头。
“以后你会信的。”纪白笑着挑了块点心往嘴里放,边吃边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甜的吗?因为那些毒很苦。”
“二爷让我护送你,就已经说明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李拂衣皱着眉,“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假的啊,不过二爷喜欢你这个事保真。”
李拂衣,“......”
她刚刚听纪白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好不舒服。倘若沈缚真的那么金贵,她又如何敢靠近他。
李拂衣掀开帘子,瞧了瞧窗外青翠欲滴的青山绿水,半响才想起来问纪白,“那庄子上都有些什么人?”
“嗯哼。”
纪白把头一抬,斜着眼看她。
李拂衣很上道,当下露出笑脸,“我做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什么好吃的?”纪白懒懒挑眉,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她转了转,半边身子已经朝她倾斜过去。
“我会蜜汁鸡翅,糖醋排骨。很适合你,都是甜的。”
纪白一下就坐直了,怎么她说的他一样都没听过,但又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好吃吗?”
“当然。”
“都做给我吃?”
“没问题。”
纪白伸出一只手,“击掌为誓,你要食言就是小狗。”
李拂衣伸手跟他拍了拍,算是服了他。
纪白就翻了一盒点心出来,边吃边跟她讲,“二爷让你去的庄子是他的私人财产,里面管事的是平叔,挺和善的一家人,你就放宽心吧。眼下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多添了一个你去帮忙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为难你。”
李拂衣捏着纪白给她的点心,颇有些怀疑纪白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一直明白这世上除了太阳不能直视以外,剩下的就是人心。李拂衣咬了一口点心,告诉自己谨慎点就是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擦黑前赶到了庄子上。
“好美的地方啊。”
白墙黑瓦,青山绿水环绕,还有数不尽的花正开着。李拂衣看着眼前建在一片花海里的院子,只觉得清风拂面,心旷神怡。
她之前还以为沈缚是在惩罚她,现在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纪白就在一边坏笑,“好看是好看,就是摘起来累人。没有十天半个月,就收不完这些花。”
“这些花都用来炼香吗?”
“有的用来炼香,有的晒干用来做香包。我们沈府炼制出来的香品,可谓是供不应求。”
李拂衣就多了几分好奇。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香水,她也不例外。
正说着,院里有人走了出来,正是前来迎接他们的别庄管事平叔。李拂衣回眸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暮色里提着灯笼跟在平叔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李拂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苏时?
李拂衣的手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她死死看着他,看着前世导致她自杀的罪魁祸首。
不,他不是苏时。
他怎么可能是苏时。
李拂衣将头一偏,躲开了他窥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