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黑|童话》水妖冰蓝

9、第九章

　　与英国魔法部的会谈结束后，兰格又一次来到波特庄园拜访，很惊讶的见到了一身便装窝在沙发里吃甜点的德拉科。
　　在他试图将一块沾满鲜奶油的黄桃塞进哈利嘴里的时候，这位素来长袖善舞的男巫差点没绷住脸上热情的微笑。
　　原来会谈时被针对并不是错觉啊——
　　后知后觉发现某人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原因，兰格偷偷抹了把冷汗，干巴巴的笑道：“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
　　看哈利微皱着眉，还是吃掉了送到嘴边的水果，他脚下动了动，挡住了身后的人，收起那点不自在笑得一派自然，“这几天承蒙关照，我——我们是来道别的。”
　　德拉科心满意足的坐好，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隐约有些不服气的金发少女，又毫不在意的跳开了目光。
　　经历了此生最艰难的下午茶时间，如坐针毡的兰格领着带来的人匆匆离开了，看那位纵容的态度，当初企图送人的举动真是个昏招。
　　谁能想到黑魔王大人和马尔福家主是这种关系呢？
　　等人走远了，德拉科才低头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点心。
　　哈利往后靠去，偏过头打量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德拉科先撑不住了，用小银叉拨弄着碟子里的蛋糕，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可没吓唬他。”
　　哈利淡淡的笑了。
　　这个家伙，在他面前乖顺得像只无害的小猫，小心翼翼的避开任何会让他不快的言行举止，偏又总是探出爪子来，这样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居然有点久违的怀念。
　　他微微摇头，低斥道：“就爱胡闹。”
　　德拉科眼角快活的扬了扬，理直气壮地说：“是他胆子太小。”
　　眼里忽然多了些笑意，哈利抬起手，轻轻刮掉他唇角的一点奶油，德拉科下意识的舔了舔，碰到他的手指时，脸忽然红了。
　　摩挲了一下似乎有些发烫的指尖，哈利眸色微暗，俯身吻上了那浅色的唇瓣，品尝到了清甜的水果与浓郁的奶油的味道。
　　“很甜。”
　　他轻声评价道，手指缓缓穿行在柔软的发丝间，在德拉科顺从的合上眼时，墨绿色的眼眸中滑过一丝隐忍又炙热的光彩，似乎有什么沸腾汹涌的东西就要冲破桎梏，又被强行按捺在了眼底深处。
　　哈利为此微微皱眉，近乎本能的排斥那些难以自控的情绪，他稍微停顿了片刻，端详了一会儿面前透着薄红的脸颊，才继续方才的动作，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布雷斯还没进门就见到会客室里旖旎暧昧的一幕，黑发青年姿态强硬，将身下的人按压在沙发角落肆意亲吻，指缝间纠缠着凌乱耀眼的铂金色，一眼就能分辨出忘情回应的那人是谁。
　　他顿住脚步退到了一边，心下五味杂陈。
　　德拉科在神思恍惚间听到了脚步声，睁开眼时，面前的人已经停下动作，克制又轻缓的放开了他，一双墨色沉沉的眸子依稀闪过一抹柔软。
　　片刻后，哈利稳住呼吸，沉声道：“进来。”
　　布雷斯迈入会客室大门，两人已经各自坐好，低着头没去看他们的神色，他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镇定自若的汇报道：“Lord，魔法部传来消息，阿兹卡班有黑巫师劫狱，袭击者大多已经被守卫就地处决，尚有几人逃脱。”
　　“是翻倒巷潜逃在外的那些人？”哈利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是的。”布雷斯神色肃穆，“斯科特部长已经领着执法队赶过去了。”
　　哈利轻轻点头，“盯着点。”
　　布雷斯应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德拉科的方向一扫而过，发现好友的神色并无一丝勉强，只是略显赧然的把玩着手里的银叉。
　　面前的两人，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眉目缱绻，神情对比鲜明，让他越发的担心起来。
　　哈利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端起面前微凉的红茶，浅酌了一口，又随意的放下了。
　　杯碟碰撞的声音不大，却听得布雷斯眼角一跳，见哈利并没有别的吩咐，很快便躬身告退了。
　　德拉科抿了抿唇，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上，“上回对他们动手，还是仓促了一点。”
　　“用做立威正好，等不及事事安排妥当才行动了。”哈利话音微顿，岔开了话题，“不用操心那个，德拉科，你最近都别动手。”
　　德拉科眼眸含笑，支着下巴望向了他，“我早就没事了。”
　　哈利垂眸在他上回受伤的手臂上巡视片刻，淡淡地说：“你还得安排好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事，德国那边很快有人过来。”
　　“好。”德拉科心里生起一丝甜意，视线仿佛被胶水粘在他的脸上，始终未曾移开。
　　在英国魔法部与来访的各国巫师商讨布置即将举办的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正四处流窜的逃犯陆续落网，其中不乏一些当初恶名昭彰的黑巫师。
　　布雷斯简单汇报了搜捕的情况后，又提起了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海因里希承诺，如果您愿意庇护那位少爷到成年，十年之内，圣徒任您差遣。”
　　“格林德沃倒是有本事，消失半个多世纪了，还有下属愿意给他卖命。”哈利眼神悠远，仿佛又见到了记忆里那个死在纽蒙迦德的老人，“不过，那些人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接手这样的麻烦？”
　　为了一股不知底细又忠诚于他人的势力，对上圣徒潜在的仇敌，实在得不偿失。
　　布雷斯低声说：“他们说，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先派出圣徒内部最优秀的几位治疗师，帮忙治疗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女士——”
　　哈利沉默了。
　　为了罗恩和赫敏的事，他已经找了太多人，试了太多次，几乎都不抱希望了。
　　可是圣徒，毕竟底蕴深厚……
　　“让他们来。”他平静地说，“警告他们，不要随意许诺，如果做不到，英国魔法界会开始全力配合各国巫师打压圣徒的行动。”
　　布雷斯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正要开口，珀西匆匆推门而入，向来沉静的脸上难得的透出几分焦虑。
　　他正想这位的消息是不是灵通得有些过头了，珀西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语速极快地对哈利说道：“Lord，考尔比·伊斯特尔混入了法国魔法部的来访人员内，趁着茶会挟持了马尔福。”
　　哈利霍然起身，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人呢？”
　　“还在马尔福庄园。”珀西连忙回答道。
　　捏紧了魔杖，哈利定了定神，撇过头看向变了脸色的布雷斯，“你先领着人过去。”
　　布雷斯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这种时候自己先乱了阵脚，只会让他们更被动。
　　“是。”
　　在布雷斯离开后，书房陷入了死寂，珀西看着走到了窗棂边，犹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黑发青年，忧心地皱起了眉。
　　待到布雷斯通知他们，伊斯特尔要求与黑魔王当面谈话的时候，哈利才幻影移形赶到了马尔福庄园。
　　重重包围之下，身材高大的男巫掐着德拉科的脖子，满是扭曲疤痕的脸上勾起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目光直勾勾盯着乍然分开的人群中，款款走出的黑发青年。
　　“让他们都滚。”
　　他手指猛地用力掐紧，手里的人苍白的脸很快涨得通红。
　　哈利没去看从呛咳到挣扎着无法出声的德拉科，抬手挥了挥，周围的人全都恭敬地退下了，偌大的山坡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的。
　　“多威风啊，黑魔王大人。”伊斯特尔慢慢后退了一步，没有那么多根魔杖指着，神态反而越发的防备了，“您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又何必非要和我们这样的人过不去？”
　　他不住冷笑，“英国魔法界早就是你的一言堂，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名声，消灭几个黑巫师，民众就会感激你吗？”
　　“你们不听话，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哈利面色沉静，“不安定的因素，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之前还担心这人是个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看他偶尔会悄悄探看退路，稍稍放心了一些。
　　伊斯特尔绷着脸，语气冷硬地说：“放了我的同伴，我们可以马上离开英国，再也不会回来——要不然，就等着给你的小情人收尸吧。”
　　哈利缓步走向了他，冰冷的绿眸微微眯起，有些不悦地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在威胁我？”
　　“别过来！”伊斯特尔厉声高喝，手里的魔杖抵着德拉科的心口，一点不详的黑气萦绕在杖尖，“马尔福可没你在死咒下逃生的运气！”
　　哈利把玩着手里的魔杖，神情冷淡到近乎冷酷，“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伊斯特尔拽着德拉科铂金色的短发，扯着他猛的后退了好几步，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眼神疯狂又狠戾，“站住！听到没有？！”
　　“抓了个解闷的玩意儿就想命令我？”
　　哈利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的朝两人走去，戏谑的扬起了唇角，“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伊斯特尔——我从不接受威胁。”
　　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话音未落，哈利便举起了魔杖。
　　一道道锋锐的红光自杖尖顶端射出，毫不在意被满脸警惕的男巫拉扯着挡在身前的人，瞬发的无声魔法很快让狼狈闪避的人带上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德拉科闷哼了一声，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将白色的衬衫染红了一大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的灰败。
　　伊斯特尔飞快地后退闪躲，见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落在自己手里的人质，一边勉力施咒抵挡，一边将碍事的人狠狠的甩开了。
　　他还想补上几个恶咒，对面越发密集凌厉的攻击却让人半点分心的机会都没有。
　　被大力扔在地上的德拉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撕裂的伤口撞在草叶碎石上，痛得冷汗直流，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伏倒在地，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耳边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哀嚎，浓郁的血腥气息肆意弥漫，德拉科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许的晕眩，撑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周围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只余呼啸的风声。
　　哈利垂下了手，静静的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眼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片刻后，他转身来到德拉科面前半蹲了下来，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是微垂着眼，干净利落的清洗伤口，使用治愈魔法，执着魔杖的手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德拉科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他始终没有与之对视，直到一切处理妥当，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沾满草屑的发丝上。
　　哈利略显僵硬的举起了手，轻轻按了按他乱糟糟的头发，手指沿着德拉科的侧脸滑下时，被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掌握住了，贴在了仍然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颊。
　　“我没事。”
　　德拉科低声说道，靠在了他胸膛。
　　“我没事，哈利。”他说，“别怕。”
　　我才不怕——
　　黑魔王从不害怕——
　　哈利眼角酸涩，却干涸得仿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默默的收拢手臂，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我只能给你这个，德拉科。”
　　沉默许久之后，在耳畔呜咽一般的风声中，他又轻又慢地开口道：“就算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德拉科轻声笑了，将脸贴在他的心口，“我不后悔。”
　　他搂紧了哈利，刻意放缓了语气，小声抱怨起来，“刚才可疼了，你都不说些好听的安慰一下。”
　　小混蛋——
　　哈利嘴唇动了动，许多话堵在喉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德拉科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复，也没失望，仰起头眨巴着眼望着他，尽量轻松地开口调侃：“那么就告诉我，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爱我一点？”
　　还很狡猾的，忽略了“你是不是还爱着我”这个前提。
　　定定凝望着眼前的人，哈利眼底情绪翻涌如潮，手上微微用力，慢慢将人按在怀里。
　　他垂下了眼，嗓音低微暗哑，犹如叹息一般，“有。”
　　“那就好……”德拉科唇角高高的扬了起来，却又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他想着能换来这句回应，受点伤也是值得的，被越来越紧的拥在怀里时，又开始懊恼自己的大意，让这人为难了。
　　“我以后会更小心的，不会再给别人拿我威胁你的机会。”他低声细语的，用一种检讨般的语气嘀咕道，“哈利，你也别太担心了，好不好？”
　　哈利喉头一哽，极力忍耐着心底某些快要化作实质的疼痛，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背脊，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