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侠》陈小锦

15、秦家的奢靡生活

　　昨夜秦楠在文珍房中坐了一夜，清晨醒来，整个人都快不省人事了。他摇摇摆摆地从文珍房中走出来，蓬头垢面，跌跌撞撞。下人见之慌了神，忙向秦家母汇报，秦家母把秦楠叫到了自己房中，“乖儿子啊！洞房花烛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怎么不从正夫人房中出来，昨天却留宿在二夫人房中啊？”秦家母偷偷笑着，可能在取笑儿子的力不从心，“好了，好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一会儿你还要携两房夫人一同前来敬茶呢！”
　　秦楠很快回到了锦珍房中，锦珍却赖在床上不肯起身，“昨晚是怎么搞得，放了一晚上的边炮，害得我整晚都没睡好。”
　　“昨夜是大年初四，金陵城的百姓家家户户放边炮在迎财神呢！”秦楠坐在床沿上，耐心地解释道。
　　“哦，好像有这个习俗，但是他们也真愚昧，放个边炮就能发财了吗？这只能叫扰民。不过百姓们求财若渴的心情可以理解，谁让这个世道不安宁，百姓们贫困交加。”锦珍又把心中深深的感受挖掘了出来。
　　“不说这些了，赶紧梳洗一下，父亲、母亲还等着我们敬茶呢！”秦楠试图把锦珍拉起来。
　　“可是，我昨夜一夜没睡，确实起不来啊！”锦珍被拉起来又躺下去，秦楠实在拿她没办法。眼看时辰快到了，他只能先前往文珍房中，请她一起去敬茶。文珍却早已准备妥当，打扮得精致得体，全身洋溢着新娘子该有的喜气和亮丽，秦楠不禁说了句，“文珍你今日真美！”
　　“是吗？”文珍甜美地笑着，手臂很自然地挽着秦楠，俩人双双前往大堂向父母亲敬茶。“可是，大姐怎么没有去呢？”文珍还沉浸在她与秦楠的美好之中，她一时忘记了，这是一个三个人的婚姻，她应该遵守这个规则。
　　“哦，我刚才去过锦珍房间了，她说昨夜的边炮声使她没睡好，可能一会就会来的。”此时的秦楠其实有些生气了，他已经高度地怀疑，锦珍与他成亲的诚意真是太不够了。
　　秦家父母觉得锦珍不来敬茶那是大不敬的行为，于是，秦家母大发雷霆，“来了，快去把大少奶奶给叫过不，若她不肯起来，拖也要把她拖来。”
　　在下人的叫唤下，锦珍还是没有起床，芸芸在一旁焦急地叫唤也是没有一点作用，“小姐，你再不起来去敬茶的话，从今往后你怎么在这个家立足啊？”
　　“你们好烦啊！”锦珍实在受不了了，她胡乱打扮一番，便起身前往大堂。
　　她终于像个儿媳妇那样敬茶，赔礼、道歉。秦楠和秦父早已原谅了她，可是，秦家母却偏偏不放过她。“锦珍啊，你可是府衙大小姐，你怎么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三妹虽是你姨娘所出，但在她身上却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难道你没有一点改过自新的决心吗？我真不知道，李府怎么会养出你这个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李大人难道一点都不管你吗？”
　　锦珍笑而不答，眼睛眯成一条线，心里却想着，“你们高抬贵手，什么时候能够放我回紫金山啊！”
　　敬茶完毕后，秦母把秦楠留下来问话，“儿子啊！你心心念念要娶的就是这样一个野丫头吗？她难道确实是李府大小姐？”
　　秦楠低头不语，管家帮助他回答道，“回禀夫人，她确实是李家大小姐，她母亲还是皇家二公主的女儿，皇亲国戚，身份极为贵重。”
　　“身份贵重？我看她连村野乡姑都不如。”秦母气愤不已，用手掌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掌。
　　“夫人你消消气，还好第二个儿媳妇还是知书达礼的。”秦父小心地安慰着，秦母这才渐渐消了气。
　　秦家的这次婚宴真是又隆重又奢侈，三日宾客不绝，三日宴席不断，山珍海味满桌成山，宾客礼品汇聚成海。祝贺声、欢笑声、醉酒胡说声、歌舞凑唱声，边炮声，一样样声音汇聚起来，到了第三个晚上，锦珍还是安枕难眠。
　　“你们家怎么那么吵啊？何时才能让我清静点睡个好觉啊！”锦珍向着秦楠发脾气道。
　　“过了今日就好了，宾客也不会再有了，戏也不再唱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秦楠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锦珍，好让她安心入睡。自己却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地缩在书房的榻上度过他的夜晚时光。
　　这样的日子，成不成婚是一样的，只是秦楠觉得，至少锦珍日日在他眼前，能够管住她的脚，不会一不小心就不见踪影，这是他唯一庆幸的事情。至于这场婚姻不一小心成了三个人的婚姻，这使他有点难于接受，但是，他想，只要是锦珍愿意的，他便是能够欣然接受的，总比上次与她二人双双逃婚来得切合实际而且更为稳妥，至少如今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任何人想抢夺也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是锦珍不能顾全礼法，遵守家规这一点，真的很让人头痛，秦楠只能每日绞尽脑汁维持家庭安宁。
　　三日的大摆宴席已经结束，秦府终于恢复了一些宁静。然而秦家母却是一个极爱热闹的人。她酷爱听戏，每日请戏班子来唱戏，还会请各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来听戏。锦珍最受不了的就是听戏。来到秦家的这几日，她不是睡觉就是练武，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扰了她的宁静。终于，她的厄运来了。秦母要求锦珍陪她听戏，说各户体面人家的太太小姐们都来了，怎么可以少了她呢？太太小姐们确实来得齐全啊，连秀珍和二娘也大老远得赶来了。秀珍看到锦珍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她就像是一个复仇者吃到了胜利的果实似的。
　　今日唱的戏是《杨门女将穆桂英》，精彩的武打动作，潇洒豪气的穆桂英让锦珍着实佩服，她欢呼着，喝彩着，拍手叫着好，秀珍和二娘气得直发晕，“平日里不是不爱看戏吗？今日怎么如此兴奋，不过，看她那样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在众夫人面前脸面丢尽了。”
　　秦家母看着锦珍拍手叫好的兴奋的样子，连连咳嗽提醒她，锦珍她还是沉浸在穆桂英英雄豪怕之中，还妄想着有一天如果能像穆桂英一样亲领军队战胜侵略者，也是极为威武的事情。她打算从今日起更加勤奋练武。此时，如果师傅师姐在她身边就好了，她就能够与师傅师姐们一起快乐地习武，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而不是现在，与这么多妇人在一起，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她对这些妇人的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她们总会谈一些比如：“你的衣料真漂亮，绣工真好啊，一定很贵吧！”“你今日的兼容很不错，是用了怎样的粉扑啊？”“你的金镶玉的发簪怎么那么好看，是在哪里打造的呀？改天我也去打一对。”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总会没完没了讲很久很久，而锦珍却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总是找一些借口想逃离这些无聊的话题，有时候却总是很难逃脱。
　　听戏结束，妇人们又要开始谈论衣料、刺绣、头饰等了，文珍也不太爱谈论这些，但是，她娴静的性子能够忍受住各方面的不堪忍受的现实，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和善地微笑着，不加任何评论。而锦珍却是坐立不安，一会坐着，一会站着，她感觉她的时间如此之宝贵，却在不停地被浪费着。一阵反感之后，她一阵胸闷，作了一个呕吐状。
　　众妇人见了都甚为吃惊，“恭喜秦夫人啊，想不到你家新娘子那么快就……”
　　秦母还不知所以然，众妇人就纷纷道喜，“那赶紧让新娘子回房间休息吧，这儿人多，怕惊了她的清静。”众人终于知道她们会惊了孕妇的清静，但却不知同样也会惊扰一些娴静之人的清静。
　　秦家母请来了大夫，大夫说锦珍只是肠胃不适，并无身孕。秦家母也没多伤心，只道，“想想也是，才过门几个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怀孕，看来是我太心急了。来，来，来，赶紧吃些补品。”下人们端来了燕窝和人参汤，两样东西似乎想要锦珍立刻马上喝下，“谢谢母亲大人好意，这会儿，我胃胀得很，暂时放下，一会自会喝下。”锦珍对着两大碗补品，一股恶心又上心头，她心里发着慌，“这样的日子就像是养在笼子中的金丝雀，日子怎能过得快活？怕只怕是过不下去了。”
　　秦楠坐在锦珍身边，劝她把补品喝了，锦珍喃喃道，“金陵城百姓凄苦，无米无粮，卖儿卖女，你们秦家却如此奢侈，日日听戏，山珍海味，穿金戴银，补品如山。你们永远不知道民间疾苦！要喝你自己喝，我不想喝这么补的东西。”秦楠乖乖地把两碗补品喝下，向锦珍下决心道，“明日我就向爹爹请求，设立粥场，施粥。”
　　锦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这些天来极为难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