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争吵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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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私闯民宅是犯法行为，需不需要我替你报个警？”
魏沅冷眼看着面前的高默，手上暗自使劲，一点一点掰开了林朝夕的手指。
碎片掉在地上，被魏沅狠踢一脚，直接滑到了茶几底下。
林朝夕抖得很厉害，死死抓住魏沅的手不放，只要一静下来，钻心的疼痛便开始蔓延，他站不住，身体也开始向下滑。
救我的人来了。林朝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假的，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魏沅将林朝夕拦腰抱起，对站在门口的高默视若无睹，径直走进房间。
“你居然宁愿选择一个疯子都不愿意再看看我？”高默大吼。
无人在意。
魏沅柔声安抚着林朝夕，让林朝夕吃了药之后好好睡一觉。
只见林朝夕眨了眨眼，紊乱的气息逐渐恢复正常，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放松，只紧紧抱着魏沅的手臂不肯撒手。
“不要跟他走…”林朝夕目光空洞地看向房门外，“不要跟他走…”
魏沅笑着在林朝夕鼻尖上轻轻一刮：“我不走，我帮夕夕把坏人赶走好吗？”
谁料外面高默的叫骂声倏然停了，魏沅目光阴沉下来，知道这事大概率不需要自己出手，但他还是开了口。
“高默，你情愿让我一遍又一遍重复‘你只是林朝夕的替代品’的这个事实，也不愿意面对现实是吗？”
高默沉默片刻，颤声道：“我不信……你那个时候明明很讨厌……”
林朝夕往被子里缩了缩，魏沅悄悄靠近，在林朝夕鼻尖上轻轻一吻。
“我错了，看人不能浮于表面，我应该再尝试着多了解你一些的……夕夕，能原谅我吗？让我用一辈子向你赔罪怎么样？”
沉默片刻，林朝夕伸出一只手，同魏沅的小指勾在一处：“原谅你了，要拉勾哦。”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从今以后，再也不放开。
林朝夕突然笑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真的好幼稚啊哈哈哈……”
魏沅也跟着笑出了声：“你开心就好，现在不难受了吧？”
房间里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聊着天，对房间外面发生的动静一概视若无睹，客厅里大概是在打拉锯战，西装革履的男人拉着高默的手臂试图把人拖走。
但没有成功。
男人俯下身，在高默耳边轻声说：“得不到的永远得不到，你又不是真的喜欢魏沅，只是不甘心自己会输给一个病秧子。”
“直到现在为止，他什么也没有给过你，什么也不能给你，就不要再死缠烂打了，乖，跟我回去。”
高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终于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疲软地倒在男人怀里。
彻彻底底地输了。
魏沅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男人点头示意，又看向高默，近乎冷漠地说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好像并没有正式地在一起过？”
一句话，好似晴天霹雳一般打在高默身侧，让他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他突然想起魏沅的那些好，无一例外地全都给了林朝夕——
陪着林朝夕午睡也好，背林朝夕回教室也好，甚至有意无意地替林朝夕说话和辩解，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比林朝夕重要的多。
却没发觉……自以为后来居上的自己，才是这个“替代品”。
男人带着失魂落魄的高默离开了现场，林朝夕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贴着魏沅背部，轻轻搂住了魏沅的腰。
小挂件在心里不安的时候会比较黏人，魏沅背后拖着林朝夕，正弯着腰清理碎片和洒落的饭菜，没想到家门口又有了动静。
林朝夕想着不能给魏沅增加负担，于是起了身，踏着小碎步跑去开门，刚看见来人的脸，便吓得直接僵在当场。
是魏沅的父母。
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僵持着，魏沅收了打扫工具，走过来把林朝夕抱在怀里安抚，林朝夕这才稍微动了动，伸手捏了捏魏沅的手指。
“我去给叔叔阿姨倒茶水，”林朝夕小声说，“你们聊。”
眼看着林朝夕进了茶水间，魏沅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父母这次专程过来一趟，并没有要为难林朝夕的意思。
他这才开口：“爸，妈，坐吧。”
只是没想到，气氛刚一缓和下来，魏父就开始提问，言语之中明摆着‘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父问：“刚听说你和高默吵了一架，这是彻底闹掰了？”
魏沅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顺手擦了擦眼镜，漫不经心地说：“没余地了，死心吧。”
擦完之后还对着光看了一眼，挺亮，戴上这副新眼镜看人的时候，比以前任何时候看得都要清楚。
心里也跟块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他想，如果父母这次来还是为了赶林朝夕走，他也会跟着一起走，如果林母不让他和林朝夕一块回去，他会再给林朝夕一个家。
能够承载千百分恶意的，足以抵抗任何风雨的地方。
魏父魏母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情没余地，也不打算再提，事实上高默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如果不是因为对林朝夕的病心怀芥蒂，谁也不敢说高默有多好，就比如说刚才，他们在楼下眼睁睁看着高默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并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只是比起疯子，人们大多都喜欢正常人罢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林朝夕蹲在茶水间的门后，抱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知道这样不好，不礼貌，如果一直躲在里面会给叔叔阿姨留下坏印象，但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坏，越来越不可理喻，直到把两家的关系搞僵，还亲手把魏沅从自己身边推开了。
好害怕啊。
要是……不能留下来怎么办。
他有些想哭，躲在房间里干着急，甚至不停抓扯自己的头发，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眼前有张变化莫测的脸。
一会儿是妈妈，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家。
一会儿是魏沅的父母，说要把他这个小丧门星赶出去。
……
魏沅……
飘渺的影子，凭空浮起，定定地立在林朝夕面前，这大概是十年前，幼小的魏沅展开稚嫩双手，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你们不许欺负他！”
“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以后也要和夕夕一块玩儿，我和夕夕——我们两个人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真的！拉勾！”
……
那个时候……
都说小时候许下的承诺是不算数的，可是此时此刻，林朝夕突然从这些回忆里找回了一些勇气，既然拉过勾、盖了戳，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
既如此，还害怕什么呢，最疼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如果再不主动一点，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林朝夕拍了拍自己的脸，一鼓作气地站起来，端着茶水走出房间。
虽然气氛依旧很紧张，只听见杯底落在桌面上清脆两声响。
林朝夕抬眼与魏父对视，坚定地说：“叔叔，阿姨，如果你们觉得我的疯病会毁了魏沅的前途……我，我可以暂时和他分开……”
魏沅紧张地看向林朝夕，情绪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料林朝夕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魏沅的手。
“我可以回去治病，等病好了再来见他，但…但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
魏沅定在原地，用语言难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震惊，耳膜鼓噪，像是平地起了一场山崩海啸，风暴般席卷他的心脏。
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变得这样勇敢的。
魏沅同林朝夕十指相扣，目光愈发深沉：“当初出国是个人原因，不是为了继承谁的衣钵，我想您应该明白，曾经不是，以后也不会。
“所以有些关系当断则断，别等到时候气出病来没人替。”
魏母抿了一口茶水，终于开口说了话：“你说这话不嫌丢人？我们可没说过要和你断绝关系。”
魏父哑然失笑：“你啊少说两句……”
魏沅轻轻一拽，林朝夕便猝不及防跌坐在他大腿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大概，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再能将我们分开。
坚冰与偏见渐渐消融，魏父亲口承诺的双方各退一步，长辈们不再干涉后辈的想法，但后辈不允许在长辈面前做出逾矩的事。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我早就说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娃娃是分不开的，我们和孩子们各退一步，看不顺眼互不打扰不就行了？省得天天吵架啊冷战的，我老年人受不得这种委屈！”
“去给亲家婆道个歉吧，再怎么说，你打人家儿子就是不对……”
二老的声音渐渐远去，林朝夕站在窗边目送他们走远，魏母似乎是哭了，魏沅老实巴交地站在一边挨训，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林朝夕会心一笑，低下头，似乎看见某个黑糊糊的小孩在扯自己的裤腿，眼眸弯弯，似乎也在笑着，眼底满是澄澈而明亮的光。
在被发现之后，却又跑到墙角躲了起来。
于是他走到墙角，抱起脏兮兮的小孩，拭去小孩脸上的脏污，柔声说：“夕夕可以不用躲了，没有人再嫌弃我们啦！魏沅会带我们回家……一起回家吧！”
魏沅在林朝夕身后站了许久，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听林朝夕将心里的话说完，最后蹲下身去，将林朝夕轻轻揽入怀中。
“怎么办啊，我试卷还没有改完……下午要被骂咯。”
“啊？那怎么办？你快回学校去吧……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魏沅低头亲了亲林朝夕嘴角，把人抱到房间里换衣服。
魏沅笑着说：“听见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换身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林朝夕身上有伤痕，大概是那次车祸之后留下的印记，他不愿意让魏沅看见这些东西，所以平常换衣服的时候总是躲躲藏藏的。
但魏沅偏偏喜欢惹火，林朝夕越躲，魏沅越步步紧逼，大手抚上林朝夕纤细腰肢，一不小心用了力，白皙皮肤上便惹了几道斑驳红痕。
……
结果压根就没出门。
某个试卷没批完，下午有课的人……甚至因为迟到挨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