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赵修一 ...
-
莫阳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的,自己只是出门两年,怎么回来就变天了?
“大婶,这里面有人吗?”
“没人。”
“没人,你们排队干嘛?”
“人会回来的,你没见门口挂了一个牌子吗?”大婶看莫阳的目光像看傻子。
莫阳当然知道那个牌子,那是她临走之前挂在门前的,上面写着,“莫道长外出云游,归期未定,有事请留下信件。”当时她信手写的,反正京都也没熟人。她离京近两年,人气本该冷至冰点,怎么看这意思,人气不降反升呢。况且自己是修仙人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呢?
“大婶,你怎么知道里面住的是位神仙呢?”
大婶笑她,“小姑娘,你傻了吧,神仙怎么会住在这儿呢?这儿住的是位活神仙,很有些神通。”
说了半天,她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呢!
莫阳放下心来,跑到门前,队伍前面的老汉喊道:“小姑娘,你怎么插队呀,去后面排队去。”
后面的大爷大妈们也纷纷指责她,“随便插队,公德心呢?”
“大家别吵吵,听我说,今日,活神仙回来了。”莫阳大声说道。
“真的,小姑娘别诓我们!”
“绝对不假,不过……”
“不过什么?”人群里喊了一声。
“不过,活神仙一个月只处理十个人的事情,大家排好队。今天只有三个名额。”她指挥大家排好队。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又有人喊了一声。
“是呀,是呀,这人谁呀?”
“你让我们排队我们就排队,你丫的算老几?”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不屑的嘲讽她。
莫阳这暴脾气,她掏出钥匙,神气的举到头上。她高高的举着钥匙,仿佛举起的是一块丹书铁券。
赤青随暮雨站在人群后面被莫阳的举动惊呆了。
“哥,你不是拜了个傻子当师傅吧”赤青笑的停不下来了。
“她一向如此。”暮雨翘起嘴角。
莫阳举着钥匙,弯着嘴角,缓缓的把钥匙对准锁口,呜呼哀哉,锁口锈死了。她挡住大家的视线,吹口气,铁锁应声而落。
人群暴发了一阵欢呼,“门开了,活神仙回来了!”
莫阳很久没感受过这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气氛了。发财的机会来了!莫阳嘴角不可抑制的咧开,她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自觉安静下来,听她指挥排成一队,莫阳点了队伍前三个随她进门。
“本人精力有限,不定期营业,营业时会在门口悬挂牌子,大家见谅,回家等消息吧。”
尽管很不情愿,大家还是听话的散开了。
尽管是冬月,莫阳还是决定在院子里谈业务,毕竟屋里实在来不及收拾。暮雨极有眼色的搬了四把椅子,一个长桌,沏上茶水,摆到桌上,动作一气呵成。莫阳很满意,不愧是培养了几十年的徒弟。
其实一开始,暮雨的业务并不熟练。
如果莫阳需要在院子里办事,往往是这个样子。
“徒弟去搬把椅子。”
他听话的搬过椅子,而且只搬一把。
“乖徒弟再搬一把,顺便把桌子搬过来。”
他把椅子搬过来,桌子摆好。
“去沏壶茶。”
他沏壶茶,端过来。
“拿杯子过来,别只拿一只。”
往往需要跑上几回,东西才能置办齐全。
莫阳那时总尴尬的向主顾们解释,“新来的小徒弟,还不懂规矩,见谅,见谅。”
莫阳面朝院门坐在主位,三位主顾分别占据桌子的一边。
其中一位年轻女子,浓妆艳抹的味道有些刺鼻,是在门口嘲笑莫阳的那一位。还有一位老者看上去是位老秀才,是刚才随大溜指责她插队的老头。还有一位农夫打扮的中年汉子。
莫阳给他们斟满茶水,满面春风的问,“三位谁先说?”
老者和女子争着要先说,吵成一团,莫阳不得不打断他们。
“两位先别吵,既然到了我这儿,听我安排怎么样?”
“行,听大仙儿的。”
“这样,咱们尊老爱幼,让这位农夫先说吧。”
农夫腼腆的笑了笑,“那我先说了?”
“您请讲?”
“我从京郊北山菜园一早赶过来的,就想找大仙问问,我前几天丢的黄牛还能找到吗?”
莫阳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她努力控制情绪。虽然这等小事,学过周易八卦的入门道士都能对付,但她还是劝慰自己,蚊子腿虽小,它也是肉,赚钱就要踏踏实实。
莫阳给他算了一卦,是个上卦,北行,她了然,“您的牛并非被歹人偷走,你只要从家出发,一直往北走,就可寻到黄牛。”
农夫付了半吊钱,千恩万谢的回去寻牛去了。
暮雨将钱收了。
接着是那位女子,女子着纱衣,看着暮雨的时候,含羞带怯,并不时低头浅笑。暮雨觉着莫名其妙。
莫阳问女子有什么要问的,她对莫阳说,却望着暮雨,“奴家想问问,什么时候遇到自己的恩客?”
哦,这是一位苦命的烟花女子,莫阳也给她卜了一卦,不巧,卦象颇有些不好看。
“这位姑娘,你最近可能有些劫难!”莫阳实话实说。
“啊,怎会这样,大仙可有化解的办法?”女子娇滴滴的问。
“您最近需要闭门谢客,不要拈酸吃醋,便能化了此劫。”莫阳一本正经的告知她。
可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莫阳不知她听见去多少。女子取了一两银子,亲自放到暮雨的手中,“小哥哥有空来我这儿玩呦。”说完便扭着腰走了。
莫阳叹了一口,本以为都是大单子,结果都是毛毛雨,到底是谁给我扬的这个名。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王言明腆着大肚子拍门进来,看这肚子与他夫人的月份应该差不多。
“姐姐生意可好呀,我在酒楼可没少为您扬了名。”
“呦,这不是王少爷嘛,敢情是您替我杨的名,在下先行谢过了。”
“不用客气,刚刚在酒楼听您云游回来了。我撂下手上的事就跑过来了,顺便邀您屈尊去我家里,晚上备了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莫阳也不客气,“多谢王少爷,我这儿还有主顾,不留您了,晚上见。”
原来是王言明,怪不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莫阳向最后一位老者致歉,“不好意思,刚才来了一位熟人,耽误您的工夫了。”
“刚刚那位王老爷是您的朋友?”老者惊讶的问。
“您也认识?”
“他可是富甲一方的财主,谁不认识他?”
了不得,两年不到,王言明就闯出名号了。
“敢问您今天要问什么?”
老者叹了一口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呀。
老者姓赵,名修,字永柏,是个秀才。往上倒两辈,也颇有些来头,他是定国候府旁支的后人。因为地位差距越来越大,两家的关系很淡了。赵修常年备考,不事经营,生活落魄。近些年他年事已高,加上考取功名无望,只能为族里的孩子们授课赚些花销。
教书先生是个颇稳妥的赚钱营生,教书育人,是个积德行善的行当。却不想,最近两个月,他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身边总是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
尤其是他给侯府族中子弟上课时,总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有时候自己写字时,砚台会突然打翻在地,还有的时候他不能自如控制狼毫笔,好像有人在与自己抢笔杆子,邪门的很。
赵修心里很慌,越是慌,越是出错。一个月前,他在定国候的别院给族内子女授课时,突觉腹中内急,然后去了一趟茅房。但是他出了茅房,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转来转去竟跑到侯府的内院门口。这可了不得,若是被侯府的管事发现,自己的饭碗别想保住了,更可怕的是如果冲撞了贵人,打骂一顿都是轻的。幸好门口有位小丫鬟,赵修向丫鬟求救,说自己迷路了,让她把自己带回了别院。
赵修整日胆战心惊,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他找了几个和尚道士,效果都不太好。后来,听街坊说城东莫家有位莫道长颇有神通,可是人在外远游,不知何时归来。
赵修向侯府的管事称病,请了半个月的假,幸好侯府对族中弟子的教育比较重视,家中的教书先生不止一位,他这才能顺利请下假来。赵修顶着寒风日日来这儿守着,守了九天,终于把莫阳等了回来。
莫阳听完心里还颇有些欣慰,终于不是找牛的问题了,不然她要怀疑自己的价值了。这个单子与王良生的事情有些相似,应该不是很难解决。可是观老者的打扮,能付给她的酬劳别说是座酒楼了,恐怕五百两银子都难呀。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说好的赚大钱呢?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莫阳这些年见过更多的穷苦人家,能解决也都帮着解决了,只当积德行善了。
只是听赵修的意思,家里也没有亡故之人,那么缠着他的会是什么人呢?
仇家?显然不大可能。
他一个读书人会有什么仇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