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长乐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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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嬿颔首，“既是如此，王姬先行告退……”
鲁王太后点了点头，便继续拿起手中的竹简翻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方才的恬静之中。
王嬿刚下了车架，就看见吴舍人正和鲁王太后的侍女窃窃私语，疑似在交流什么信息。王嬿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吴舍人在宫中混迹了这么多年，当真不是白混的，宛若万金油一般，处处都能塔上话，收集情报的水平，绝对堪称一流。
若能收为己用，定是一把好刀。
见王嬿下了车架，吴舍人笑着向她迎去，“王姬如今也拜访完太后了，我等还是动身罢，免些误了太皇太后的时辰。”
王嬿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还请舍人准备，我们绕过太后殿下的车架。”
话刚落脚，吴舍人便一路小跑而去，架着马车从鲁王太后的车架侧身超过。
王嬿登上辎车后，回想起鲁王太后的话，她说向太皇太后禀告事情。可鲁王太后一直守着皇陵，能有什么要事禀告？
皇陵？她依稀记得，赵氏和傅氏被废为庶人后，太皇太后打发了她们为先皇守灵。
能让鲁王太后回京禀告的事，只怕是赵庶人或者傅庶人殁了。她虽有前世的记忆，可对赵氏和傅氏的了解的并不多，只是依稀记得她们是在刘衎继位不久殁的。
因着太皇太后记恨赵氏二人，当年也只是草草掩埋了，就连供奉灵牌的地方都没有。
当初赵氏姐妹之荣宠，何等恩典？成帝专宠之。可谁又会想到，赵氏死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天家恩宠，转瞬即逝。
她记得，赵庶人和傅庶人的死，引发了赵氏、傅氏、丁氏三族的疯狂反抗，虽说最终还是被朝廷镇压了，可朝中也死了一大批官宦。
朝中一时之间，官员竟青黄不接，身兼多位的朝臣，更是比比皆是。虽说皇帝可令封国为朝廷选举人才，可早在成帝时期，地处偏远的封国便不再向朝廷上供、推选人才，甚至形成了国中国的局面。
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汉，在赵氏、傅氏和丁氏三族的临死反扑下，更加晃荡了。
想到这里，王嬿轻声叹了口气。大汉王朝，在元帝、成帝手中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今也不过是强拖着走罢了。
哀帝虽有心整治，并且提出了限田限奴令，可面对满朝权贵的反对，最终却也无可奈何。况且，哀帝竟一次赏赐董贤两千倾土地，是限田最高额的七十倍，之前发出的诏令，自然成了一纸空文。
自那以后，哀帝整日饮醉作乐，贪色纵情，除了上朝，整日便与董贤厮混。直至驾崩，哀帝也未整治过朝廷。
关于哀帝的死，前世王嬿也听到了一些秘闻。据侍奉哀帝的宫人传言，哀帝之死，乃是和成帝一样吞食了打量助情药致死。
虽不知真想是否如此，可哀帝生前纵欲无度，想来也相差无几。
如今群狼环伺，外有匈奴之患，内有诸王、外戚作乱。大汉国祚不过百余年，难道真的还是保不住么？
想着想着王嬿不禁想起了一个传闻，据闻高祖皇帝起兵之际，曾斩白蛇。那白蛇口吐人言，“若你要斩我的头，我死后就乱你头，如果你斩我的尾，我死后乱你的尾。”
高祖皇帝听完后，大笑道：“那我既不斩头也不斩尾，我把你从中间剁开。”说罢，一剑下去白蛇立马被从中间分成两节，白蛇鲜血四射当场死亡。
早年听闻，她认为不过是以讹传讹的罢了。可她记得，前世父亲称帝后，长沙定王之后，刘演、刘秀二人起兵于南阳郡，号“舂陵军”。
起兵时，区区不过九千余人，竟能与父亲交战数年不灭，最后新朝灭亡时，还是最强大的几支起义军之一。
如今想来，那高祖皇帝从白蛇中部而斩，莫非大汉国祚未尽？还留有一线生机？
王嬿不禁沉思起来，就在这时，辎车缓缓停了下来。“王姬，长乐宫到了。”吴舍人的声音缓缓飘了进来。
王嬿回过神，连忙起身整理一下仪容，同时伸手理了理衣裙，见衣裙没有褶皱，这才慢慢走下辎车。
王嬿下车后，环顾了四周一眼，长乐宫依旧如此，和她前世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看完后，王嬿便不再多瞧，只是缓缓登上了长乐宫的台阶。
吴舍人悄悄打量着王嬿的举动，起初见她四处打量着长乐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心中便忍不住偷笑。可越到后面，王嬿不经意间，透露出那种常年身处高位的气质，实在令人生畏。
吴舍人顿时便清醒了过来，收起了方才的轻视，对王嬿越发恭敬了。
长乐宫并非单一宫殿，而是同未央宫这般一样的宫城，四四方方的，夯土所筑的宫墙拔地而起，环绕拱卫着中央的宫殿群落。其主门位居东方，其余几门则为偏门。
王嬿的车架自东门而入，透过车窗的缝隙，她看着充满历史岁月的宫门，一时思绪如潮。
想当年，吕后在位时，惠帝羸弱，政令皆自长乐宫而出，究竟是何等风光。
长乐宫虽不比未央宫大，却也绵延了二十余里，主要有长信、长秋、长寿、长亭等殿宇……
因着傅太后居住在长亭殿，除了侍奉傅太后的宫人，那一带甚少有人出没。自从哀帝驾崩后，傅太后夺权失败，更是深居简出，不再见客。
太皇太后见傅氏沉寂下去，况且念在当年一同伺候元帝的份上，便也歇了收拾傅氏的心思了。
不一会儿，王嬿就登上了长乐宫的台阶，来到台基之上。
鹅卵石铺地后砂浆抹平地面，涂有白灰的宫墙上，并饰有夺目的彩绘壁画，通道和台阶皆铺有精美的印花砖，看起来美轮美奂。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刘衎，王嬿的内心不禁激动起来。压着心中的激动，王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着心情。
忽然，吴舍人的声音传来，“王姬，太皇太后居住在长乐宫的中殿，长信殿，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前世，每隔三日她便会来长乐宫侍奉太皇太后，自然是轻车熟路，就算吴舍人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面上却领了吴舍人的情，王嬿抬头瞥了吴舍人一眼，笑了笑，“王姬初来乍到，还请舍人引路。”
吴舍人一脸恭敬，“王姬日后多来几次，不必下臣说，也就知道了。”
两人又互相回了几句客套话，这才不再说话。
很快，两人就到了长信殿前。吴舍人先一步进去禀告，王嬿则在殿前稍作等待。
长信殿作为太后的居所，自然是富丽堂皇，殿前立着一对青铜仙鹤，口中衔着灵芝。
从这里望去，王嬿甚至看到了椒房殿。回想起来，前世她也在长乐宫住过一段时间呢。
那时她带着孺子，一起住在长信殿旁边的长秋殿，和太皇太后比邻而居。不过后来觉的长乐宫太过冷清，她又重新搬回了椒房殿。
“王姬，太皇太后请您进去。”吴舍人的声音，打断了王嬿的思绪。
王嬿点了点，便随着吴舍人进了长信殿。
殿中几根顶梁柱，使长信殿看起来雄伟不凡。从惠帝开始，长信殿一直作为皇太后的居所，不少政令皆是出自这里，在大汉史书之上，都有着浓重的一笔。
长信殿中，立着一尊四穴香炉，单看颜色，应是青铜，在长信宫灯的照耀下反射出阵阵青金的光泽，一缕缕青烟，正缓缓向四周飘散。
王嬿定了定神，对于此次拜见太皇太后，她在梦中已经排练了无数次了。脸上拿捏着正好的表情，缓缓跪下行礼 ，“王姬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长乐无极！”
王政君抬头看了眼王嬿，抬了抬手，“免礼，赐座。”
话刚落脚，只见王政君继续开口道：“王姬既是第一次来长乐宫，不要拘束了去，当自己家便好。”
王嬿颔首，“王姬多谢太皇太后。”说完，便缓缓在王政君下首落了座。只见王政君继续问道：“不知王夫人可还安好？孤可有好些时日不见她了……”
王嬿微微欠了欠身子，“劳太皇太后挂念，母亲大人尚还安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王嬿继续道：“太皇太后若是思念，下次王姬定当和母亲来拜见。”
这些问题，王嬿早已问答如流。
见王嬿一副乖巧的模样，王政君点了点头，连说了几声好。
“你可知，孤诏你来所谓何事？”王政君又问道。
王嬿知道，要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了。面上却挂着疑惑的样子，“王姬不知，还请太皇太后解惑。”
王政君端起茶碗，浅浅饮了一口，“想必你也知晓了，如今满朝大臣，都上表孤，让你重新入选。”
“孤本是不愿我王氏女为后，可大司马一力促成你为皇后，孤也不好拂了大司马的愿。”
说到这里，王政君顿了顿，“如今，孤也只是数着时间过日子，待孤百年之后后，我王氏只怕就此凋零。所以孤希望你能够秉承王氏的意志，做王氏的保护伞……”
王嬿终于知道，太皇太后前世为什么会松口了。因着前世太皇太后并未召见她，只是在册封她为皇后前，同她说了几句体己话，所以至死她都不知道。
想不到太皇太后松口的原因，竟是担心她过世后，王氏无所依靠。
王嬿冷笑一声，王氏怎会无依靠？如今满朝臣工，足有半数，都是她王家之人，况且她父亲都能谋朝篡位，又怎会无依靠。
压着心中的讽刺，王嬿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只是欠身一礼，轻声道：“王姬明白太皇太后的苦心，愿为太皇太后分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长乐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