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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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怨我，竟不知陛下饮不得这黄汤。”见刘衎眉头紧皱，面色潮红，王嬿自责极了。
说完，又从腰间掏出一张柔软布帛，伸手轻柔的为刘衎擦拭着嘴边的几滴酒水。
刘衎微微皱了皱眉，王嬿的动作太过熟练和轻柔，仿佛就如同多年的夫妻一般。
压着心中的不适，刘衎一把抢走了王嬿手中的布帛，“不劳王姬动手，朕自己来。”自己独自一个人擦拭起来。
王嬿以为是刘衎面薄，便也不再多言，任由刘衎行事。
因着刘衎刚刚吐酒，划船的侍者也上前来侍奉刘衎，小舟自然停在太液池中央，距离三神山，还有些距离。
见刘衎恢复了精神，侍者小心问了句，“陛下可还要去往三神山？”
“去。”，“不去了……”王嬿和刘衎同时开口道。
两人相视了一眼，王嬿率先开口道：“陛下既龙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话刚落脚，只见王嬿继续开口道：“况且太液池风大，三月水寒，若是邪风入体，又得是一场风寒了。”
“王姬不是想去瞧一眼三神山么？”刘衎瞟了王嬿一眼。
王嬿有些无奈，随意敷衍道：“没了去时的心情了，自然便不去了。”
刚说完，王嬿便觉得有失分寸，正想开口辩解时，却发现刘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只见刘衎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噢？王姬这话，莫非是说朕扰了王姬的兴致？”
王嬿扫了扫周围，连忙跪下一礼，解释道：“陛下恕罪，方才在岸边时，阳光明媚，见太液池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便起了游湖的心思。可如今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的光华，王姬自然没了游湖的兴趣。”
刘衎自然知道王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自己，可天气却是有些阴沉，看着仿佛就要下雨了似的，的确也没了泛舟游湖的心思。
亲手将王嬿扶起，“朕不过是一句戏言，王姬不必当真。”
扶起王嬿后，见刘衎对船尾的侍者轻声道：“既然天公不作美，眼瞧着也要下雨了，便回去罢……”
王嬿笑着欠了欠身子，声音软的软的：“如此，便多谢陛下体谅了……”
刘衎同样回以微笑，可眼中却微微闪过了一丝厌烦，喜上眉俏的王嬿自然没注意到。
得了吩咐的侍者，再次划动了平静的水面。
似是觉的渴了，王嬿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浅浅抿了一口，忽然，隐隐一个黑影快速在湖面快速移动。
起初王嬿以为看错，心中轻轻一笑，感叹自己酒量怎得如此之差了，便揉了揉了眼睛再次望去，只见的确是一个黑影正快速移动，绕着小舟移动了一圈后，渐渐消失在了寂静的湖里。
刘衎似乎也注意到了湖面的不寻常，便向王嬿瞥去，这时王嬿的目光也转到了刘衎身上，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些许是觉的尴尬或不妥，刘衎很快转移了目光，王嬿则一脸凝重，“陛下，您方才也看到那个黑影了吧？”
刘衎理了理衣服，抬头向王嬿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噢？莫非王姬也看到了？”
“王姬本以为是醉了酒，看花了眼，可……可的确看到是一道黑影。”
刘衎面色不定，不知这又是不是王氏设下的圈套，毕竟是太皇太后让他陪王姬到上林苑来的，刘衎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想着前因后果。
船尾侍者听到两人的话后，忍不住开口道：“回禀陛下，孝武皇帝当初建太液池时，曾放生了不少池鱼，想必方才那道黑影便是其中之一。”
刘衎和王嬿皆是白了一眼，尤其是刘衎，心中更是有些难看，盘算了这么久，竟没想到是这个。
谁也没注意到，小舟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背鳍悄然划过水面。
王嬿定了定神，缓缓开口：“王姬没想到竟是池鱼，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刘衎摇了摇，似乎是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不知者无罪，况且，朕也看错了。”
“多谢陛下”，王嬿起身，向刘衎欠身行了一礼。
突然，小舟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只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便被王嬿的惊呼声掩盖住，一条青黑色的鲶鱼，赫然环游在王嬿周围。
想来，便是它撞的小舟了，王嬿因着在施礼，小舟受到撞击后，一个脚力不稳，便栽进了太液池。
王嬿是不会水的，现在她只能在水中大声呼救和扑腾着。
船尾的侍者愣了愣，随即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站着船尾不知所措。
那鲶鱼长着大口，正极力撕扯着王嬿的衣裙，想讲王嬿向水中深处拉去。王嬿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的拍打着身边的水，溅起的水花，不断往下沉的身体让他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身体却慢慢传来窒息感。
大脑中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要死了么？自己难道又要死了么？
她仿佛如前世时，感受到了死神正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缓缓用力。
而时间的消逝，也在透支着她的意志。
终于，她不再挣扎，随着黑鲶的拖拽，缓缓下沉...
早在王嬿落水时，刘衎便开始将手伸出去拉王嬿，只是黑鲶动作太快，刘衎来不及抓住王嬿，便被扯远了。
刘衎连忙从侍者手里将船桨抢过来，用力向黑鲶打去，只是水面阻力太大，似乎收效甚微。
突然，不知是何缘故，黑鲶背鳍突然冒出水面，刘衎看准时机，一击即中，几滴血珠从背鳍落下，仔细一看，只见其背鳍有一道凹痕，可见刘衎用力不小。
黑鲶吃痛，连忙松开了嘴，向深处遁去。
刘衎跳进太液池中，向王嬿游去，因为刘衎出手及时，黑鲶并未见王嬿拖向远处，所以刘衎还是很轻松将王嬿救了上来。
刘衎本是不识水性的，可自从继位后，太傅要求他学习各项技能，今日这才能将王嬿救上来，否则，王嬿只能被那黑鲶拖去见土伯了。
刘衎把王嬿紧紧抱在怀里，可怀里的小人儿浑身冰凉，脸色青白，仿佛已经没有了气息。
感受到王嬿的死气，刘衎有些不知所措，若是王姬死了，只怕回引起王氏的怒火。
不过，他已经尽力去救王姬了，若王姬不幸身亡，即便是大司马，也挑不出他的错。
见王嬿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刘衎叹了口气，罢了，好人做到底，便不断摇晃着王嬿的身体，“王姬，你快醒醒，别睡，千万别睡，一定要坚持下去…”
岸边的李夫人似乎也远远的看到了，连忙差上林苑令派人去接应。就连李夫人，也亲自上阵，划着一只越女舟向刘衎而去。
上林苑令一身冷汗，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船上这两个金娃娃，无论是哪个出了意外，他都难辞其咎，如今只能祈祷天尊菩萨保佑，望这两个金贵主儿，不要生出什么意外才好，他宁可折寿十年，换这两个主儿无事。
见王嬿依旧昏迷，刘衎便按照太傅所教的法子，轻轻按压着王嬿的胸腔，把呛入王嬿腹中的水，慢慢压出来。
随着刘衎的动作加快，地上的人儿似乎有了反应，只听见“噗噗”一声，王嬿蝶翼般美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明亮的双眸，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王嬿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大口水。
其中有几滴不小心溅到了刘衎的衣服上，刘衎不禁露出一丝嫌弃的面色，忍着心中的恶心，还是问了一句，“王姬可还安好？”
王嬿刚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刘衎那张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的俊脸，王嬿咳嗽了一声，“陛下？是你救了我么？”
忍着心中的厌恶，刘衎咬了咬牙道：“那黑鲶将你拖下水，朕用船桨将黑鲶击伤，这才将你救了上来。”
“多谢陛下相救，不然王姬这条性命也就没了，今日之恩，王姬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王嬿心中一暖，想起身施礼，却被刘衎拦住，“王姬不必多礼，临行前，朕向太皇太后保证过，自然要信守承诺。”
刘衎颇有深意的看了王嬿一眼，心中却不信王嬿所说的话，若是他让王嬿去杀大司马，她又可愿？
直到多年后，王莽死在了王嬿手里，刘衎才相信，那个柔弱的女子，真能为他做出任何事。
这时，李夫人和上林苑令一行人也赶到了，一群人哗啦啦的跪下请罪，“下臣（奴婢）等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刘衎抬了抬手，“平身……朕无碍，倒是王姬，被池中黑鲶所袭，不小心掉进太液池中，幸好朕及时将她救了上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上林苑令越听越心惊，惨白着一张脸，可心中的石头却落了地，万幸王姬无事，若王姬真死在这上林苑，只怕他也会被大司马扔下去喂鱼。
这时，李夫人开口提醒道：“陛下，三月水寒，眼下王姬刚落了水，若是因此染了病就不好了，还陛下请移驾建章宫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