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馅》苏子程

15、第十五章 孩子开点窍

　　女孩的长发顺着她的肩际滑落，扫过他的面庞。何千遇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佛手柑混合着玫瑰的气息，又带着一点雨后海洋的味道。初闻清新甜美，尾调却久久不散，妩媚诱人。
　　何千遇闭了闭眼，被她压在下面，嗓音有一丝哑：“起来。”
　　“我不。”
　　南星两手扣住他的腕，将他牢牢压在底下，红唇得意地上扬。
　　她贴着他耳侧，气息幽幽地道：“太子爷，你不会石更了吧？”

　　一瞬间，何千遇手腕从她掌心里抽出，反扣住她柔软的腰身，凭腹部发力，将她整个从身上抱起。

　　南星只觉得视野里一阵快速旋转，整个人被架在半空，双腿使不上力气，本能地攀住他的腰。

　　何千遇将她放在身后的飘窗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眸光幽暗的，紧盯着她。耳根通红，气息也有些喘促。
　　他压着声说：“离我远点。”

　　“你在说反话吗？”南星两手环上他的颈脖，身体往他的方向靠近。鼻尖几乎与他的相贴，“嗯？”

　　何千遇将她的手臂掰下来。
　　转身，径直朝门口方向走。
　　穿好鞋，拿上外套，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空气重新归于安静。
　　南星才突然回过神来。

　　这人就这样走了？？？
　　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他是生气了？？？
　　这他妈几个意思啊？？？

　　-

　　接下来几天，南星都在各种茫然百思不得其解和愤怒中度过。

　　早上六点，闹钟准点响起。慕嫣站在阳台外边刷牙，南星腾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两只眼圈黑黑的，看起来就跟熊猫一样。
　　她神情幽怨，语气哀咛：“你说，他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就走了？”

　　“……”慕嫣险些被泡沫星子噎到。这个问题，南星已经反反复复纠结了好几天，为此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她拿牙刷杯接水漱口，把嘴巴里的泡沫冲掉，回答南星的话：“或许，他是在害羞？”

　　“害羞？”南星歪歪脑袋，神情依然很迷茫。

　　“嗯，你不说太子爷还是处男吗？”慕嫣把架子上的小毛巾取下来，用水打湿，擦了把脸，“处男没经验，不都容易害羞吗？”

　　南星点了点头。
　　觉得慕嫣说得有道理。

　　她问：“你男朋友，也会这样？”

　　“……”慕嫣转头望向她，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我哪一个男朋友？”

　　南星：“……”
　　南星：“算了，当我没问。”

　　军训第七天，日程过半，总共为期十天的军训，南星凭借肚子疼、姨妈疼、头疼、牙疼、胃疼等理由，成功逃过了最为艰苦的几天。
　　等到她再回去的时候，周围同学都已经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走近看，压根认不出来谁打谁。
　　只见着一块块的黑炭杵在那里。

　　慕嫣也晒黑了不少。
　　但慕嫣天生丽质，就算晒黑了那么一点，也是个巧克力美人。

　　上午军训，天公还算作美，从早练开始便阴云密布，没过多久，果然下起小雨来。
　　一群人匆匆躲到教学楼底下避雨。

　　南星盘腿坐在地上，接过慕嫣递来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
　　拿出手机，检查未读消息。

　　都是一些公众号推进来的广告信息。
　　还有班群消息，国庆过后社团摆摊，让她们有空去留意下。
　　毕竟大学四年，不好好玩玩，实在是浪费了。

　　往下滑，南星目光停留在那张黑色方块的头像上。
　　点开。

　　她跟何千遇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以前。
　　那天晚上这人一句话不说，甩下她就走，南星气不过，足足把他晾了两天。
　　她不去找他。
　　何千遇果真就当没她这个人似的。

　　南星微眯起眼，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头像，仿佛想直接从屏幕这头穿过去，狠狠把他锤一顿。
　　南星点开键盘，逐个逐个地敲字：【你那天晚上干吗说走就走？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打完，南星正准备按发送。

　　“不行不行，这样不就显得我很弱势了吗？”南星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先去找他。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至少，得想个合理的理由。

　　南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想了想，把刚才打的那段话按了删除。
　　重新输入：【那晚你买的裙子多少钱？我转给你。】

　　点击发送。

　　南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一般男生肯定都是不好意思收女生费用的，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约对方出来吃个饭，见个面，表达自己的感谢。
　　只要能见到面，一切都好说。

　　南星盯着屏幕，满心期待地等对方回复。
　　甚至在心里已经编排好了一百种邀约的话术。

　　过了会儿，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消息回过来。

　　是一串眼花缭乱的数字。

　　何千遇：【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八块八毛。微信还是支付宝？】

　　南星：“……”
　　神他妈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八块八毛，八毛钱您也给算进去？
　　微信还是支付宝？
　　烧给你好不好啊？？？

　　南星在心里翻了一万八千个白眼。

　　她耐着性子，气得手抖，颤着指尖敲下回复：【啊，怎么办，太贵了，我这个月生活费好像不太够了[可怜][可怜]】

　　【要不然我以身……】

　　后面“相许”两个字还没打完。

　　何千遇回复：【接受蚂蚁花呗。】

　　南星：“……”
　　你去死吧。

　　南星深刻明白到了，“钢铁直男注孤生”的真正奥义。
　　就这，不单个二十七八年的，都配不上他门门拿A的实力。

　　-

　　中午吃完饭，南星觉得自己感冒加重了。周六那晚淋了雨，又在私人影院里吹了空调，回来没休息好，再加上军训，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慕嫣中午要外出，南星只能一个人去医务室拿药。

　　到医务室领了排队号码，南星坐在外面大厅的休息区等待。
　　背包里手机的信息灯在闪烁，来的路上没留意，有人给她发消息。

　　何千遇：【国庆出游，一起？】

　　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就接在那条“蚂蚁花呗”之后。
　　大概是看她一直没有回复，话题尬在那里，此人良心发现，决定主动一回。

　　聊天风格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半句废话没有。简单明了。

　　南星问：【去哪？】

　　何千遇回：【爬山。】

　　南星：“……”
　　南星强忍住内心再次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哪有约女孩子出去，去爬山的？？？

　　既不能穿高跟鞋，又不能化妆，还不方便穿裙子。
　　一点美感都没有！！！

　　虽然内心已经嫌弃到了极点，但南星面上还是要维持着礼貌不失优雅的微笑。
　　谁让她心怀不轨。
　　想要睡他呢。

　　南星继续打字，语气装得嗲嗲萌萌的：【去爬哪里的山呀？】

　　何千遇：【还不确定，我问问陆嘉闻他们。】

　　南星：“……”
　　敢情您这还不是私人邀约，是组队团建啊？

　　南星内心彻底绝望了。
　　她拍了一张自己在医院的挂号单，发过去，加上文字：【那好吧，我现在在医院，不方便打字，你们确定好时间告诉我。我会去的。因为那里有你在。】

　　编辑完，点击发送。
　　南星成功把自己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希望孩子开点窍。
　　不然她可真是心太累了。

　　-

　　军训结束后一天便是国庆，开学不久，迎来第一个七天小长假，大家都异常兴奋。
　　慕嫣和男朋友提前定好了机票，军训结束的当天晚上，一起飞往海南度假。

　　何千遇他们的出游日子定在十月一号，去湖南莽山。上午十点，一群人在南站集合，一起坐高铁过去。

　　南星去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了，远远望过去，何千遇和陆嘉闻站在一起，还有上回在美食城一起吃饭那个男的，叫什么喻旸的，以及他的女朋友。
　　叶薇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的。
　　之前在何氏试镜，南星好像见过。

　　陆嘉闻最先看见南星，冲她招手，“这边。”顺带拿胳膊肘捅了捅何千遇，提醒道，“来了来了。”

　　何千遇刚才在跟喻旸他们聊天，没留意她这边。

　　南星今天穿了件灰绿色的蕾丝连衣裙，一字肩的设计，勾勒出她削瘦的肩膀线条。这种颜色的衣服极挑肤色，稍不留意就会把自己穿得更加显黑。她天生肤白，经过十天的军训，肤色似乎没多少变化，仍旧是十分扎眼的牛奶肌。
　　腰间系一条金色珍珠腰链，凸显出细腰。她骨架子虽纤瘦，娇小，但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从侧边看，有屁股有腰，曲线玲珑。
　　一路走来，不少人回头望她。

　　何千遇看了眼腕表，“有进步，比上次提早到了。”

　　南星知道他又想拿她迟到四个小时说事。
　　好歹今天还有其他人在场。
　　南星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路上有点塞车。”

　　陆嘉闻说：“没事没事，现在还早，在检票口关闭之前到就行。”

　　南星迟到了十分钟，十点半的高铁，一行人往检票口方向走。

　　叶薇竹和秦依澜跟在他们后面，叶薇竹望着何千遇身边的人，神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何千遇今天在等人。
　　却不想，等的是南星。

　　秦依澜在旁边拉拉她的衣袖，上回在何氏试镜，秦依澜对南星的嚣张态度至今难忘。
　　秦依澜问：“那女的，怎么回事？她跟何千遇很熟吗？”

　　叶薇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天气太热了，她觉得头有点晕，心口也有些发闷难受。

　　秦依澜说：“你看她穿那个样，露胳膊露腿的，露给谁看啊？”秦依澜撇了撇嘴，话语里满是嫌弃。之前还听叶薇竹说过，南星在开学典礼那天，去找叶薇竹的茬，秦依澜对南星更加喜欢不起来。
　　“一股子骚气，还不是想勾引太子爷。”

　　她们距离不远，叶薇竹生怕让南星听见，忙拽了拽秦依澜的衣摆，朝她使了个眼神：“别说了。”

　　进到车厢，南星对着车票找对应座位。她的是在03车，03F号。
　　商务舱坐席号分为AC、F，其中F靠窗和走廊，是独立出来的座位。陆嘉闻和何千遇拿到的是05A和05C，在后面两排。

　　南星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上的票被陆嘉闻抽走。陆嘉闻冲她挤了挤眼睛，“你去后面坐吧。”

　　南星拉着行李箱往回走，何千遇正把东西放到架子上。见她过来，随口问：“陆嘉闻呢？”
　　“他坐我的位置了。”南星说。
　　“嗯。”

　　南星顿了顿，总以为何千遇还要说什么。他放好东西，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给我吧，你坐里面。”

　　南星一般都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风景。
　　她看着何千遇帮她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她身边坐下。

　　他身上总是有种干净好闻的，淡淡的薄荷叶的味道。

　　南星盯他半晌，忽开口问：“你今天为什么想约我来？”

　　何千遇坐下便开始闭目养神，他这人喜欢安静，对于毫无意义的聊天交流，不是太感兴趣。

　　“陆嘉闻提议的。”何千遇说。

　　南星追问：“那你呢？你的内心深处，就没有一点点想让我来的意思吗？你那天给我发消息的动机是什么？对你来说，我来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
　　许是她连珠炮发般的提问过于聒噪，何千遇蹙了蹙眉，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钟。

　　过了会儿。
　　他开口道：“晚上他们想打麻将，三缺一。”

　　南星：“……”
　　神他妈三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