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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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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是伦敦时间的上午9点，宋思玉正在实验室。
兴许是新实验的进展不顺利，她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冷硬，令祁星辰瞬间在心里敲响了退堂鼓，胡乱敷衍道：“我没什么事的，妈妈。”
“您忙您的去吧。”
宋思玉心知肚明她与祁星辰淡薄的母女情不足以支撑对方会闲来无事关心她的日常生活，能想起给她电话，多半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直接道：“有话就说吧，别犹犹豫豫的。”
祁星辰一噎，暗忖反正宋思玉早晚都会知道，自己现在闷不吭声，等以后经由别人的嘴告诉她恐怕会难以收场。
她做好心里建设，很快组织好语言，简明扼要地说完前因后果，便屏息凝神等待宋思玉的指示。
只听宋思玉默然片刻，冷静而不掺杂多余感情的声音便传进祁星辰的耳朵里，“你知道我一向不干预你的任何决定。”
“如果你觉得自己当下的状态能够适应二人世界，也能够接受婚后时不时出现的鸡零狗碎，我认为跟喜欢人的步入婚姻的旅程未尝不可。”
“当然，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都仅是人生的一种体验，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它们忘记你自己。”
祁星辰若有所思。
她理智上觉得宋思玉愿意将注意力分给自己已然是不可多得的事，可感情上又忍不住会想，如果是其他人的妈妈呢？
她们在听到自己的女儿被推出去为家里人的荒诞行为买单的时候，该是什么反应呢？
是会冲锋在前为女儿出头，还是在背后出谋划策支持女儿勇于反抗家庭，又或是像宋思玉一般任其自流？
祁星辰的心理很矛盾，她潜意识里对宋思玉的埋怨不比对祁清明的少，是以哪怕同处一个城市五年，母女之间能聊的话题也少之又少。
她意兴阑珊地点点头，“谢谢妈妈，我会认真考虑的。”
宋思玉本就是忙里偷闲，见祁星辰也无意与她多说，主动道：“那就这样吧，挂了。”
“哦…”
祁星辰的话音未落，手机里已然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花圃里尚存的积雪神色郁郁，内心思绪纷杂。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结束和她的通话以后，宋思玉并未着急回实验室，而是找到手机通讯里那串沉寂已久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它。
号码的主人自然是祁清明。
他刚看到显示为前妻名字的来电时颇为意外，旋即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听说了祁星辰的婚事，找他讨说法来了。
将手里签好的文件递给助理，祁清明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
因为寒潮来袭，吴城近来的气温也是一降再降，远处铅灰色的天空阴阴沉沉，一丝痕迹也无。
他接通电话，懒洋洋地笑道：“思玉，真是难得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当初祁星辰要出国，她可是一言不发地就办好了所有手续将人带走，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他打过招呼。
两人明面上是和平离婚，不曾闹得歇斯底里，实则其中的龃龉难堪难以言表，是以宋思玉哪儿有跟他多余寒暄的心思，开门见山地道：“祁清明，我还是高看了你。”
“这么多年过去，你想得到父母手中那点儿可怜的股份依然要通过出卖女儿的后半生幸福来达到目的。”
“我原以为你再婚后多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念着辰辰的难处，到头来才发现你和你那对蠢得可笑的父母其实是一丘之貉。”
“好在辰辰知道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一个她中意的联姻对象，否则她若是被迫听从了你的安排，那么你今天就不只是接到我的电话那么简单了。”
“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她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女儿。”
祁清明很了解宋思玉，她并非无的放矢的人，所以这通电话的目的绝不单纯是为了骂他。
他的目光自窗外偶然经过的飞鸟身上划过，面色变得冷肃了几分，“所以呢？”
“你想我做什么？”
他的直来直去让宋思玉很满意，态度便不似先前强势，“祁家的一切以后都由辰辰继承。”
祁清明语带讽意，“她是我的孩子，我有的当然会全部交给她。”
“你一贯对她不闻不问，怎么临到了了才想起自己当妈的责任？”
宋思玉对他的轻慢不以为意，将自己的意思说得更加明白，“不止你自己的那一部分，还包括你父母手里的财产。”
“你既然将辰辰推出去联姻，想必已经有办法将他们攥紧不放的权力拿回自己手里，所以我要你保证事成之后，那些股权直接划归辰辰名下，以及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别的孩子，她都会是得到的最多的那一个。”
“好，可以。”
早年间祁清明到非洲出差的时候遭遇意外险些伤及性命，那之后他的生育能力就出现了问题。
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是以，他注定不会再有祁星辰以外的孩子，那么那些身外之物是早一点给，还是晚一点给，并没有什么区别。
宋思玉不明真相，听他答得干脆，警惕心使然不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使诈，正要开口，祁清明就像猜到她的所思所想似的，道：“你如果不放心，到时候我们可以签订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如此，宋思玉心下大定，就懒怠去计较他是否是真的看重祁星辰才会那么大方地让她继承他的全部身家，只道：“好，一言为定。”
目的达成，宋思玉半句废话都不想听他多说，径自切断了电话。
祁清明猝不及防，末了气闷地想，这女人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的自我。
*
祁星辰刚吃完早饭，那边李桐音也利利索索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了。
她坐进车里，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忽地想起问祁星辰，“就是那啥，有意向邀你参加的那个综艺你看没看啊？”
“都好几天了。”
“没呢。”
祁星辰慢吞吞地将桌子上的餐盒收起来装进外卖袋里，待会儿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去丢掉。
“我最近心烦意乱得很，哪儿有时间看这些有的没的。”
李桐音撇嘴，“你也就是不差这块儿八毛的钱，这些资源要是给那些初出茅庐的新人，你看他们会不会抢得头破血流？”
祁星辰不爱听她叨叨，“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在飞机上总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李桐音缓慢启动车子出了地库，离开自家小区，很快来到外边的街道上，她赶紧道，“不说了啊，我得正经开车了。”
“嗯，萧允应该也要到我家了。”
祁星辰没精打采地窝在椅子上，看不出半点与未婚夫出游的喜悦或者是对回家的期待。
她的情绪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李桐音就没管，八卦兮兮地嘱咐道：“你到了吴城以后，记得实时播报我的金主爸爸、萧允大帅哥见你家人的全过程哦～”
“尤其是虐渣的环节绝对不能错过！”
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祁星辰听得不耐烦了，“滚。”
没了李桐音的咋呼，房间里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祁星辰坐在原处兀自愣了会儿神，这才起身换衣服，并把行李又检查了一遍。
哪怕这次回吴城的心情犹如上坟般凝重，但是作为精致的名媛千金，即使只是短短三天的行程，带上的行李箱数量也不能低于三个。
主要是日常搭配的衣服、鞋、包带得比较多，像护肤品那些零零碎碎都是旅行装反而不占空间，打包的过程她还特意拍了vlog发小红薯。
等确定会用到的东西一个都没落下，萧允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我就在楼下。”
祁星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到此时总算生出即将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的实感，“你等等，我马上就下去。”
萧允坐在车子里，眼睛看着门厅的方向，等人一出现，便降下车窗，见祁星辰着急忙慌，推行李箱也一脸费劲样儿，蹙眉担心道：“你急什么？”
“你家短你吃穿吗？冒冒失失的，摔了怎么办？”
他是直接从水鹭湾的宅子出发的，行李自然有张管家安排佣人料理，虽然也装了不少衣物，但完全不及她的夸张。
祁星辰本就因为四只行李箱而行动受限，谁想萧允不体谅她就算了，居然还嘲讽她？
她的心情不好，当即就气鼓着脸瞪他，“我乐意，要你管。”
她多少年没回吴城了？家里那些人了解她现在的喜好吗？没得准备一屋子丑衣服给她，反而闹心。
眼看两人大有吵起来的苗头，负责送他俩去机场的平叔赶紧出来圆场，他笑呵呵地对祁星辰道：“祁小姐快上车吧，箱子给我就行。”
“我帮你放到后备箱去。”
祁星辰说了“谢谢”后，犹不解气地狠剜萧允一眼，这才拉开后车门上去，还特意坐得离他很远。
一见面就像个小炮仗，萧允大概能猜到原因。他默了默，知道祁星辰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温声打破僵局，“吃过早饭了吗？”
“我让他们准备的飞机餐都是你喜欢的，一会儿可以随便吃点儿。”
祁星辰嘟嘟嘴，不是很想搭理他，但是他软声细语的态度，反衬得她在无理取闹，“吃了。”
她语气闷闷的，末了终是不服气地跟他理论，“你到了吴城以后不准再像刚刚那样对我知不知道？”
“我们可是一伙儿的！”
萧允好笑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总是清凌凌的有耀眼的波光在闪动，“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嗯…”祁星辰若有所思，而后道：“至少最近这三天你得对我百依百顺，越温柔越好。”
没办法，她在吴城一点儿归属感都没有，萧允在她身边，她应该能待得自在很多。
“好。”
萧允弯弯唇，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她，似是要将她溺毙在眼底的柔光里。
祁星辰蓦地红了脸，僵硬地转过脑袋避开与他的对视。
可恶的家伙，恃美行凶啊！
他那眼神儿看狗都深情款款的，放人身上谁抵挡得住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