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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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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扑簌簌落下,雪越下越大了。
黑色迈巴赫穿梭其中,渐渐远离市中心,行驶在通往通往滨江的高架桥上。
车内的环境昏暗沉寂,萧允借着眼尾余光扫了一眼祁星辰,见她支着额角,神思游离,不似在与他置气的模样,问道:“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而轻缓,乍然在祁星辰耳边响起,却恍若天外之音般飘渺又遥远。
她一时愣怔,眼里露出片刻茫然,当回头看到萧允俊逸如斯的侧脸,才回过味儿来眼前之人已非彼时少年。
“没有。”
忆及往事,她蓦然生出几分好笑,眉眼弯弯地看向他,“我就是想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平安夜,那会儿不小心抱了你一下,你的表情就难看得跟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小气吧啦得很。”
萧允神色柔和,轻哼道:“也不知道是谁毛手毛脚趁机占便宜,偷偷摸我的腰。”
他总是会切中要害堵得祁星辰无话可说,祁星辰脸色微窘,旋即便强词夺理道:“你干嘛要计较这些慌乱之中下意识的举动嘛。”
“再说了,好歹隔着好几层厚衣服呢,正儿八经能摸到什么?我真要占你便宜话,干嘛不趁你穿得少的时候摸啊?”
“是么?”
萧允眉峰一动,语气莫名地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很遗憾。”
“不过没关系,以后会有很多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他没有明说,祁星辰却瞬间意会,她莹白的俏脸随之涨得通红,瞪着萧允“你你你”了半天,只憋出四个字控诉他。
“你、你不知廉耻!”
可恶,他怎么能这样?!说好的关系纯洁的利益伙伴呢?
要廉耻就能追到媳妇儿吗?
萧允想得很明白,人如果太矜持不仅得到的会很少,甚至可能失去更多,所以他被骂了也无所谓,心情相当愉悦,而这愉悦让祁星辰愈发恼火。
她就知道这家伙在国外一定是学坏了!以前想牵她的手都会再三试探呢,哪里像现在骚话张口就来?
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以后那还得了。
于是,她坐直身子,摆出要跟他讲大道理的郑重姿态,“我觉得你以前就很好,冷漠、高傲、不屑搭理凡人,非常有魅力。”
“哦,”萧允不进油盐的模样,“所以呢?”
祁星辰:“……”
她一口老血梗在心口,哈、哈哈,这人没救了!
“算了,懒得理你!”
车子下了高架,再走十多分钟就到达祁星辰的住处。
看着路边已然堆积起来的白雪,她边解安全带边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走了。”
萧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眸光微闪,非常不舍得就这么跟她分开,他试着问道:“你在超市买的那些东西,我帮你提上去?”
祁星辰睨他一眼,“收起你的小心思,哼。”
额,被看穿了。
萧允一时讪讪,随后见她动作利索地打开后座车门只提了一个购物袋出来,不由奇怪道:“剩下的不要了?”
雪大,风也紧。
祁星辰穿得不抗风,所以她一下车就很没形象地缩着脖子,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哆哆嗦嗦地道:“那都是给你的。”
“你请我吃饭了嘛,又是圣诞节,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可是商场人太多了,没办法只好接地气一点咯。”
在超市结账那会儿,若非她眼疾手快地扫了付款码,否则最后又是萧允付钱。
虽说只是小事,但以小见大,她不想在不知不觉中对跟他在一起的生活细节习以为常,因为一旦哪天他们分道扬镳,她会抽离得极为痛苦。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啊。
如果放在平时,祁星辰那有理有据的客套话必然让萧允气闷郁结,奈何他今天被她气了好几次,接受能力的阈值拉高,面对当下的情形已然能泰然处之。
故而他面色如常,语调也是不辨喜怒的冷淡,“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外面冷。”
祁星辰点点头,朝他挥挥小爪子,“拜拜,路上小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临到门厅又忽地折身回去,扒着车窗嘱咐萧允道:“记得明天让人把我的车开过来。”
她的车还放在他公司呢,差点儿就忘了。
萧允“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祁星辰住在21楼,一梯一户的格局,因而她一出电梯就发现自家门前的鞋柜旁摆放着一束巨型玫瑰花束,与之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H家的橘色礼盒。
玫瑰的品种说不上来名字,但红得美艳秾丽,丝绒质感也很强,就像是欧洲中世纪头戴珠冠的高贵女王,只一眼就攫取了祁星辰的全部注意力。
她惊喜地弯腰拿起别在花束包装上的卡片,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翩然有力。
是萧允的亲笔。
他说:“祁星辰,圣诞节快乐。”
这几年给祁星辰送花的追求者很多,卡片寄语也将情话写得天花乱坠,但都不及当下这一句朴实的“圣诞节快乐”让她心神动荡。
她的心蓦然软成了一朵棉花糖,蓬松柔软,且还带着丝丝甜味。
许是想到了什么,她赶紧打开房门进屋,而后冲到能看到小区中庭的那一扇窗户前,将其推开,又把头探出去向楼下张望。
此时雪大风急,夜色如晦。
祁星辰被刮得发丝凌乱,脸颊生疼,眼睛也只能勉强睁开,她望见那辆迈巴赫仍然停在原地未曾离开。
萧允没走。
她猛地缩回脑袋,关上窗户,而后调转方向向房门跑去。
她想见他。
然而当祁星辰的手真的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潜意识的理智战胜情感冲动,她退缩了。
从小到大,她犯过的最大的错就是在感情中高估了自己,自作多情地沦为一个可笑的小丑,那么现在依然要明知故犯吗?祁星辰?
屋子里静默无声,唯有窗外风吹动雪花飘落的轻响。
没有人给她回答。
即便如此,短暂的犹豫也让她一腔热血冷却下来。
她艰难地把玫瑰花束拖抱到客厅,接着又拿出礼盒里的包拍了照片发给萧允,“花和礼物我都收到了,谢谢。”
“改天再给你补份大礼哈。”
至于萧允为什么一直没走,她只当不知道,所以就没问。
楼下。
萧允从祁星辰走后就保持同样的坐姿隐在浓郁的黑暗里,有如一座俊美无俦却毫无生机的雕像。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才恍若有了活人的气息,然而微信里的内容并不能让他有半分欣喜。
祁星辰爱憎分明,说喜欢就掏心掏肺,说不喜欢就置之不理,萧允以为自己的暗示足够明显,可她不是装聋作哑,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是否不该强求与祁星辰在一起。
真的是强求吗?
萧允颓然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与平时无异,然而细看之下却能窥见几分势在必得的坚持。
*
一夜过去,四处都是玉树琼枝,银装素裹的景象。
萧峥嵘早起后,按照往常的习惯到暖房里伴着他亲手种的那些名贵花草打了两遍金刚功,直至身体微微发汗后才回去换衣服吃早饭。
他刚坐上餐桌不久,就见萧允顶着一头乱发,衣着闲适而面色冷然地走过来,也不跟人打招呼,径自吩咐守在一旁的张管家,“咖啡。”
张管家颔首躬身,自是前往厨房吩咐准备小少爷的早餐。
萧峥嵘瞅着萧允那被人欠了几百上亿似的臭脸,吹胡子瞪眼地道:“你这臭德行能不能改改?大早上的给人摆脸色,看着就来气!”
“再说今儿又不是周末,你巴巴儿地跑我这儿来,难不成遇到什么麻烦了?”
说完,他又仔细辨了辨萧允的脸色,估摸着不像是公司里有什么棘手的麻烦不好解决,那就是…
毕竟萧峥嵘也曾年少轻狂过,他脑子里灵光闪过,旋即明白过来自家乖孙这模样不会是感情受挫了吧?
思及此,他立马收了脾气,笑眯眯地问萧允,“我听老张说,昨晚不是那什么平安夜?”
“你就没个认识的小姑娘一起约会聊天吃饭?”
萧允没来得及说话,张管家就把他要的咖啡端过来了。
黑乎乎又苦唧唧的热美式,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且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有。”
“您未来孙媳妇。”
“什么?!”
萧峥嵘惊得手里的瓷勺猛然跌进碗里,连带着导致碗里的粥飞溅而出,弄了他一手背的小米粒,不过他顾不得理,紧紧盯住萧允,生怕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谁?”
张管家也震惊于萧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当然他职业素养所在,表面非但未显端倪,还从容地取过餐巾替萧峥嵘擦手,只是那高高竖起的耳朵暴露了他八卦的内心。
萧峥嵘在萧允的记忆里哪有这般失态过?
看上去竟有有几分可爱。
他神色微缓,肯定道:“没错,您未来的孙媳妇。”
遮遮掩掩,没个准话。
萧峥嵘急得想拿拐杖打人的心都有了,他粗声粗气地催促道:“说清楚!你跟哪家的姑娘在一起了?”
“她今年多大了?是哪儿的人?家里面都有谁?”
萧允到底念着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未免激得他高血压,便直接道:“您知道她。”
“祁星辰。”
当初萧峥嵘得知萧允和祁星辰谈恋爱,他只认为少年慕艾,感情未必能长久,并没有反对他俩的心思。
后来两人天各一方,萧允为此日渐消沉,他看得心酸难忍,私底下没少跟张管家惋惜有情人难成眷属。
如今兜兜转转,俩孩子重归于好,萧峥嵘满脸欣慰,由衷感叹道:“好、真好啊!”
“祁家小姑娘心思纯净,人也机灵大方,很适合你。”
只是话音一落,他忽然想到祁星辰不是有个未婚夫吗?那她怎么跟萧允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