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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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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祁星辰想,那还用说吗?
那群吸血鬼肯定是一边咂嘴,一边幸灾乐祸她马粪蛋子面上光,挑中的人家世顶尖又怎么样?结果对方根本不重视她,她就算能嫁进萧家也只有受罪的份儿。
思及此,她愈发恼怒道:“他们也就是仗着跟我爷爷关系亲近才有资格在我家指手画脚,到外面谁搭理他们啊?”
“现在连送礼物也要把他们捎带上,真是便宜他们了。”
不过是隔房的亲戚而已,祁星辰跟他们的关系又不好,即使毫无表示,任谁也不能指摘什么。
可她如果真的将叔公一家置之不理,以祁祖父偏心眼儿的程度,哪怕不冲她发难,也会让祁清明有所补偿。
到时候祁清明再到她面前叨叨,祁星辰觉得自己肯定会被烦死被恶心死。
萧允见她气得脸颊鼓鼓,像一只烧开了水的水壶,就差脑袋上冒烟了,他温声道:“你爸着急催你结婚,跟你祖父祖母有关?”
自家爷爷奶奶的离谱封建思想和行为作风,哪怕不用她提前打预防针,等萧允见了他们也会感受深刻,所以祁星辰毫不避讳道:“可不是嘛。”
“我堂哥玩得花,不小心有了私生子,但是他们家看不上女方没权没势没背景,所以就只认孩子不要妈。”
“谁知女方见天儿的上门闹,闹得有意跟堂哥订婚的另一个女孩子知道这事儿后立马就改了主意。我叔公算计女孩子家世好,他想将人留住,还想贪图我家的钱,就以我爸无后为由撺掇我爷爷奶奶把那个孩子过继过去。”
饶是萧允见多识广,对豪门阴私也多有了解,此时仍是被祁家祖父母和叔公的奇葩行径惊得三观破碎。
他沉默良久,“你祖父祖母他们真是…”
“让人无话可说。”
祁星辰看着面前这个一贯八风不动,眼下也免不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的人,不禁翘着嘴角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而后接着吐槽道:“你也觉得很不能理解对吧?”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爷爷奶奶其实是清朝老僵尸复活了。”
萧允不置可否。
客观来看,祁家祖上自晚清动乱起就移居海外,此后多年又长居港城,直到内地环境安然稳定,且经济形势大好之后,才趁着政策东风搬回吴城,迄今不过三十年有余。
简而言之,祁星辰的祖父母相当于没有经过大变革的过渡便一脚踏入了社会注意社会,骨子里不仅依旧将男尊女卑,尊卑有别奉为圭臬,而且对传宗接代的执拗比其他思想封建愚昧的人更加不可理喻,以致于他们坐拥万千家产,言行举止却令人发笑。
祁星辰撇嘴,又道:“哼,他们整天看不上这个,歧视那个的,其实自己才是被时代淘汰了的可怜虫。”
“到时候你见到他们能理就理,不想理就别开口。反正他们就算给你脸色看,也不能做什么。”
好歹是为自己着想,哪怕话说得孩子气了一些,萧允心下也很是熨贴,他弯了弯唇,道:“既然你叔公一家在打你们家的主意,我想他们如果看到我们的婚姻关系远不如想象中的和睦,甚至摇摇欲坠…”
“那么,必然很快会再提过继的事。”
祁星辰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将给祁家人的见面礼送得越妥帖贵重,越能表明他以及萧家对这门婚事的看重,才能让她爷爷奶奶深信她和萧允不是逢场作戏,从而彻底打消过继的念头。
她心说,等过几年那对颠公颠婆见他俩一直没生孩子,肯定还会动歪心思。不过无所谓,把眼前的麻烦暂时应付过去就行,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当然,理解萧允的用心是一回事,实际行动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祁星辰相当不忿白送一堆好东西给叔公一家,就算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她满脸不高兴地对萧允道:“你把礼单给我看看,总不能真把真金白银给出去一大笔吧?他们也配?”
许嘉下午就把整理好的礼单发到了萧允的微信上。
萧允点开那张表格,然后把手机递给祁星辰,“都在上面。”
祁星辰接过来,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给祖父母和姑姑们的东西,旋即将目光落在叔公一家的上,仔细琢磨起来,见表单上除了珠宝,还有古玩字画,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散财童子有钱没处花吗?”
“首饰就算了,字画这些文雅的东西他们又不懂,说不定转头就丢在一边儿糟蹋了。”
萧允淡然道:“我让许嘉查过,你叔公父子俩为了附庸风雅,也为了投机,这几年砸了不少钱投资古玩,无一例外赔得血本无归。”
“况且,礼单上列的两幅画只是看起来唬人,实际价值不高。”
他又不是缺心眼儿,怎么会明知祁星辰厌恶叔公家的人,还上赶着给对方脸面?
这些字画平时堆在他家老宅的仓库里无人问津,现在挑出几幅来糊弄一知半解的外行人也算物尽其用。
祁星辰自从出国后,对自己家的事都知之甚少,更遑论叔公跟他儿子在干什么勾当了。
她对萧允前一句所说并无疑义,就是后一句话让她将表格里的相关配图放大认真瞧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道:“你确定不值钱?”
“这两幅画虽然匠气十足,影响了收藏价值,可作者却是萧道承诶,他的书法那么有名,又是清末年间的作品,不至于没人要吧?”
“难道因为是赝品,所以你才说他们不值钱?”
萧允无语,她在瞧不起谁呢?
“我家还有很多他的画,你要去看看是真是假吗?”
“是嘛?”
祁星辰半信半疑地拿自己的手机搜索萧道承画作的拍卖信息,就是服务员接连将饭菜端上桌也毫不在意。
萧允帮她摆弄好碗筷,而后淡声提醒,“先吃饭,一会儿再看。”
不多时,祁星辰突然福至心灵地抬起头来,眼眸亮晶晶地看向萧允道:“萧道承也姓‘萧’,他该不会是你家老祖宗吧?”
萧允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总算发现了。”
祁星辰哼哼,“有一个书法家的老祖宗了不起哦?”
萧允眉峰微动,顺着她的话说:“还行。”
祁星辰被他装到,瞬间就不想搭理他了。
她气呼呼地猛扒两口菜,手里也不停地划拉手机屏幕,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道:“是你家老祖宗的画作传世太少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完全搜不到拍卖信息啊?”
“倒是去年港城的春拍会上,他临摹的那副米芾的《蜀素帖》的成交价有2000多万港币。这样的话,就算他画画水平不高,但是有书法家的身份加持,等叔公他们把这两幅画拿到手里多半能卖个好价钱。”
萧允不以为然,解释道:“早几十年伦敦的邦瀚斯拍卖过萧道承的一幅画,最终成交价应该在40万英镑左右。”
“当时业内以为他的画会是新的投资风口,后来才发现他流入民间的作品数量众多,之所以没被人轻易察觉,是因为他的画风格不统一,落款也不尽相同。”
祁星辰听乐了,笑道:“该不会是他的绘画天赋实在有限,不管怎么钻研画技都无济于事,最后为了不让自己太丢人就披上各种马甲挽尊?”
萧允“嗯”了一声,“差不多。”
祁星辰继续笑,等笑够了又道:“我觉得你这人特别阴险。”
“怎么说?”
萧允神色淡然,并不为她的负面评价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你打信息差坑人呗,还能怎么说?”
祁星辰叭叭个不停,“你都调查过我叔公他们了,能不知道这家人从上到下都是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但是又狂妄自大的蠢货?”
“到时候他们知道萧道承的书法作品可以拍卖过千万,自然不会求证就想当然的以为他的画也是同等价值。”
“我都能想象当他们兴冲冲地以为可以借这两幅画大赚一笔却突然发现被你愚弄时的表情有多精彩了哈哈。”
至于事后叔公那老家伙去找爷爷告状,她完全可以搪塞说这画毕竟是萧允的传家宝,礼轻情意重~
萧允被她的兴奋劲儿感染,不禁莞尔,“这下开心了?不说我是散财童子了?”
额…
祁星辰闻言,不满地睨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仅仅是画不值钱又怎么样,可还得给我家的人送那么多珠宝翡翠和大牌包包呢。”
萧允想通过给祁家见面礼的贵重程度来体现他对她的态度无可厚非,可如果这些见面礼的具体落实却依照的是她的意思,那在外人看来怎么不算是他俩有商有量,感情稳定的表现呢?
因此,祁星辰让萧允把他已经黑屏的手机解锁,直接在现有的礼单上修改起来,“我跟家里的亲戚又不亲近,送礼没必要完全按照他们的喜好来。”
“像我奶奶觉得黄金特别俗气,但她是佛教信徒,那么就可以送一尊金佛给她,让她拿来供奉的时候觉得膈应,收起来随意放置又害怕冒犯了佛祖哈哈。”
“赵阿姨人不错,对吃穿用度不是很讲究,平时最爱玩游戏,所以比起奢侈品,我觉得她应该更喜欢显卡…”
经过祁星辰的一番调整,原本图文并茂的一张礼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并且还很直观地能感受到她把“亲疏远近”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只是我自己回家,除了偶尔会给我爸和赵阿姨带礼物,其他人想都别想。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必须得做点表面功夫,可我是那种有顾虑就会放弃自我原则的人吗?”
“所以,跟我关系好点儿的就让他们高兴高兴,跟我关系不好的,就让他们憋屈憋屈,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且符合我的精神状态,你觉得呢?”
萧允能说什么?
他只能附和她,并让许嘉去按她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