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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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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祁小姐跟咱们小萧总就没有丁点儿发展?自从她上次来过公司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诶。”
“有谁知道内幕吗?我觉得祁小姐和小萧总特别好磕!他俩一定要是真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许总,他每天跟着小萧总进进出出的,肯定什么都知道!你们谁胆子大为广大同胞舍生取义一回去问问他嘛!”
“呵呵,你怎么不去?”
“我倒是想啊,可许总那嘴严得跟死鸭子似的,撬不开啊!”
“说到鸭子,食堂做油酥鸭的师傅哪天放假回来啊?我两天没吃了,晚上都想得睡不着觉。”
“我问了,得下周才回来,不过我还是觉得师傅做的甜皮鸭最好吃balabala…”
于是,群里的画风就此跑偏,许嘉却百爪挠心地想跟他们分享自己得到的第一手消息。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小萧总马上就要和祁小姐结婚了知不知道!
可是无论他如何无声呐喊,也没人能明白他寂寞如雪的内心世界。
“笃笃”两声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将正在做项目汇报的某个部门总监的发言打断,同时也将许嘉的思绪拉回正轨。
他转头看向萧允,不期然地与对方淡漠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完蛋。”
在高层例会上开小差被老板抓现行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很酸爽好吗?
许嘉一面在心中哀嚎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一面硬着头皮避开萧允那压力重重的视线,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萧允对此不以为意。
他收回目光,就着手里的资料对那个对现状不明所以,故而忐忑等待他示下的总监问了几个问题,见总监言之有物,不是泛泛而谈,便略微颔首道:“继续。”
总监轻呼出一口气,神色越发从容。
会议结束。
许嘉心虚萧允未免还记着他开会走神的事。
等两人一回到办公室,他就赶紧道:“花店那边说,由于受到季节的影响,现在很多花材都属于缺货状态。”
“您要的那个品种的玫瑰昨晚从其他地方调货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所以今天花束送达的时间可能会比原定计划晩两个小时。”
萧允眉峰微动,姿态闲适地靠着办公椅坐下,而后端起手边温度适宜的咖啡喝了一口,淡声道:“知道了。”
“告诉他们改一下配送地址。”
许嘉会意,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确认道:“那就是直接送到祁小姐的住处,给她一个惊喜?”
萧允“嗯”了一声,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就听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他便未再作声。
许嘉在旁扬声道:“进。”
敲门的小助理应声推门而入,对萧允道:“小萧总,萧经理有事找您。”
“让他进来。”
萧允放下咖啡杯,调整好坐姿,又对许嘉道:“你去找程然一起商量给祁家的见面礼,然后拟一个单子尽快发给我。”
程然是萧允的生活助理,工作自由度比较高,日常不在公司。
就算他偶尔来公司,但凡遇到许嘉加班,总是会出言炫耀自己每天过得多么清闲自在,语气神态都相当讨打,偏偏许嘉还揍他不能,以致于憋出一身内伤。
哪怕许嘉烦程然烦得要死,老板的命令最大,最后他都只能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一板一眼地接下这个任务,“好,我这就去联系他。”
他说完转身就走,在办公室门口与刚好往里走的萧希言打了个照面,随后同时错身而过。
萧希言前不久在萧允的授意下职级往上提了几级,现在大小算是中层管理,且还主管着与□□的重大合作项目,按理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然而并非如此,他看上去面色苍白,神情萎顿。
这样的颓废不像是长期加班熬夜导致的结果,更像是他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因此哪怕他表面掩饰得再好,也被萧允瞬间察觉。
萧允只当作不知,抬眸扫了一眼办公桌对面的位置,示意萧希言,“坐。”
萧希言从善如流。
萧允又问:“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萧希言缓声说道,“我跟你聊一会儿就走。”
萧允闻言作罢,不再勉强。
他好整以暇地背靠办公桌,看向萧希言问:“聊什么?”
话音落地,却未能得到回应。
萧希言眼睫微垂,整个人跟定住了一般,不知道是在思考将要提起的话题该从何说起,还是临到了了又后悔找错倾诉对象,只得沉默以对。
萧允极有耐心,没有催促他,而是拿起手机查看开会之前就发给祁星辰的微信怎么到现在都不见回复。
其实祁星辰早就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只是他的手机是开会时调成了静音状态就没能及时注意到。
萧允的手指按在那条语音上,原本是想转成文字,谁想他一时没按住,语音随之播放出来,在偌大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我现在忙着呢,不过到你下班的时候肯定能去接你,你着什么急啊?”
女孩子的声音娇俏清甜,辨识度很高,至少萧希言很容易就听出来说话的人是祁星辰。
他看着萧允忽地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染上些许神采,“是祁星辰?你们又和好了?”
“难怪你今天对我态度不错,想来心情很好。”
萧允不置可否,脸上的情绪淡了几分,“聒噪,说正事。”
萧希言亮起的眸光重又黯淡下去,内心里满是苦涩。
当年萧允突然反悔说不愿意出国留学,态度强硬且执拗,萧老爷子为此大动肝火,连带着对萧乾一家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萧乾有心给萧老爷子上眼药,都被对方骂得狗血喷头。他在老爷子那儿受了气,回到家少不得要跟施君抱怨萧允的不知好歹。
施君就说萧允肯定是被哪个黄毛丫头勾走了魂儿才会忤逆老爷子,萧乾深以为然。
他们二人以此来告诫萧希言绝不能像萧允似的昏头昏脑,把自身前途当儿戏,同时给他聘请更多的老师,安排更多的课业,以期他有朝一日能比萧允更为优秀。
萧希言麻木地接受他们的安排,心里却羡慕萧允在这个家里能自如地行走,能无所顾忌地表达他的喜怒哀乐,能为了他的心意坦然地索取或是给予,也羡慕有祁星辰那样活泼明媚的女孩子喜欢他,所以不必像傀儡般活在世上。
他觉得萧允跟祁星辰很相配。
因为眼前的萧允饶是气质依旧疏冷,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少年时与祁星辰在一起才有的鲜活人气儿。
真好啊萧允,萧希言怅惘又悲凉地想,有人将他拽出泥淖,而自己仍在其中挣扎。
“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事,”他缓了缓神,强压住心里那些凄风苦雨,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就是你爸爸…”
这两个字刚出口,萧希言就敏锐地捕捉到萧允轻蹙眉心的动作,他旋即改换了称呼,接着道,“就是萧乾,他把他在公司这些年暗中拉拢的人脉都告诉了我,而且还带我跟他们接触了一下。”
“如果你有需要,我把名单给你。”
萧氏树大根深,往来其间的人形形色色,即使萧乾能力平庸,为人也不够磊落坦荡,但身居高位且与他臭味相投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自诩劳苦功高,私心里并不服气由毛头小子萧允接替萧老爷子主持公司大局的老人,为了保全甚至谋取更大更多的利益,他们也乐得跟萧乾这样的废物来往,并在必要的时候推他上位。
萧乾原本沾沾自喜是他的个人魅力才吸引来他们成为自己的拥趸,然而后面经过施君的提醒才明白过来老狐狸们别有目的,当然双方各取所需,萧乾就把他们当作自己最后的底牌,轻易不会露出端倪。
萧允对此心里有数,手上也有几个人违法乱纪的证据,但他毕竟回国不久,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公司事务上,也就懒怠理会萧乾跟其他人的勾结。
眼下萧希言能直接把相关人员名单给他,倒是省去他很多麻烦,故而萧允欣然接受,“可以,谢了。”
萧希言失笑,笑容清浅,“能让你对我道谢,还真是稀罕啊。”
萧允勾了勾唇角,没有计较他的调侃,转而有了几分多管闲事的心思,问道:“有你生父的下落了吗?”
末了,办公室再次陷入莫名的寂静,萧希言又不说话了,他整个人也如刚来时那样萎靡不堪,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萧允敛眉,“一点线索都没有?”
萧希言向后靠在椅背上,依靠外力撑出丁点儿精神气,他缓缓摇头又点头,“有线索,只是没什么用。”
孟平致是西省下辖的一个不知名小城里的人。西省距离蓟城有千里之遥,因此他每次到蓟城看望萧希言都是舟车劳顿。
二十年前的某天,他跟往常一样来到萧乾的住处仍然未能如愿见到萧希言,为了省钱,他很快乘坐火车返家。
因为火车只到西省的省会,下车后他还需要转乘客运汽车才能达到目的地,而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根据萧希言得到信息,孟平致离开省会火车站以后,既没有乘坐客运汽车,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回家,他就像凭空从站前广场的人山人海里消失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接下去的踪迹。
“当时有人联系过他吗?”萧允问。
二十年前火车购票还没有实名制,也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但是基本通信手段一概不缺,如果孟平致在失踪前与家人联系过,多少都会透露出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萧希言说:“我姑姑在他上火车前跟他通过电话,他只说会跟平时差不多的时间到家,别的没有多说。”
“姑姑得了准话,就没往心里去,结果直到很晚他都没有回家。”
“姑姑担心了一夜,第二天想去报警却被亲戚拦下,说我爸爸是个大人,在外面遇到点儿事耽搁了很正常,说不定很快就回去了。”
萧允听得皱眉,这是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
萧希言接着道:“我姑姑那会儿才十岁,被人一哄就没了主意,等到去报警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即使是报警获得的有效线索都很少,更遑论已然相隔二十年时光的今天,他再想找到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其实,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孟平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