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梦想》梦相随

93、第 93 章 我以为我已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放下了尊严和妈妈讲和，为什么她还要坚持她无谓的梦想？为什么她还要说对我很失望？
　　我不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吗？她怎么会对我失望了？
　　我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
　　书房有亮光，我推开门，爸爸在里面。
　　“爸爸…..”我扑到爸爸的怀里，抽泣起来。
　　“怎么啦？妞妞。”爸爸拍着我的后背。
　　我想说，妈妈说对我很失望了。
　　“妞妞，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又问，“是你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不是。”我哭着说，“我就是心里憋屈，想哭一下。”
　　“对不起，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爸爸愧疚地说，“这几天你先不要去学校了，我请老师来家里给你上课。”

　　今天老师要下午才能过来，我早起练了两遍钢琴，做了一套习题，还不到9点。
　　我坐到二层的阳台上晨读，看见一个穿着围裙和水桶鞋的女人正把大小塑料袋挂在我家门口。
　　我放下书本，冲下楼，打开门，追了出去，“嘿，你等等。”
　　那个女人转过身，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你是叫我吗？”
　　我喘着气上前，“你是竹地市场来的？”
　　“是呀，我是菜档的钟姐。”
　　“你们为什么老送菜到我家？”
　　“你家？”钟姐上下打量着我，突然咧嘴笑，露出了镶边的银牙，“你是桃子的女儿妞妞吧？我以前常听你妈妈说起你。”
　　我抿了一下嘴，没有回应她。
　　“你妈妈还好吗？她怎么不来买菜了？”
　　“她……还好。”我说，“就是最近没空。”
　　“那你帮忙转告她，我们市场的人都很想念她。”
　　“我妈妈，她到底做过什么？让你们念念不忘。”
　　“在四年前南方暴雨，市场的棚顶全都榻，当时市场的物业让我们这些摊贩出钱修棚顶。刚经历完水灾，我们好几周没收入了，哪有钱修棚顶。后来是你妈妈出钱帮我们把棚顶修好的，还把市场其他地方翻新了一遍。”
　　“她没有和你说过吗？”
　　我愣了一下，“也许有说过吧，我忘了。”
　　很多时候我妈跟我说话，我也没有认真在听。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我们说要把你妈妈的名字刻在市场门口。你妈妈说她不喜欢这些虚的，其实也是不用呢，你妈妈的名字早就记在我们的心中。”

　　我回到家上楼，张姨正拿着吸尘器在爸爸的房间打扫，我走过去看，只见房间的地上，沙发上，桌子上，柜子上四处散落着衣服，零碎物品。
　　我叫了一声张姨，“张姨，你怎么不帮我爸爸收拾一下房间？”
　　“小姐，不是我不想帮先生整理。而是先生不让我动他的东西，他老说他找不着，我都怕了他。”

　　下午我正上着数学课，接到了安莉阿姨的电话。
　　“妞妞，你晚上想吃什么？阿姨过来给你做。”安莉阿姨在电话那头说。
　　阿姨要过来我家做饭？难道我爸已经沦陷了？这剧情也发展太快了吧？我脑子转了好几圈。
　　傍晚，上门的不止是安莉阿姨，还有我的奶奶。
　　“妞妞，你安莉阿姨从上海回来，一下飞机就想着过来给你做饭了。你今晚要吃多点。”我奶奶笑开了花。
　　想起从前奶奶每次到我家都趾高气扬的，“哇，这鲜花是你插的吗？造型也太难看了吧？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妈跟在后面，连忙让张姨把花瓶撤掉。
　　“还有这窗帘有半年没换了吧？我上次来就看见了。我和你说，你就不能懒，勤快一点知道吗？”
　　后来，我妈为了换这窗帘布还磕到了额头。
　　最夸张的是她会爬高摸柜顶，看看有没有积灰，简直比我们学校的卫生督导小组还严格。
　　每次来就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还以为我是我妈呢？
　　我没有理她，过去和安莉阿姨说话，又听见她在后面惊叫，“小张，这个怎么还挂在这里？赶紧拿去扔掉。”
　　我转身见她指着客厅墙上挂着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说。
　　妞妞，你喜欢喝松茸汤吗？”安莉阿姨问。
　　“我都可以。”我默默地转回头看着安莉阿姨。

　　爸爸一回来，奶奶就追着说，“今晚安莉特意过来给你和妞妞做饭，做了你爱吃的帝王蟹。还有，你不是喜欢看艺伎表演吗？安莉从京都请来了几位艺伎今晚来家里演出。”
　　晚餐极其丰盛，有清蒸帝王蟹，蟹腿火锅，神户牛排，刺身拼盘，松茸汤，爸爸坐在主位上，肃着脸，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安莉，你给秦野剥个大蟹腿吧。”奶奶说，“这帝王蟹还是安莉从北海道订购的，能吃到这么新鲜的不容易。”
　　看着艺伎的舞蹈表演，听着三味线伴奏，配着奶奶的喋喋不休，还有安莉阿姨划拉的碟子剥螃蟹声音，爸爸的眉头一下比一下紧皱。
　　“我吃完了。”爸爸站起来说。
　　“唉，你螃蟹还没吃呢。”奶奶说。
　　“你们慢慢吃吧。”爸爸放下餐巾上楼了。
　　奶奶跟着上去了，安莉阿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妞妞，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