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Carnevale di Aprile》樹与

7、[无花果]

　　“发生了什么吗？”乔鲁诺看看死死抓住自己手臂躲在自己后面的女同学，又看看眼前这座球形的死相石雕，决定先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约斯那在见到认识的人之后心情放松了些，胡乱地描述了一通诸如被石头诅咒、自己的死相很惨以及石头追她的话。但黑发少年明显并没有听懂女孩除了说自己死状惨以外的任何内容。“对不起，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确实这个雕像很令人不快……但‘诅咒’是什么？‘追你’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这个雕像可以自己动吗？”
　　“虽然很荒唐但就是那样啦！”约斯那把自己缩在乔鲁诺身后，只探出一半脑袋盯着现在十分老实的雕像，怕它趁自己大意的时候再滚过来。“这绝对是诅咒之石！刻着这样的形象，我想离它远一点它就跟着我……刚刚还从橱窗上‘咚咔’地跳下来！”她觉得同样的年纪，乔鲁诺那么冷静地在询问，但自己却被吓得像一只打嗝的鸭子，这种表现实在太丢人了，所以做起了深呼吸。“我一开始看见它的时候，它的形象还很模糊，但我靠近之后它就出现了很多细节！一定是被它诅咒了……”
　　乔鲁诺皱眉。他只是个普通的国中生，没有听过这样的灵异情况。不排除女同学夸大事实的可能，但这座石雕确实也让他有种不气味的感觉。“乔鲁诺……”约斯那稍稍拖着长音念他的名字，“我想把它砸掉……你可以当做没看见吗？”
　　“我明白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我也来帮忙吧。但是，毕竟是石头，恐怕不会很好破坏掉。”普通国中生正在四处打量有没有什么可用的工具时，领班从店里走了出来，指指店内瘫倒在桌边的人，“约沙，我吓唬了他一下，但他说自己什么也没……这是什么？”他紧接着就看到了石雕和上面的形象，“他刚刚就是和你说这个？是那家伙做的？”
　　约斯那摇头，“不知道……他问我的遗言，可能是看到了这座石雕吧？”
　　于是国中生的黑发女孩和男孩有幸目睹了一次力士空手砸雕像的现场表演。领班说完那就交给我吧这样的承诺后，轻易地把不小的实心石像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轰”的一声巨响后，死亡图景就成了碎石块。“你今天先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对躲在乔鲁诺后面的约斯那挥挥手，“早些回家，把这些都忘了吧。”
　　“谢谢你，领班，”约斯那在看着石头被确实地砸碎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我明天会照常来工作的……今天就先告辞了。”
　　女孩现在确信布加拉提一定来打过招呼。但比起对领班和不知人在哪里的黒\帮致谢，她更想赶快回到宿舍去换掉湿透的衣服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糟糕的事都踢出自己的脑袋。
　　“抱歉，乔鲁诺……我打扰了你本来的计划吗？”回学校的路上，约斯那看到了乔鲁诺手里提着的空空如也的袋子，后知后觉在这种天气还要出门的对方应该是来购物的。
　　乔鲁诺在约斯那的眼里是个校园明星。
　　他不算多么热情，但一般向他请求帮助的人都不会被拒绝。对约斯那不屑一顾的班里的女孩们对相貌出众的少年很有兴趣，有时乔鲁诺心情不错，会和她们说上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则会打发她们走开。“但是，即使是敷衍人的语气也不怎么尖锐，感觉上是个……清爽的人，”约斯那想，“他不乐意掩饰情绪，说话也很直白。”
　　至于她和这样的明星同学能多说上两句话，很大程度上是巧合。
　　乔鲁诺此前主要是在做短程的导游，实际上也就在前几天，他才不知怎么搞到了一辆车，然后试着去机场附近碰运气。而她在偶然碰到乔鲁诺在做导游后，为了打工时能多拿一些小费，抱着会被立刻拒绝的心态，在某一天私下问乔鲁诺导游的时候如果走到附近可不可以给客人推荐。
　　不知算不算是出乎她的意料，乔鲁诺爽快地答应了。所以她在对方开口之前，赶忙又表示自己会把因此拿到的小费分一半给他。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天气难得湿润的夏天的下午，放课后的乔鲁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黑发和眼睫铺着碾碎的阳光，听到她的话之后就笑了。
　　“好啊。”他说。
　　约斯那快走两步去追距离拉得有点远的乔鲁诺。这段路是坡道，她穿着五六厘米后跟的工作皮鞋，在雨中走得气喘吁吁。乔鲁诺刚刚并没有回话，现在倒也不是有意甩开她，他只是在思索。
　　刚刚的石像给他的感觉十分奇特。即使是它已经被打碎的现在，“被吸引”的这种念头还是在他的脑中回闪，让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和约斯那认识也与这种引力有关。“总觉得，有点奇怪……本来要再走两条街，却在那条路上转弯了啊。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稍侧过头去看走在身后的约斯那。女孩除了引人瞩目的相貌和浅灰色的虹膜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快步跟在自己后面，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难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吗？但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餐厅门前。
　　自称史可利比的年轻男人被领班赶出来。“不要再用你蹩脚的玩笑来纠缠我们的店员，否则我会告诉布加拉提先生让他教训你。”在心里抱怨被讨厌的人耽误了休业时间，领班狠狠甩上了门，撑起伞大步离开。
　　街道在这个时间已经冷清到只剩下他一人。路灯的光摇晃着，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枪响，男人垂眼看着被打碎的石像。
　　然后异常的事情发生了。石块们又开始向一起聚集了过去，像有生命一般，慢慢地融合成了一座新的石像。全新的前卫艺术品首先汇聚起的是脸的部分，依然像是刚才的女孩。这次没有布满全身的可怖淤伤，人像脸上也没有印着意义不明的字母，但形态充满另外的苦难。一道严重到能让人立即死亡的劈伤从左肩颈一直延伸到腹部，毫无疑问是致命伤。“真是残酷的死相，”史可利比如同一位命运的审判者，注视着没有生命的石像。“明明只要接受‘滚石[Rolling Stone]’，就能毫无痛苦地死去……应该还是那个女孩，我得再见她一面。不在这间餐厅……想想别的办法吧。”
　　他没有再站在那里，转身踏着积水走远。而在他没能看到的背后，在落雨中，在橱窗里圣乔治马焦雷教堂高耸钟楼的映衬下，诡异的石头悄然变化。人像的脸和身形逐渐清晰，着装也从模糊一片开始刻画出细节，最后，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那是名为布加拉提的年轻黒\帮。

　　第一卷·这里是那不勒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