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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滚石·其五] 别再窥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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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啊…!”米斯达焦急中带着一丝嫌弃,抢先吼出声,“变来变去不还是在说布加拉提会死嘛!这块见鬼的石头……喂!…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能把它彻底毁掉吗?快动手吧!”
约斯那点一下头,来不及用眼光向呆立不动的布加拉提征询意见,她收起心中隐隐的担忧,唤出许久不曾出战的她最忠实的伙伴。
“‘红宝石周二’……!击碎它!”
她的召唤坠落在地的同时,绿青色的人形像一只蛰伏已久终于等到了机会的捕猎者,瞬间就扑向那块工艺品石头,抡起重拳,“ドァッ!!”
替身的力道在石面上激起厚重的撞击声。紧张注视着石头动向的米斯达和布加拉提,就这么见证了神秘石雕从被击中处开始迅速出现数条裂痕,随后分裂出更多细碎的部块,最后炸裂成彩片烟花般的马赛克碎片的全过程。
色调缤纷的彩色瓷砖“噼里啪啦”地摊开一地,虽然替身的击打方向是对外的,但还是有些瓷片不可避免地砸在了三人脚边。
“啊啊啊布加拉提!碎片落在你的裤腿上了,快掸下来啊!…万一变成这样子还有害人的鬼能力就糟糕了……”米斯达挥动胳膊打开了几片溅射的瓷砖,不忘关注小队长的情况。布加拉提闻言,俯身轻轻拍掉了身上的彩片,“没关系的,米斯达……这些碎片,好像已经不算是‘替身’,也没有替身能力了。”
约斯那编在耳后的半边金白色中发,被自己的替身所带出的强风刮散,与黑发掺在一起,然后渐渐隐没其中。
“只要我不解除能力,它就不会再变回去,只会一直是普通的瓷砖。”某种苦涩的自责染上女孩年轻的面容,她解释道,顺手把垂向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发辫已经散了。“……早就该这么做的,我太优柔寡断了。”
三人都有些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被石头逼迫得挤在角落还是几分钟前的事,而转眼,制造威胁的替身已经成为了绮丽的废品。“比起那个,”布加拉提在一系列超展开后还是显得有些不明所以,“……你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状况啊?之前你说,‘花店老板的女儿也是’,难道是在说这颗‘石头’的替身使者就是犯人吗?”
这也是约斯那关心的话题。既然已经叫出替身了,她也就不需要勉强自己,而是使唤红宝石周二去把昏迷之中的弗里吉亚诺拖过来。
米斯达的神经好不容易松弛了点,一提起雕刻家和滚石扯不清的人命账,又晕乎乎地将手伸进帽子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呃……现在布加拉提已经没问题了,安全了。那个?花店老板的女儿的事?……”发觉刚才那一遭搞得手上沾了不少汗水,他嫌弃地甩了甩,“嘿咿——……嗯…那个雕刻家虽然很像是犯人,但总得来说又不像是犯人……”
如果这是漫画,那么布加拉提和约斯那的脑袋上一定冒出了两个巨大的问号。
“抱歉打扰一下。”约斯那小心地举起手,打断了青年语焉不详的总结发言,“请问,你提到的雕刻家现在在哪儿?我也……有事要问他。”
话被截得颇有点不礼貌,不过米斯达一向大咧,并没纠缠于此,伸手一指电梯的方向,“就在那边电梯里啦!…我已经教训了他一顿,估计得在医院躺上一两个月……”
女孩简短地向他道了谢,抓了一把地上的彩片,丢下大昏特昏的俘虏,拿起墙角的玻璃瓶往电梯去了。
布加拉提还在耐心等着他的结论,米斯达扶额,直接快进过几笔乱账,以尘埃落定的口吻说道,“不管了……反正‘滚石’已经被她…说起来还是不知道名字啊?…破坏掉了,这一切就算结束啦!”
“…………”
布加拉提无言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时,米斯达拿着的手提电话又响了起来。“喂喂?米斯达,”他接起,听筒里就断断续续传出福葛无奈的声音,“你这呆子……下车的时候没有带录音机,我帮你带来了。所以,你和布加拉提已经遇到了吧?”
“在这件事上已经用不到了啊。”小队长接过电话,与电流另一端的队员直接沟通道,“你就先在那里等一会吧,我们很快就下楼。”
福葛疑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的失真话语夹着滋啦的杂音。布加拉提沉吟片刻,看向地上散落的彩色瓷片,“……我们遇到了‘斯康比亚的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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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利比从疼痛与失血的昏沉中醒转过来时,先是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与自己遥遥相连的东西再无处可寻。
“你的替身……”他听到近处传来话音,于是驱动眼睛去寻找发出声音的人。
日光下温暖的瓷砖地上,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害他差点被餐厅经理暴揍一顿的少女站在几步开外,一侧金白的发辫稍显狼狈地与她的黑发混杂在一起,像是隐约的月色。“不对,不是要说那个的。你还记得洁利安吗?”
“花店老板的女儿吗……”史可利比的视线扫过她胸前那只饰品,那是他亲自动手修改过的礼物。雕刻家微点了一下头,“是吗……你是因为她的事而来到这里,与‘滚石’再度相遇的。…这大概也是一种命运的显现。你…想知道她的‘命运’吗?”
约斯那的手臂上泛起一片密密的鸟肌。她的心脏重重搏动起来,比前不久与那块石头对峙,保护布加拉提时还要急促。为了缓解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一点一点地呼出。“请告诉我。”
史可利比握住自己被子弹击穿的手腕,看起来并没有要立即就医的期待。“她通过‘滚石’的形状,得知了父亲所罹患的疾病,也同时被预言会在不久后死于一场事故。”他如同在诵读着无关之人的生平般语调平缓,“她理解……并且相信了‘滚石’的含义,接受了命运,抱着它坠落了下去,而‘滚石’则带给了她没有痛苦的死亡。”
“疾病?”约斯那低声追问。
“内脏的疾病。”命运的观测者在这一点上也算有问必答,“‘滚石’保全的她的内脏,已经存进‘脏器银行’里去了吧。…与其自己痛苦地死去,不如为了父亲而死。她就是这样决定的。”
约斯那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她无法找到什么简单的词汇,或者复杂的形容来描述听完史可利比的话后下沉的心绪。
洁利安并非枉死,而是以平静的觉悟迎来了自己所选择的终结,为了让生命在亲人的身上延续。约斯那将手紧握在胸口,指节又碰触到那枚胸针,她总是擅长转移注意力的,可痛苦并不会真的因逃避而减少半分。
“即使我已经决定不再欺骗自己了。”她想。
约斯那把手中的玻璃瓶悬在瘫坐电梯中的年轻雕刻家面前,连同她带来的,“滚石”的碎片一起。史可利比凝视着女孩掌心里变为彩色马赛克片的自己的替身,一支破碎的、窥视命运终点的万花筒。
“……那真的是她的命运吗?”约斯那打破了沉闷的空气,“我是说……‘滚石’所预言的……你能明白吗?我,我想,她……”她不得不用更粗重的呼吸压制无法组织语言的慌乱,“看到父亲与自己的结局,作出的决定并不是忍受着命运,而是想要改变命运,也确实改变了她父亲的命运。”
史可利比以悲悯的目光注视着她。“正因‘接受’,才有了救治父亲的‘希望’,仍是如此。”
是啊,接受,约斯那在心中默念,洁利安像她印象中的那样开朗积极,即使面对死亡也没有一丝一毫躲避的念头。而她仅仅是看到自己的死相都害怕得不敢应对,即使雕像被打碎了,恐惧却还牢牢地寄生在最底层的记忆中吸食她稀薄的勇气,直到那个预言宣告失败。
如果不想被记忆压垮,就必须学会为它们赋予意义。
“不是那个话题……那也并不是理所当然的,”她拖慢语速,胸腔中声嘶力竭的叫喊最终还是被扯碎成了低哑的叙语,“她本可以不知道这些,她根本没有选择过……想要知道那些。你与‘滚石’擅自将残酷的未来揭示给她,怎么能又将她当成与任何人一样…从此丢弃在一座区公墓里。”
一旦从牺牲的纯粹中移开视线,与之相关的记忆也终有一天会销灭殆尽。这是自然、无可奈何的。雕刻家并不认同眼前的女孩为朋友幼稚的不平,两人的想法也没有任何能够相互理解的可能,但当视线触及到那些彩色瓷片,还是鬼使神差地闭了闭眼,接过瓶子。
“她在哪儿?”
约斯那绷起的情绪塌下去。“基里亚诺,基里亚诺的区公墓。231号。”
每个人都是命运的奴隶。
如果有一日从沉睡中醒来,试图摆脱既定的锁链,将要面对与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又能够得到什么,那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史可利比深知这一点,就像他理解那块石头从不会听从他的祈祷,因此只是如同觉醒了“滚石”后顺从自己的命轨一样,注视着所有被命运的凿刻从石中取出了形状的人。
热诚地爱着他,决绝地离开他的洁利安选择了顺从的反抗;而她的朋友,眼前这名在沉没边缘苦苦挣扎的不知名女孩,第二次击碎了被决定的未来。
他缓缓吐出一句叹息。
“真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