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Carnevale di Aprile》樹与

29、[花与断头台·其三] 布加拉提的

　　两旁都是自然生长的植物的双向二道通路上，一辆黑色轿车以相对这种路况稍快的速度行驶。
　　“恕我直言，既然之前不是我们的任务，现在由我们接手并不合适吧。还是说，波尔波有其他的考虑？”白发少年福葛关掉转向灯，对坐在副驾驶的人发表看法。
　　那人梳着齐耳的黑发，头顶附近编成了整齐的三股辫，从后方反向延续到刘海两侧，被金色的发卡别住。他的西装也是有设计感的白底黑色花样，作为装饰的是镀金的拉链。有这些特点的话，旧城区，特别是利贝乔附近的人几乎都能轻松地叫出他的名字。
　　三个月多前升入二十岁的黒\帮青年，布鲁诺·布加拉提。
　　今早，波尔波传来消息，要求布加拉提以自己的代言人这一立场去和斯康比亚的干部米萨艾利·托里尼见面。这次面会是对方提出的，事关昨天晚上反米萨派遭受的重创。属于约斯那的任务是成功的，核心煽/动者安德列和他带回去的女人连血星都没多溅出一滴，问题出在另外一侧。有两名算是小头目的，在前后几分钟的时间里也丧生了，而且做事的人下手残暴，不但弄断了这两个人的脖子，还在据推测是逃走的过程中，弄断了和他们住邻居的小孩的脖子，原本应该作鸟兽散的反叛派借此大摇大摆地提出要一条巷子当补偿，这可把托里尼气坏了。
　　“不过，要你以代言人的名义去和其他干部见面，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福葛说着，操作汽车拐上另一条路。“这就是波尔波的意图，”布加拉提对是好是坏不置可否，目光平淡地看着右后视镜里飞速退后的地面，“他似乎希望我能多替他活动。而且，前一阵卡索里亚的事后，干部们都在想办法证明自己的忠诚。”
　　见面地是一所家具城，福葛把轿车停在了空荡的停车场角落不起眼的位置。这种设施的客人从来都不会过多，早上的时点，也比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更适合谈天。托里尼已经坐在沙发展示区的漂亮样品上等了一阵，身边还带着四五个信得过的手下。看到穿着白西装的青年走进大门，他扶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早上好，Don Bruno。”
　　“……托里尼先生，早安。”布加拉提握住那只伸出的手，和他相互贴贴脸颊，“我不是干部，只是替波尔波来的，用名字称呼吧。”
　　约有二十七八的青年笑起来，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焦躁和热切，挂着络腮胡子而有些老成的脸上被挤出了些皱纹，“你是Don Polpo的发言人，这个称呼不夸张。请坐。”
　　福葛平常地和对方的手下一样，束手站在侧后方。他能看出那几个人都把手放在靠近口袋的便利位置上，不过他没带着枪，也不需要这种保险。用余光估算了一下从这个区域到那边落地窗的距离，福葛能确定就算对方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凭借他和布加拉提的“那个能力”也足够应对。
　　“叫‘替身’的东西。”他想，“记得布加拉提说过，至少斯康比亚这种片区，老板绝不会让替身使者来领导。”
　　家具城的导购小姐为两边端来了咖啡和蛋糕，气氛变得像是被包场的高级餐厅。“简单来说，我要知道昨天去板楼的人是谁。”托里尼分下蛋糕来吃，用刀叉的方式有些粗鲁，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但是不用担心，好歹是你们的人，只是给他一个警告。那家伙这样撒野，我对片区的住民没有交代。你知道的，我们可不能失去他们，不然条子来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说完，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把杯子磕在托盘上站起来，对布加拉提伸手示意，“去看看尸/体吧，Don Bruno。”
　　布加拉提从听到他的前一句开始就微微皱起了眉，但既然干部希望他去，他正好可以看看是不是有值得注意的细节。放置尸/体的地方就在家具城的仓库，一共五具，横在表面磨出了金属色的漆皮平台上。
　　“安德列和洪都拉斯妞住在东侧，这两个人住在西侧，走楼间连廊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在托里尼的默许下，一名手下挨个为他们作介绍。“您可以靠近看，当然您的手下也可以。”他说，“顺序是先东后西，暴/露的是西边，他们说汇报时才发现安德列也完蛋了。这个小鬼没能救回来。”布加拉提和福葛对托里尼投去目光，在对方“请”的手势下走上前，观察每具尸/体致死的伤。布加拉提率先绕向西廊的三人，他更在意那边的死状。福葛会意，从安德列两人看起。
　　“布加拉提，请看这个，”他先用左手食指刮了一下头身完美分离的两个断口，又用右手在女受害者的头发上捻了捻，在托里尼和手下们稍有疑惑的目光下凑近布加拉提的耳朵，“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碎渣，彩色瓷砖之类的。”
　　布加拉提低眼打量了一下，“嗯。这恐怕是‘替身能力’，看来除掉安德列的是一名替身使者。”他从另外三个脖子被拧断的可怜人那里转过来，和福葛交换信息。“应该是两个人。处理安德列的人做事谨慎干净，很依赖替身和‘能力’，替身看样子是个‘近距离力量型’。那边的虽然也小心地没留下线索，但……”看上去挺好脾气的黒\帮青年有一双湛蓝的眼睛，现下涌上了名为厌恶的白浪，“像是在单纯地夸耀力量，徒手先后拧断了三个人的脖子。从实际情况看，是强壮些的成年男性就能做到的，但是替身的可能性也存在。”
　　“徒手……吗。”白发少年条件反射地收了收下巴，感觉颈椎隐隐作痛。
　　靠推论知晓了大部分事实，布加拉提并不觉得轻松。麻烦仍未解决，两个人反而会让问题变得复杂。如果要将两个人分开对待，就代表他们得在不透露替身相关情报的情况下说服托里尼的人，但偏偏两个人都攻击了脖子，时间也相近，就像是天然的烟/雾/弹。考虑一二，布加拉提决定请示波尔波后再作决定。
　　“事状我已经了解了，”他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递给同样需要的福葛，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白色的袖口，“会传达给波尔波的。一得到回信，我会立刻告知你。这样可以吗？”托里尼闻言挑起眉点了点头，嘴角挂上礼貌的笑容，“这就是我希望的。”他走过来，和布加拉提再次贴了贴脸道别，“等你的消息，Don Bruno。”
　　布加拉提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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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面会相关的事通过邮件汇报后差不多两个小时，布加拉提收到了回答。一封匿名的邮件里只写着一条地址，不过，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从位置来看，地址的住人并不像是会和黒\帮打交道的类型。
　　“你怎么想，福葛。”布加拉提坐在利贝乔里间的软座上，询问少年的意见。刚刚给旁边的黑发少年订正完答案的福葛正了正有草莓图案的领带，看了一眼埋头研究数学的名叫纳兰迦的少年和带着前两天买的耳机听音乐的阿帕基，从座位上离开，走到布加拉提面前倒了一杯茶。“……‘怎么想’是说什么？”
　　布加拉提面前摆着一盘水果，但他从点单到现在都没吃几块。“‘另一个人’的事。说实话，我不认为波尔波会派那种容易惹麻烦的家伙。但他什么都没说，地址也只给了一个。”虽然这算是在越界讨论斯康比亚的问题，但整件事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波尔波的对应却太过随意，这让他有种不能一笔带过的预感。
　　“有一些可能，比如其他‘同行’，或者……”福葛欲言又止了两三次，最后还是咽了一口茶，低声又缓慢地吐露。
　　“‘自己人’。”

　　第四卷·初始的黄金之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