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从养崽开始[星际]》丹遥

12、第 12 章

　　小院经过多次扩建，囊括的面积已不算小，从篱笆上的木门到院子中心的小屋，步行需要近十分钟。
　　情绪紧绷下，苏落连一半的时间都没用到，已经站在木门外，眉头紧皱地看向废城方向。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城市里有大型生物吗？
　　如果有的话，会威胁到卡西和迪米的生命安全，那她该如何快速找到他们？万一她出去找人，他们中途回来，反而会错过。

　　“范围太大……”
　　苏落陷入思考，如果有定位系统就好了。不，不止如此，即时通讯器更重要。

　　苏落深深吸气，觉得自己之前搜索残存书籍的态度不够积极，否则早点找到早点学习，就能制作出派得上用场的工具。
　　人类的智慧啊。

　　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苏落收回发散的思维，在脑海里敲字问系统。
　　【在？能不能找到卡西和迪米的当前位置？】

　　问完，苏落取出一块打磨好的木板，在木板上刻字，防止出去的人和回来的人错过。

　　“我去废城里……”

　　苏落刚刻下开头几个字，直觉性的凝神一看，发现系统突然上线。

　　【检索中……地图功能已开启，猫尾巴和熊耳朵位置已标记。】

　　【！】
　　苏落没想到惯性失联的系统今天回复得如此及时。
　　她眨眨眼睛，一幅清晰的半透明平面地图出现在眼前，随着她的视线移动。

　　地图上有三个点，一绿一蓝一黄。
　　苏落观察了一下，发现绿点代表她自己，蓝色的是卡西，剩下的黄色是迪米。

　　无视系统给俩孩子起的代号，奇怪了下不同颜色代表的意义，苏落接着问：【谢了！他们现在安全吗？】
　　系统：【请定义安全标准。】

　　苏落无奈地叹气，再次坚定去找人的想法：【还有，这两天星球上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系统：【？】
　　系统：【哪方面？】

　　苏落放下木板的手顿住，还“哪方面”？
　　【比如说，物种变多了吗？】她想了想，决定先解决当前问题。

　　【能量异常，生物复苏已提前开启。】

　　系统的话彻底粉碎苏落的侥幸心理，她默默关上木门，有些忧虑地看了眼比她还高的篱笆，怀疑它们能否挡住“复苏的生物”，扭头奔向距离她更近的卡西的位置。

　　【复苏进程到哪儿了？出现大型野生动物了吗？】苏落边跑边忍不住追问。

　　系统：【请定义何为大型野生动物。】

　　苏落：【……】
　　【能量异常的原因？】她顿了顿，问，【如果没有我，星球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如果生物会自然复苏，那系统何必带她来这里，给她发任务？完全没必要啊。

　　系统：【&#████████】

　　【……】苏落很是无语，【说点能说的？】
　　她不理解打码的原因。

　　系统回复的速度变慢了：【你█……你是█████的前置条件。】

　　苏落凭直觉做填空题：【我来了，才会有生物复苏？】

　　【是。】

　　苏落说不出现在心情如何。
　　她飞速穿过逐渐覆盖上藤蔓的楼房，这时，一抹从天际滑翔而过的黑点引起她的注意。

　　苏落定睛一看。

　　黑色的羽毛，尖尖的喙，小小的爪子，小小的身体。

　　【……那是鸟？什么鸟？】苏落很震惊，系统陈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与此同时，她悬着心终于死了，落地了。

　　【为什么我，】苏落卡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精心浇灌的种子有的没动静不发芽，有的还只是颗蛋，外面就有成体了？】

　　系统惊讶道：【种子只需要洒在土地上，你做了什么？】

　　待系统得知苏落天天指挥卡西用红果的汁液浇灌种子。
　　【请停止浇灌，并扩大每颗种子之间的距离。如果蛋已孵出，请至少间隔一百公里放置一只。】

　　苏落竟从系统的话里听出淡淡的死气。

　　【我记得你只保留了红果的饱腹功能。】她仰头看向天空的小鸟，表情镇定，心里尖叫：她只是想让种子快点发芽而已！

　　【除此以外，它蕴含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系统冷漠地说，【对新生的生物而言，它同样是大补物品，会增强生物体质。一定环境内此类生物过多，会对生态系统造成负面影响。】

　　简单来说，补得多长得壮长得也更慢，而且一山不容二虎。

　　苏落视线下移，面上淡定表示：【还好，我最近打算到处看一看，顺便给它们换个生长环境。】

　　系统没再出声，又掉线了。

　　苏落无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没忍住，又笑了笑。
　　瞌睡来了枕头，怎么会这么巧？

　　她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地图上，意外发现代表卡西的蓝点正在向她靠近。

　　“卡西！”苏落惊喜道，“没遇到危险吧？”

　　卡西正在往回走，人类的呼声让他停下滑板，看到苏落的那一刻，他瞳孔轻微缩小，头顶的耳朵瞬间直直地竖起来。

　　苏落招呼卡西和她一起走，发现滑板速度不够快跟不上自己，苏落直接一手抱卡西一手拎滑板。

　　卡西很轻微的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冷静地问：“你发现了什么？”他仰起头，“和天空中的隼有关？”
　　半小时前，卡西站在地下入口处，幽微而陌生的警觉让他没有立刻进入其中，随后，抬眼看见飞翔的幼隼，想起离开前苏落的反常举动，他果断折返。

　　苏落想，原来那鸟的名称是隼。
　　“我们院子里长蛋了，我担心你们可能会遇到更多动物。”她给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理由。

　　卡西无声地看着苏落。这理由虽说得通，但并不能解释她如何找到他。

　　卡西保持着沉默，安静看着苏落目标明确地往某个方向前进，只从苏落手里接过滑板，自己拿着。

　　“应该快到了，我们……”

　　“吼——！”

　　突然响起的嘶吼声打断苏落的话，顷刻间，她眼神沉下来，毫不犹豫地放出精神力，气势汹汹地冲向破败建筑后，随后表情顿住。

　　“听声音，应该是虎类生物，大约在幼生期。”卡西侧耳凝神，仔细分析道，“除此以外，只有零星的撞击声音，但应该不是迪米。”
　　他看向苏落，意外发现她神情微妙。

　　看来情况还在控制中，卡西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

　　这是一片未经清理的区域，前身大概算是别墅区，房子普遍只有一两层。苏落放慢速度，小心地寻了栋楼走进去，找了个没窗户的二楼落地窗，才把卡西放下来。

　　苏落和卡西都沉默下来。

　　“吼！”“嘭。”“嗷！”“嘭。”“嗷嗷！！”

　　几米外，一套只有一层的别墅被时间侵蚀成断壁残垣，只留下顽强矗立的几面墙壁。迪米正坐在其中一面墙壁的顶端，以眼花缭乱的手速飞快捣鼓滑板。
　　一只白色为底，拥有黑色条纹的小动物正嗷呜叫着扑向墙壁。每扑一次，墙壁晃动一次，小动物愤怒叫一次。
　　累计几次后，墙壁开始摇晃，迪米冷静地抬头评估，轻盈地跳跃到另一面墙壁顶端，重新坐下修理。小动物也晃晃头，换一面墙壁撞。

　　“好漂亮的小猫！”
　　“幼生期白虎。”

　　卡西放低的声音几乎被苏落的赞叹彻底掩盖，但安静的环境让迪米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话。

　　“你们怎么来了？”迪米愕然地问。

　　已经失去遮掩的必要，卡西抱着滑板，音量正常，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们不来，你打算怎么突破？”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一只体型就比中型犬大一点的小老虎，你处理不了？

　　“我当然有办法，等我装好滑板能量装置就能甩开它。”迪米有些恼火地说，“别小看它，它力气不小。”
　　啧，要不是这老虎突然窜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用滑板挡了一下，现在保准整个肩膀都是红的。
　　当然，也因为滑板替他挡住第一下攻击，板子才会裂开，上面的电路才会发生故障，暂时跑不了。

　　卡西听苏落的嘱咐，站在二楼窗口和迪米聊天，缓解迪米情绪上的压力，视线轻轻下移，渐渐的不再接话。迪米也放下手中没修完的滑板，趴在墙上，瞪大眼睛往下看。

　　两人交流的声音当然吸引住了小老虎，它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左看看高处的迪米，右看看窗口的卡西，小脑袋一转，竟然迈步跑向卡西所在的建筑。

　　如果它能找到上去的楼梯，或许可以尝尝之前没尝过的味道。

　　但苏落脚步轻快地走出来，望着逐渐接近的小老虎，她蹲下来，轻声呼喊：“咪咪？”

　　“嗷？”
　　小老虎抬起头，脚步变慢，迟疑地看着面前的巨兽蹲下来，冲它发出友好的声音。

　　“咪咪过来。”
　　苏落眼睛很亮，天知道当她得知星球上没有动物的时候，她有多沮丧。后面来的俩“小动物”还都不是能随便碰的，苏落只能在心里摸一摸，行动上保持绝对的距离。

　　现在不一样了。

　　一只单纯的野生动物，一只毛色漂亮身形矫健的小猫咪来了！

　　迪米？迪米不是好好的在上面坐着吗？

　　小老虎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疑惑它的同族不长这样，为什么它会觉得很亲近。它又嗅了嗅，是很好闻的很安全的味道，可记忆里没闻过啊。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小老虎歪歪头，干脆扑了上去。

　　“嗷呜！”
　　“咪咪！”

　　苏落将扑上来的小老虎抱了个满怀，身形没有丝毫的后退。老虎头亲密无间地挂在苏落肩膀上，和脖子上的大动脉距离为零。她站起来，小老虎的身躯受重力影响，在她怀里变成一长条。

　　“嗷呜嗷呜！”
　　“别舔别舔！”

　　小老虎欢乐地叫着，伸出舌头试图给苏落舔头发。苏落笑着，一只手揉小老虎的头，侧头避让，另一只手从它的颈部摸到尾巴尖。

　　软软的，小猫咪还小，绒毛都是软的！苏落发出幸福的叹息。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嗷呜！”

　　迪米注视着这一幕，久久无言，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墙壁下。

　　“还不下来吗？”卡西一手拿滑板，一手拿自己做的背包，神情放松。

　　迪米哽了一下，顺着墙滑下，指着苏落和老虎，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以为这不算什么。”和他们自身的变化相比，眼前这的确不值得太过惊讶。

　　迪米彻底哽住，他挥舞手臂：“明明很多槽点！比如老虎哪儿来的？又为什么……”他含糊过去，接着说道，“你没和它正面接触，你不知道它的力气多大！而且那头骨的坚硬度也太离谱了！我跟你说，它不是普通老虎，要是生活在星际里，它绝对能评上……”

　　卡西眼里毫无波动。

　　“评上什么？”苏落抱着小老虎走近，笑着问。

　　“……”看着和自己间距就几米的老虎，迪米控制上墙的想法，含混道，“评上动物危险度的星级。”

　　苏落想也不想：“咪咪哪里危险啦？”说完，她看到迪米不赞同的表情，理解地用一只手牢牢控制住小老虎，“对一些人不危险。”
　　卡西中肯地点点头。

　　该死的，迪米木着脸，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好胜心和自尊心，更痛恨自己现在的弱小。

　　“吼。”
　　小老虎似乎听懂了追逐过的人在说它坏话，又或者单纯还想咬两口原定目标，它张开血盆小口，低低地吼出声。

　　两双有些相似的蓝眼睛对视，迪米表情更空白了。

　　苏落笑着把手放进去，好奇地摸摸小老虎的上下牙，尤其在两边最尖的牙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嗷，叽。”小老虎看上去不是很愿意，没怎么挣扎，只用声音抗议。

　　“不舒服吗？”苏落没忍住，低头亲了口小老虎的头，收回手说，“不摸了不摸了。”

　　“叽叽。”

　　“好好，其它地方可以摸是吧，知道啦。”

　　听着身边黏糊、诡异的声音，迪米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真是老虎？”迪米开始怀疑过去的认知是不是有问题。

　　卡西看了一会儿苏落和老虎的互动，转头观察周围：“理论上，幼虎可以发出此类声音。”

　　迪米其实想问卡西，你觉不觉得老虎的眼睛和他的有点像。但是，但是！他绝对不会像这只没有羞耻心的动物一样露出那样惬意的眼神，和那样黏腻的声音。

　　迪米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闭紧嘴巴，扼杀问出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他的行为举止是不是被身体年龄影响了？

　　迪米垂下眼，视线内熟悉的手指让他的大脑冷静下来，也方便他清楚看到卡西一动不动的尾巴。

　　“……”
　　噢，迪米恍然，虽然他们都不认为自己和野兽有关系，但当前的局面存在一些物理上的联系。
　　他只是和老虎眼睛颜色比较像，从耳朵推测，可以肯定不属于猫科，但卡西的耳朵和尾巴几乎明摆着说他身上多的器官归属猫科。
　　和眼前的老虎一个科属！

　　迪米的心情迅速回升，愉快而同情地试图去拍卡西的背，以表支持。

　　卡西闪身错开，给了迪米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迪米摊手作无辜状，卡西没再管他为什么发疯。

　　“好啦，好姑娘，下来。”苏落终于吸完小老虎，不舍地将它放在地上，轻轻推它，“你该走了，走吧。”

　　“嗷？”小老虎绕着苏落的腿转了一圈，不理解地用头顶她的腿。

　　苏落声音柔和，用手轻拍它的背：“好姑娘，你该去觅食啦。”

　　卡西忽的看过来。

　　“去吧。”

　　小老虎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苏落，片刻后，它嗷了一声，行动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离开了。
　　离开前还特地看了眼迪米，似乎记住他了。

　　迪米扯了下嘴角，决定更加重视早晚的锻炼。

　　三人就突然出现的动物聊了聊，默契地忽视彼此一些疑点。
　　迪米见状，主动表示说：“我昨天做了个很粗糙的声波探测器，发现这边的声响比较频繁，觉得很奇怪，所以想来看看。”

　　虽然苏落说过星球上就他们三个人，也带迪米去高处看过周边，但既然接收到高频波次，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都该来看看。
　　最好能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可惜。

　　迪米在心里遗憾了一下，很快积极投入后续探索：“来都来了，去看看嘛姐姐。”

　　苏落遵循人类自古流传的“来都来了”的定理，和卡西一同陪迪米继续往前走。

　　“咔擦。”

　　没走多远，迪米脚步一停，谨慎地抬起脚，鞋子和地面漫开些许浆液。
　　“啊，蟑螂。”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我们不用再去了，我觉得前面就是个蟑螂窝。”

　　卡西正眯着眼看前方，闻言讶异地问迪米：“你怕蟑螂？”

　　“谁怕了！？”迪米立刻跳脚，鞋子触碰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我觉得可以怕一下。”
　　苏落表情麻木，手臂一弯，揣上俩小孩，扭头就跑。

　　“嘶嘶——噼啪——”

　　背后，一排飞天蟑螂呼啸而来。

　　卡西沉默了，迪米紧紧闭上眼睛，手死死抓住苏落胳膊，无法遏制地放声大叫。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