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叫我小祖宗》一颗柠檬片

61、第 61 章

　　如今，他残存在“天道”身体内的力量搅风搅雨，将他的身体磋磨得千疮百孔处处疮痍，逼得他不得不暂时偏居一隅，将将压制体内蒸腾的力量，否则一旦力量彻底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即便他不出手，那股力量也能将对方彻底撕得粉碎。

　　裴轩抬眸，抬手撩开遮蔽的窗帘，目光远远地落在旭日东升的地平线上，眸低沉着一层幽深的暗光，只有那里会是他最后的藏身之处！

　　他留恋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转身一闪而过，身形在阳光下极速略过，转瞬间已在万里之遥的云层之上。

　　伫立在远端，裴轩俯身注视着平静的海底，下垂的眼睑藏进了无尽的晦涩杀意，望不尽的海底深处早已波涛汹涌，而那里就是“天道”如今的藏身之处。

　　他存在“天道”身上的力量，自从万年前那场大战后觉醒就彻底脱离了对方的掌控，那股力量太过专横霸道，温度过高只会加深气焰暴虐肆起，过低则也会适得其反，受到刺激暴起蒸腾，那都不是对方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它唯一的选择便是这海底之心，常年的舒适温度与湿润的水汽，才能勉强维持他体内力量的平衡。

　　裴轩目光在海底略过，深海处不时有五彩斑斓的鱼群略过，他缓缓沉入海底深处，如履平地般朝着既定的目的地，细小的波浪自身边两侧缓缓漾开，荡出小小的气泡漂浮到海面上破碎开来，脆弱又绝美。

　　随着距离愈近，裴轩视野所及之处，绚丽的金色光芒洒满了海底，一层透明的结界出现在他面前，他熟视无睹径直穿过，结界没有作出半分反应，乖巧地仿佛他原本才是主人。

　　结界的中央，一人禅坐目光紧闭，似乎洞察了周遭的情景，微微颤抖的眼捷仿佛即将缓缓睁开，周遭静置的液体瞬间涌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他面上显而易见的痛苦表情，那股力量察觉到主人的靠近，正在欢呼雀跃地窜入四肢经脉，妄图回到裴轩的身边。

　　裴轩目光不变，脚下不停，终于就在他距离对方两步远时那双金色眼睛陡然睁开，“天道”氤氲着红血丝的双眼满是憎恶怨恨，即便是周遭四溢的光也难以掩盖他的戾气，那双黢黑的眼底满是望不尽的沼泽深渊，仿佛恶魔一般随时会扑出来将人蚕食殆尽。

　　“呵！”喑哑的嗓音在海底响起，仿佛是烈焰灼烧过一般，苍老满是暮色的气息，“终于舍得出现了啊~”，他毒舌一般的瞳孔不住地打量着裴轩，被扫视过的皮肤如跗骨之蛆一般令人燥郁难忍。

　　“你怎么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还没死！！！”它的情绪突然激荡疯狂，整个人的面部呈现出狰狞的表情，咆哮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瞪大的瞳孔仿佛随时会从眼眶里掉落出来，令人恐惧。

　　“你-知错了吗？”裴轩慢条斯理道，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动摇心态，仿佛在他眼底，对方不过是跳槽小丑一般不足为惧，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计较，此刻的他，比起满身金光漫身的对方更有天道的姿态。

　　“错！我有什么错？”它的表情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轻飘飘带着蛊惑的反问，“难道一开始的选择不是你自己做的吗？是你啊！”它倏地大笑扬高了音量，讥讽冷嘲开口，“是你，是你自己放弃了天道的位置，难道这一切你忘了吗？”

　　它开始疯狂起来，双目睁圆忿恨地直直地指着裴轩的方向，“是你，是你厌恶了万年漫长岁月的孤寂，想要体验一下人类的喜怒哀惧爱恨嗔痴，是你亲手把我推上了这个高位，是你自己擅离职守，难道这一切一切错误的根源不是你造成的吗？”

　　裴轩虽说恢复了部分记忆，但是仍然有部分关键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力量被封锁在天道的体内，他对于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听到“天道”声声指责，他内心不动声色，毕竟这确确实实听起来像是他这个小霸王能干出来的事情，任性妄为随性恣意，不过他可不觉得后来的自己会放任自流，故而慢悠悠引诱套话，“即便是我选择了开始，可是你不想选择结束游戏，难道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它的脸上露出桀骜不驯的神情，满是恶劣的嘲讽，“凭什么你说游戏开始就开始，说游戏结束就结束，从你放弃天道身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资格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上。”

　　“所以说你就谋朝篡位？”他语气幽幽，“窃取我的力量，终究还不是自食恶果！”他眼神里撇过不屑轻慢，施舍般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难不成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天道眼神愣怔了一瞬，丝毫没有惊惧，反而是仰天大笑，他不客气地仰起头笑得张狂，“你想我怎么死啊？”它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有心情说笑地好心给他选择，“是五马分尸呢还是神魂俱灭啊？”语气里似乎浑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裴轩开始警惕起来，这绝对不像是将死之人面对结局应该有的反应，根据他对这位的了结，怎么也该是抵死反扑亦或是挣扎逃窜，怎么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反应，毕竟自私自利是这人刻在骨子离的本能。

　　觑到裴轩凌厉起来的眼神，天道放肆更甚，歪头邪笑，“怎么，你这是害怕了？怕什么呢？难不成我已然成了你的阶下之囚，你还怕我绝地反杀不成？”

　　还不待裴轩反驳出声，他再次感叹出声，“哎呦，我怎么忘了，”他状若恍然大悟道：“你我本一体，这你不会是忘了吧？”他表情癫狂疯魔，“这可怎么好啊，杀我就是杀你自己呢？哈哈哈哈哈哈········”

　　“杀我就是杀你自己？”裴轩嘴里反复呢喃着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和这鳖孙其实是一个人？这完全是大大降低他的品格啊，他怀疑的目光望过去，实在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然而他又在它身上感受了这股熟悉的气息，神识之上确实是他身上的灵息无误，毕竟神魂是骗不了人的，不过如果对方就是他，那么他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所以说，对方是在说谎。

　　他缓缓眯起眼眸，在它看不见的角落，将一抹印记从天道身上缓缓撤下，与此同时，它察觉到什么从身上剥离，也不慌不忙地作态，不过是力量罢了，游离在身体内也不过是增加些痛苦，胜负早已注定，他也懒得挣扎。

　　周遭的金光缓缓散去，“天道”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真是舒服啊，这样自在惬意的感觉，”它慵懒地伸了伸懒腰，似乎对裴轩不敢动他胜券在握。

　　裴轩不信邪，谁知甫一动手，在灼烧对方灵魂的同时他的识海也遭受到一阵相同的钝痛，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手来，目光警惕地打量起面前的它。

　　狼狈的它弯腰，啐出口中的污血，朝他露出一抹挑衅的弧度，艰难地举起手掌拍起，语气夸张道：“哇哦，不愧是曾经铁面无私的天道，当真是好大的气魄啊，怎么样，烈火灼身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说说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它故意亲呢道，存心恶心裴轩，“我们水乳交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又怎么舍得骗你呢？”

　　水乳交融个鬼！裴轩随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内心狠狠吐糟道，这样污遭的玩意儿，他必须尽快解除双方之间的联系，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和它绝对不可能同为一体，否则他的力量不可能那么排斥对方的接近，甚至是弃如敝履。

　　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们之间灵魂相互羁绊，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一点儿头绪，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半倒地的它，眼神狠厉饿狼一般，此刻双方仿佛换了位置，颠倒过来。

　　“裴轩，你怎么样？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耳边有人踏风而来，语气急促紧张，话落，墨旭就到了裴轩身旁，将裴轩上下好一阵逡巡。

　　“放心，死不了！”裴轩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儿，瞪着着悠闲姿态的天道，咬牙切齿道。

　　“哎呦呦，天道啊天道，我还真是没想到你风流恣意，起初为了一少年步入红尘，如今这是移情别恋了，佩服佩服啊！”它摇头晃脑深有感触。

　　裴轩的心一紧，这什么龌龊东西，还敢挑破离间，他第一时间去看墨旭脸上的表情，待发现对方神色淡淡，不由得开始解释道：“墨旭，你听他瞎比比，没有的事儿，这货······”

　　“我知道，我相信你。”墨旭语气坚定道，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光芒，“更何况说不定以前的那人也是我，不过转世一遭，它不认识罢了。”

　　裴轩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这算是冷笑话吗？

　　注意到面前两人的打情骂俏，天道冷峭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微微垂下眼睫，耷拉下来的睫羽遮住了讳莫如深的眸色，“笑得可真是好看呢，想必哭起来也一定很好看，真是想要看看那样一双漂亮迭丽的眼角哭出血红的珍珠颗粒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啊！”他勾起微弯的唇角，无意识地想到，不过想必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有多好看了呢。

　　混沌的涡旋在海底中心不断盘旋，从微不可查的米粒大的旋风变得越发不可触碰，逐渐蔓延至整个海域，当裴轩发现的时候，旋风已遮蔽了这片海域的阳光，令这片地域变得黑暗混沌起来，狂风暴雨在下一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