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只是卖个牛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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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城很气派。
虽然不如孟秋老家那个十八线小县城，但比虎头村还是要气派得多。
孟秋慢悠悠把车速压低，像是一只蜗牛一样慢慢往里走，很快就看到道路两旁有小摊贩蹲坐在路边，面前铺一张草席，席子上放着一些蔬菜之类，蔫嗒嗒地叫卖。
人是蔫儿的。
菜也是蔫儿的。
孟秋大略在城里慢慢转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儿，找个人多的地方，下了车，问旁边的商贩，如今米价几何。
那花白头发的小老奶奶，无精打采地说：“这天云城嘛，一斗米要一贯铜钱，也就三五个人吃三五天的。”
她长吁短叹：“没进城的时候，那些山精野怪的一口气跟我说这天云城多好多好，进来了才发现，这天云城住起来不容易啊，吃饭也要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来，哪里有吃饭还要钱的呢？”
孟秋：“……”
是的，城市里面吃饭喝水都要钱，但孟秋现在没钱。
孟秋从虎头村走的时候，王二虎给了她一大包铜钱，那些铜钱已经在大青山花关了，就连包袱皮都在刚刚进城的时候，装着牛肉，贿赂给守城官王银花了。
她之前在山君庙，对那四个伥鬼嘴里说的，什么重金酬谢，什么五百两黄金之类，全不当回事。
但她身上却实实在在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了。
当务之急，得先弄点儿钱来。
于是从路边捡了一个木板，让虎头弹出利爪，歪歪扭扭写上：售牛肉，一斤一贯铜钱。
本地生产力不发达，尤其是畜牧业，更加的不发达，牛肉这种东西，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应该也算是高档食材。
孟秋盘算了一下，感觉一斗米的价格等于一斤牛肉，应该算是个合适的价格，不至于太便宜，但也不会贵的太离谱，普通人咬咬牙跺跺脚就能买得起，这样销量勉强应该上得去，在太阳落山之前，最起码卖够住店的钱。
牌子插上去，过去好久，街边路过许多人，却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
孟秋有些纳闷儿，还想再问一下旁边那老奶奶，她摆摊儿的菜终于卖干净，却已经离开了。
难道是肉价贵了？
孟秋犹豫片刻，又指使虎头将牌子上的价格改成两斤一贯铜钱。
改过之后，却还是没有人上门，孟秋百思不得其解。
牛肉总不能便宜到和大米一个价格吧。
她对着牌子冥思苦想许久，忽然恍然大悟，立刻就把牌子摘下来，扔到了路旁。
这个世界！全部都是文盲啊！她怎么能指望那些过路人会认识这牌子上到底写了什么字呢？
就连虎头也是按照孟秋的字迹，照猫画虎，才能刻下这牌子的。
唉，到底是大意了，思维定式要不得，现代社会随便一个四五岁小孩儿都看得懂价目表，这里却不是现代社会。
当街叫卖才是这时候的主流。
那些卖菜的安安静静，没有当街叫卖，是因为他们早上出摊，到现在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人已经没有力气了，菜也全是尾货，正值下午时分，懒得再用劲儿。
孟秋却不能学他们。
“牛肉！一贯钱一斤！”孟秋了悟之后，直接开口一声大喊，瞬间惊扰了午后的市场。
有个歪歪扭扭躺在路旁睡觉的贩子，揉着眼睛坐起身，直接叫骂起来：“让不让人睡觉了。”
孟秋就全当没听到。
哥们儿，这是大街上啊！大街上怎么看都不是睡觉的地方吧。
她只是又喊了一声：“牛肉！一贯钱一斤！”
那骂骂咧咧的小贩儿从午后的昏睡中回过神来，终于听明白了孟秋在说什么。
“什么一贯钱一斤？”
孟秋耐心地解释说：“牛肉，一贯钱一斤。”
“什么？牛肉一贯钱多少？”
“一斤。”
“牛肉一斤多少钱？”
孟秋还算耐心，赚钱嘛，不寒碜，但一旁的虎头听得要急眼了：“牛肉！一贯钱！一斤！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捣乱！你又不卖牛肉，我们又没抢你生意！”
那小贩子一双小眼睛，往左转转看孟秋，又往右瞟瞟看虎头，斩钉截铁地说：“买！我当然要买！”
孟秋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牛肉价格没定的太高……能卖出去了。
那小贩子前倨后恭，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从鞋底掏出来一个细细小小，乱七八糟的小金块儿……
孟秋把那玩意儿托在掌心里细看，感觉她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小的金子，这东西大概就像是大户人家忽然糟了战乱，全家人出门逃命，留下一大堆浇铸好的金银器皿，被洗劫一空之后，剩下一个藏宝贝的大箱子，上面镶的金边儿都被人撬下来搓成了一小团儿。
孟秋有点儿犯难。
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也不知道钧天界的斤两怎么算。
好在她也不是正经来做生意的……
之前一积分买的牛肉，被虎老大和虎头两个人比着饭量，一夜干完了半卡车，但剩下的半卡车也足够她卖好久了。
孟秋拿出来一斤牛肉，递给那小贩，那小贩子捧着牛肉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就是还不够的意思了。
孟秋顿了顿，又拿出来一斤。
如此给了他三斤，他欢天喜地走了。
孟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儿料，但果然这种倒买倒卖的活儿，只要够便宜，就根本什么都不用愁嘛！
没一会儿功夫，孟秋的车前就排起了长龙。
虎头趴在车上，瞪圆了眼睛：“这里人比虎头村还多！这得种多少地才能养活他们的胃口啊！”
这条长长队伍打头儿的一部分，衣衫褴褛，抠抠搜搜，全是没多少钱傍身，掏空家底也只买得起一斤牛肉，半斤牛肉，甚至只要一两牛肉的普通百姓。
其中不少人都是刚才和孟秋一起摆摊的菜贩子。
离孟秋最近，得到消息最快，一旦知道这里有这么便宜的牛肉卖，立刻连自己正事都不干了，过来买肉吃。
这批人之后，紧跟着过来的人就看起来比较富贵，穿的衣服干净又整齐，没有补丁。
再往后一些人……孟秋不由咂舌。
你们穿金戴银的，竟然只用一些便宜牛肉就能驱使得动？到底是太闲了，还是怎么地？
眼看人越聚越多，孟秋低头一看车里的铜钱，也快有一个包袱皮了。
孟秋初来乍到，搞不清楚天云城的物价，但怎么想，住店的地方应该不至于比普通人家一个月的伙食费还要更贵。
为免人多生乱，孟秋让虎头替她喊一声：“牛肉卖完啦！没有啦！”
她是从之前的一些经历，隐隐约约感觉到牛肉在这个世界来说，可能比真金白银还要更硬通货一些，但没有写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孟秋一眼看去，感觉小小一块儿空地里，原本卖菜的人已经全都被挤出去了。
到处都是呜呜泱泱的黑色人头，而不远处还有更多人赶来。
“没有了？怎么就没有了？”
“不是说这位五娘子手里有个聚宝盆吗？只要手一伸进去，就能拿出来无穷的牛肉？”
“往前挤挤，让我瞅瞅。”
“哎，急什么呀！赶着投胎呀，你知道老爷我的鞋子有多贵么?”
孟秋实在发憷。
只是卖个牛肉而已，怎么感觉马上就要发生踩踏事故了。
“没有了。”她当机立断，连忙跳下车子，车都不要了，带着虎头，背着那一袋子铜钱，直接撤离。“真的没有牛肉了！”
虎头还懵懂无知地傻乐，看着那么多人来买牛肉，只知道开心，觉得有钱了。
孟秋直接弃车跑路，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好在虎头行动力惊人，虽然不知道孟秋怎么卖个牛肉连车都不要了，但凭本心跟着孟秋做事，一阵左冲右撞，凭着天生的个头儿，愣是把孟秋从人群里带了出来。
孟秋没离开一会儿，捕快王银花就赶到了现场。
这是个穿花色衣服的花蛇成精，接到报案的时候，正趴在树上摸鸟蛋吃，听到说什么菜市场有人聚众闹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多大点儿事，全抓回来，关进牢里，这就行了。”
这就是他们办案的方式。
简单粗暴。
谁知到了现场，看到那么多人头攒动，他当时人形的手脚都软了。
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条带银花的小蛇，把腰刀都扔到一边不顾，顺着墙边摇着尾巴直奔城主府。
“龙城主——这些人类他们要造反啊！！！”
什么？你说这么多人聚过来只是想买点儿牛肉？怎么可能！
这成千上万人的场面，什么时候有过？
王银花做梦都没梦见过这种阵仗。
他看人唱戏的，千军万马也不过就是几个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跑几个来回而已。
这场面可比千军万马还要更大一些。
不是天大的理由，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场面。
王银花左思右想，也就只能想到一个天大的理由。
那就是造反。
“他们肯定是要造反了！”
银白花的小蛇顺着墙根溜进了城主府，尖利的叫声洒遍了沿途他所经过的每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只是卖个牛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