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幺女后传》念奴儿

8、季历上门来 江离回去洛

　　江离回去洛河，俩孩子一同跟着，男人则眼巴巴瞅着，一路跟到了南天门。
　　江离回头，忍不住笑他：“陛下留步，不用再送了哦~”
　　野儿也说了一句：“陛下有空可以来玩，不用客气哦~”
　　男人脸色不太好，他很是怀疑，这娘俩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挚儿安抚他：“父帝放心，挚儿会好好照顾娘亲和野儿的，不叫父帝担心。”
　　一听说要走了，专门看戏来的方仪，听见挚儿叫江离娘亲，一刹那炸了，尖叫了声“陛下！”。
　　身后姬妍扯了扯她袖子，一阵屈身行礼：“陛下，姐姐。”
　　江离不做天后很久了，姬妍叫她姐姐，是比天后要来得妥当，纵然她岁数比姬妍要小。
　　江离含笑问候她：“你的贺礼我收到了，有心了，多谢。”
　　姬妍声音轻轻的：“应该的，从前一心服侍姐姐，难免对姐姐生辰上心些。”
　　听见她俩一来一往，方仪没好气道了声：“如今做了侧妃了，倒是还一股小家子气。”
　　方仪母族一向颇有势力，她自然看不起侍女上位的姬妍。
　　江离不紧不慢怼她：“是啊，如今做了侧妃了，却还骄纵跋扈，一股做小姐时的脾气。”
　　方仪气极了：“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扫了她一眼，只一眼，吓得她呀！
　　只听见男人缓缓开口：“侧妃方仪上火了，送回宫休养半月，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方仪要哭了：“陛下…”
　　男人不理会，一溜宫娥知道他的脾气，连忙拖住自己主子回宫去了。
　　江离一阵唏嘘，姬妍适时告退：“姐姐慢走，姬妍也先告退了。”
　　返身退去，好像看了一场戏的，其实是她？原本看戏来的方仪，自己倒成了个笑话。
　　江离看了眼挚儿：“你父帝这么凶的哦？”
　　挚儿发笑回她：“对娘亲百依百顺，其他人一概如此。”
　　野儿捂脸啧啧两声：“陛下对娘亲是真爱了，小孩子没眼看。”
　　好笑死了，江离一手揪住他耳朵，一手拉着挚儿，下天去了，不忘回头告诫男人：“不用担心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宝贝儿子的~”
　　男人叹了口气，呆呆看着她们驾云飞远了，还能怎么办呢？回宫处理政事，赶明儿朝会完了，他也要下去找她~
　　飞至洛河岸边，江离发笑看向挚儿：“挚儿，这便是洛河了，我们就住在下面的洛河水晶宫里~”
　　挚儿乖巧嗯了声：“我知道。”
　　江离：“嗯？你知道？”
　　挚儿娓娓道来：“有一年盛夏父帝带我来过这儿，适逢娘亲你上岸采洛神花，回去后父帝画了幅画，便是娘亲你了，罗衣璀璨，翩若惊鸿。”
　　又言：“我上次说的画得没有父帝好，便是这儿了。那幅画一直收在帝宫里，娘亲没有瞧见么？”
　　江离哦了一声，仔细想了想：“只在帝宫住了一晚，好像是没见到过。”
　　挚儿轻声发笑：“那么下次回天上，父帝可以拿给娘亲看看。画中女子很美很美，她若走动起来，一定和娘亲一样美丽动人。”
　　江离嗯啊了一声，一张脸笑得花儿一样。一同下去水晶宫，却见到季历等在宫门口，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野儿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大腿：“季历叔父你可来了啊，野儿想你想了好久啦。”
　　额，他说的是真话么？江离扶额，季历笑他：“野儿真的有想我么？听说你们上天庭去了，估计玩得不亦乐乎，哪还会想起叔父啊。”
　　野儿一声声辩解：“有的有的，我有想季历叔父的。”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额，又是一只口袋，只见野儿抖了抖，从中掏出一只大蟠桃。
　　野儿双手捧上，笑嘻嘻看他：“野儿真的有想叔父哦！陛下送了我一只大口袋，我专门装了又红又大的蟠桃给叔父，不必要用肚兜兜啦。”
　　季历看了眼蟠桃，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果然是我的好野儿，走哪儿也不忘惦记叔父。”
　　野儿嘿嘿发笑：“那是自然，得了叔父那么多好东西，怎么能不惦记着叔父呢。”
　　转身跳回挚儿身边，又言：“叔父叔父，这是我的大哥哥，你要像疼爱野儿一样，疼爱大哥哥哦~”
　　季历看了眼挚儿，心下了然，低低道了声“自然”。
　　江离拉着挚儿走近，挚儿恭敬道了声：“挚儿拜见叔父。”
　　季历点头，一抬手变出好些小玩意，野儿见了，早乐开了花儿了，连忙拉着挚儿分礼物。
　　季历发笑看她：“原本贺你生辰来的，不曾想你上天去了。”
　　江离懊恼叫了声：“那你一直在洛河等我啊？怪我怪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季历发笑：“左右多待些日子，无妨。”
　　一同入到水晶宫，野儿带挚儿四处看去了，俩人真正玩得不亦乐乎，什么鱼呀虾呀大螃蟹呀，全是挚儿不常见的。野儿一声令下，虾兵蟹将站一排，挚儿上前轻轻摸了一摸：“啊，是真的红盔甲哎！天上都是银盔甲，我第一次见这么红的。”
　　野儿嗯啊了一声：“大哥哥你挨个摸摸，我待会儿带你去看美人鱼，一只只会跳舞的美人鱼哦~”
　　又是一波心动，挚儿一阵雀跃，长年拘在天上的少年，一旦下了水，可以撒开了玩儿。他不再是天上人人瞩目的大殿下，也可以像野儿一样，四处玩闹撒欢儿，而不是时刻注意仪容仪表。
　　江离远远跟在后头，脸上也笑开了花儿，偏头对季历说了声：“你瞧，我的挚儿长得不像我，但身上还是有我的影子的。”
　　季历点头发笑：“是，像你幼年时候，一看怯生生的，有礼极了，可一旦熟识了，便撒开了性子。不过，他到底比你当年稳重多了。”
　　江离一阵恍惚：“是啊，一旦熟识了，便撒开了性子，也撒开了玩儿，才不管什么拘束呢。”
　　又言：“那年上昆仑墟学艺，我一路走一路哭，眼泪汪汪的，可真是丢人啊。”
　　季历笑她：“不丢人，只是把我吓着了。难得上岸一次晒太阳的我，愣是给你吓着了，心想这女孩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么？眼泪涟涟的，真怕你哭得天塌了。”
　　江离也笑：“也没有天大的委屈，第一次离开家难过罢了。父皇告诉我说，他会老去，九丘权利也会易主，他没法生世护着我，所以我要去昆仑墟，要见识九丘之外的天地。可我怎么觉得，我后来的苦难，竟皆开始于那年昆仑墟呢？一路上，先是汨罗江畔遇见了姬俊，他那时还寂寂无名，不过是天帝侄子。只轩辕爵，也就是如今的东华帝君，一心追随他。而后昆仑墟脚下，西海之滨，我遇见了小白龙季历你，可怜你叫我哭怕了吧？好心收留我住在西海，结果住着住着我不想走了，可真是丢脸啊！终于上了昆仑墟，大姐二姐是自幼见过的，轩辕爵也认识，他一心喜欢二姐，上过九丘多次，只另外认识了小白虎。我你小白虎，我们仨打成一片，号称‘昆仑三白’，一同浪荡人间之时，又认识了青丘狐族少年。一次碰上了白眉蛇王，法力不够被吊打之时，一眼爱上了你大哥。不曾想这么多的相遇，竟构成了我前世今生的劫难。有时也会问自己，那年上昆仑墟错了么？还是说上昆仑墟才是我一生真正的开始？情愿一生待在九丘山上，只做我父皇的女儿，一只顽皮可爱的凤凰，生生世世于梨花树下歌舞。”
　　季历笑话她：“认识我们很高兴不是么？你才不会真的觉得错了呢！”
　　江离也笑：“是啊，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无比高兴。不上昆仑墟的话，我指不定有别的劫难。一生待在九丘山上，待久了也无聊。倒是如今有了俩孩子，想想也挺知足了。”
　　季历瞅了她一眼：“俩孩子回来你身边了，是挺好，只是，他舍得放你？让俩孩子跟着你？”
　　江离看着俩孩子玩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野儿的身世，只是让挚儿同我住一阵子，过后还是要回去天上的。”
　　季历一声沉吟：“那么，你还想爱他么。”
　　江离一阵恍惚，想了想：“我好像没有很多的爱了，一心只扑在俩孩子身上。”
　　仍复少女姿容，可是，她到底有了孩子了，不该再生了旁的心思，尤其这心思很可能害了他们。
　　好奇也问他：“你也是做父王的人了，你也是这样的么？一门心思扑在你家宝贝公主身上？”
　　季历发笑拆穿她：“我不是，你也不会是。你只是放不下过去，不想爱人。可是，你放不下过去，却也到不了将来，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江离一阵恍惚：“有了孩子之后，我对你大哥，还可以爱么？讲不清道不明，只是清楚觉知，我不再幻想与他生世了。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却也放不下过去，不可能和姬俊在一起，当做前尘往事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季历看了她一眼：“我一直相信有朝一日，你会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重新爱人。”
　　稍稍又言：“这次过来，瞧见洛河底下，情势更严峻了。”繁花盛开的夜晚，洛河底下的哀嚎，他全都听了进去，忍不住为她担忧。
　　江离嗯了一声：“他苏醒的日子，一日早过一日，终有一日，我怕是拖不住他，还劳烦你替我照顾野儿。”
　　季历轻声安慰：“一切都会得到解决的，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身边。”未来如有一战，他自是拼尽性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他再不要如多年前一样，眼睁睁看她身死神灭。
　　江离发笑看他：“好啊，可你先要记得保重自己哦。”
　　季历也笑：“你也是，不要光说我。”
　　她好像不会给人压力，天大的事情她都是风轻云淡的，自己一个人扛下，不叫别人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