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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玉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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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仑游玩回来后,女孩儿念念不忘瑶池水,颇有一个人浪荡人间的打算,谁知他大手一挥敕令建造玉泉宫,树树琼枝斜影下,一池子的温泉水泛滥冒泡儿,惹得女孩儿说好漂亮呀,作为她一个人的秘密宫殿好不好?她一天也不再离开他视线,而她从前从小养大的白隼,好大好白一只始祖鸟,盘旋昆仑上空三周半,同西王母的三青鸟作别后,扑棱棱跟她飞回了天上。女孩儿很是高兴,好像白捡了一只宠物鸟?而男人一阵郁郁寡欢,她的从前他到底没法抹了去么?白隼为什么要跟回来?三只青鸟一只也不喜欢么?一想到他的女孩儿,一天天和只鸟儿玩在一起,他很有种拔毛炖汤的冲动。只是,他什么都依着她,这不又在听她训话了,“玉泉宫是好听,可是温泉池子呢,我们叫它什么好呢。”漂亮眼睛一眨一眨的,她是他的小可爱没错了。
“殷池好不好?好像很好听。”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似乎掩饰得太久了,索性一切揭开来?只是还是后怕呀,她要是一切都想起来了怎么办,她是会不要他的吧。男人一阵恍惚,只贪婪地盯着她的脸,神色似乎并无异常?眼见她点了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夸他,“怎么你取的名都好好听?我像喜欢江离一样喜欢它。”呵终于是暴露了么,什么殷池不殷池的,原是她的名儿呀!他快把自己榨干了,只偏执地想留她在身边,生生世世,千秋万代。
“是我一意孤行么,只想你早日嫁我。”眼看女孩儿走远了,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捂着心口止疼,“我耗了那么多心血,怎么不是真的爱你。”恍惚是云山之巅,自戕寻死的女人,她伏在他耳边,小声跟他说,真的爱一个女子,一定要娶她,给她名分,像她自己,无名无分,空有高阳长公主的封号又怎样?还不是落败,成了天下人的笑话?可怜她那么高傲的女子,天下人的流言蜚语,终于是叫她心死了。那样美貌的脸上,是痴痴笑着滚下的泪,可她却叫他别哭,她说,“你别哭呀,我唯有一死,才能得到解脱,你该为我高兴的,这世上的日子,太难过了些。”痴笑着推开他之后,亲手扎刀锋入心口,他清晰听闻心破碎的声音,而后眼见她浴火燃烧着,一大片火红色,像极了她来不及穿上的嫁衣。只是,一心求死的女子,后退着跌落云山之巅,永远也回不来了,又叫他怎么办?她爱错了人,她付出了她的代价,仅此做结么?
“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你最爱的人,不是我呀,你只爱你自己,可我怎么傻成了这样。”簌簌落下的泪,发痴笑着的女人,还是从前繁花深处,一枝如画的女人么?她还那么年轻,明艳动人的美,可她枯萎得太快了,他不敢相信,只道是时人的运势,太难揣测了,而他眼看着她死,却无能为力,一生中第一次,他不要有第二次了。只是,还是有了第二次,只是,第二次只身赴死的女子,她爱别人不爱他,只是,最终做了天帝的,只是他。好像很好笑,可怜他步步为营,终于是做了天帝呵,而走失在洛河的那只凤雏,可以飞回来他身边了么?一万年朝夕相处,他不信她不爱他。她一直有说他好看的,而她只喜欢好看的男人。
夏风催人沉醉之时,男人返身回到帝宫,入眼一池子的芙蕖花,开得真好呀!只是,他要离开一阵子了,仅只目光四处逡巡,近旁她的竹榻上,零星丢着些小玩意儿,什么笙呀箫呀,瘦长芙蕖枝干做的,男人俯身捡起来,却忽然想起,他倾尽一生,是为了她么?还是为了权位?一度是她站得太高了,他发现只有居于至高无上的帝位,他才能伸手够到她。挨到今时今日,怎么也可以放纵一回了。一日行至九霄云殿,他仍旧牵着女孩儿手,温和矜贵的面容下,他亲口敕封她玉伽罗之尊,入主玉泉宫,可真是风光极了!诸神惊愕,旋即反应过来,齐齐伏低拜见伽罗殿下。从来天帝陛下一开口,是谁也不敢置喙的,女孩儿则一愣一愣的,“天帝陛下是陛下,而我成了殿下?所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还真是娇宠呀,女孩儿踮起脚尖,轻轻吻向他的唇,诸神哗然,这么直白生动的么?眼见男人凛冽眸光扫过来,纷纷低下了头,没眼看呀没眼看。
“可还喜欢么?离儿是有身份的人了...”男人低头看向女孩儿,温软眉目传情,他什么都宠着她,什么也都给了她。
“我很喜欢呀,玉泉宫成了我的不是么。”女孩儿眨巴着眼发笑,眉眼里是成片的欢喜,她再喜欢不过了,只是,从此不可以夜宿帝宫了么?女孩儿有些失落,一池子的红莲花是开了,可还没到日子结莲蓬呢。男人仿佛看穿了她,贴近她脸,低低笑出了声,“虽则离了我入主玉泉,但是天帝陛下的寝宫,永远为离儿敞开大门,只有一点,不许再泼了我的墨了。”是很低沉的笑意,女孩儿听得醉了,又因她新入主玉泉宫,一切有待打理,男人指派了人服侍她,是他从前的侍女姬妍,一袭素色衣裳,看着是清冷持重的性子。
“这位仙子很漂亮呀…”女孩儿狡黠着双眼,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我来天上这么久了,第一次得见姬家的女儿,不知她与陛下什么渊源。”
“她从前服侍过我,是我的女官而已。”男人乖巧地答了句,私心里有些期待,他的女孩儿,终于是要开窍爱他了么。
“好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女孩儿不再纠缠,仅只拽着男人袖子,一阵风似的回了玉泉,直叫男人好气又好笑,她是真的不开窍么?这世上只有她,可以令他气吐了血。无奈还是爱她呀,怎么都爱她。伸手拭去唇角的血,他是真的要离开她一阵子了,只是她好像没心没肺,从来不知疼他的么?怪他什么都宠着她,什么也都瞒着她,从不肯令她伤心,是以终日嬉笑玩闹,什么也不用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