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迦勒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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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克低下头，看见了男孩高兴眯起的眼眸，像一只撒娇的猫咪一样对玛修讨论午餐后的点心，整个人鲜活又可爱。
他对能够让男孩露出如此微笑的玛修·基列莱特感到嫉妒。
这很奇怪，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甚至相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卡多克就开始对其他人能够得到男孩的微笑而感到呼吸困难。
有点像他曾经逛街时从街边精品店里播出的小情歌台词，陌生的情感占据了他的胸腔，酸涩又饱胀。
玛修也不如先前那样紧张拘谨，她的手被弗劳尔握得更紧了一点，脸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草莓、奶油和奶酪。”小男孩松开了握着卡多克的手，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到失落前用臂弯挽住他的小臂，一本正经地和浅紫发的少女列举着，“这些组装起来会很棒哦！”
草莓蛋糕？
这个想法从卡多克的脑子里打了个弯儿。
被小男孩的动作带动的手臂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极近的贴着对方柔软的腰腹部，卡多克不自在的用空着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对上了弗劳尔亮晶晶的蓝眼睛。
“呐，卡多克也这么觉得吧？”
卡多克揉头发的手一顿。
他刚刚光顾着走神和小心手臂不碰到其他地方了，完全没听清小家伙说了什么。
切身体会到玛修饱含‘请不要让弗劳尔伤心’的警告视线，冷汗爬上卡多克的额头。
莫名感觉要完。
“嗯，挺不错的……”
他只能这样含糊道，薄面皮的白发少年被那亮晶晶的视线看得脸颊耳朵滚烫，眼神到处漂移，不小心对上了迎面而来的医生罗玛尼·阿基曼。
现在的卡多克怎么看也不过是个陷入恋爱的普通大男孩，完全看不出先前满脸仙气的自闭模样。
魔术师们或多或少都是异于常人的存在，作为医生的罗玛尼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看着一个阴郁少年变得开朗也会觉得高兴，然后觉得爱情真是奇妙——前提是对方恋爱的对象不是弗劳尔。
开完会身心俱疲的医生盯着卡多克贴着小男孩身躯的那条手臂，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刀刃的话卡多克大概已经失去了他的手臂。
卡多克被他盯得很不爽。
平日里总是软绵绵乐呵呵的老好人医生这次极为硬气的和他对视回去，总算是拿出了些成年人的硬气，皮笑肉不笑的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压迫感。
卡多克移开视线，后背发凉。
难以言说的愤怒和委屈在罗玛尼的胸腔中发酵，那些沉重的情绪堆积在心脏里，随着心跳流淌在浑身的血液里。
难道和别人在一起就这么快乐吗？
如果是我就不可以吗？
仿佛一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罗玛尼·阿基曼从未品尝过如此痛苦的滋味。
艳丽的男孩子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然后露出了柔软的微笑。
“罗玛尼。”他的男孩子在呼唤他。
气球被小孩子悄悄的用针戳了一个洞，没有爆炸，里面的填充物迅速的消散了，紧绷的表皮也骤然放松。
粉发的医生傻乎乎的笑起来，好像他从来没有过任何负面情绪一样。
“弗劳尔该去检查身体啦。”
他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字不提，只一个劲儿的说着小孩子不适合过度劳累，把弗劳尔抱在怀里带走了。
玛修站在原地，透过眼镜看见卡多克又恢复了原先阴郁的模样，戴上耳机低着头离开了。
她还看见迦勒底亚斯反光的玻璃上自己陌生的表情。
这是为什么呢？这种不知名的感觉。
从弗劳尔苏醒开始，一切都变得更加奇怪了。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白色小兽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对着医生离开的方向发出了怪异的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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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比他的外表看起来更加有力一些。
弗劳尔坐在医生的臂弯里，安静乖巧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不笑也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呢？弗劳尔。”
他这么问，委屈从声音里溢出来。
小小的男孩子坐在他的怀里，露出的小脸和一节手腕白的晃眼，罗玛尼突然不自在的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动。
罗玛尼反锁了医务室的门，把弗劳尔放在自己的腿上。
弗劳尔用蓝得摄人的眼睛看他，像是两个瑰丽又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把罗玛尼的灵魂抽走。
“我应该说什么呢？”
“什么都好，我想听你说话。”
我想听你的声音，想听你呼唤我的名字。
男孩子眨了眨眼睛，花瓣似的嘴唇抿起来。
“好哦。”
“我不认识你。”
他的第一句话就险些让罗玛尼失控。
“我认识你。”
像念着什么台本一样平静的嗓音在罗玛尼急促混乱的呼吸声衬托下几近冷漠无情，男孩子继续说着。
“你不应该是这样。”
他顿了顿，注视着罗玛尼·阿基曼复杂的双眼。
“你应该视若无睹，微笑缄默。”
“你不应该注视我。”
孩童尚未经历变声器的嗓音在拔高事稍显尖利，柔软温热的躯体贴在身上更是令人想入非非。可罗玛尼·阿基曼只感到痛苦和愧疚。
“你也想从我这里得到亲吻吗？”
男孩子的面容是病态又娇艳的美，像是枝头怒放到近乎糜烂，触之即谢，甜腻到发苦的花，娇嫩的花瓣上垂坠着鲜血和毒药。
“对不起。”
罗玛尼嗫嚅着，带着鼻音，眼泪砸在弗劳尔雪似的柔软面颊上，是滚烫的。
他甚至不敢拥抱这个纤细又柔软的男孩子，所有想法都因由弗劳尔的寥寥几句话就烟消云散，好不容易提起的气场也萎靡地变成蔫哒的呜咽。
“你想起来了？”他沉默良久，期期艾艾的问。
弗劳尔从未忘记过。
但是他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男孩子猫儿似的蓝眼睛看着混杂着欢愉与痛苦，甚至因为情绪过于复杂下意识面无表情的罗玛尼·阿基曼，柔润的眼瞳中倒映出久远过去的无情的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迦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