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轻浅格格

38、烟波笑（15）

　　楼下有轻微脚步声响起时她正在做一个梦，梦里看见一个娃娃坐在她面前对她笑了一下，她摸了摸肚子起身，应该是个男孩吧，她想。
　　一楼床榻是空的，韩谷雨果然外出了，她满是疑惑的推开木质大门，月光白如昼落在脸上，桂香在院中游荡，丝瓜架下大颗葡萄常年不败缀满星光，多像寂月城啊！
　　院子说小却也不小，她穿过一道窄窄的石门，又穿过一道同样的门，院中阡陌小路纵横交错，在路的前方她终于发现一方莲塘，阔叶遮水避日，莲塘中央位置有座拱形木桥将大大一方塘首尾连接。
　　“三生桥”？她看见桥上好似站了一个人，想也没想，便漫步走了上去。
　　“小姐从寂月城来这里，可是要找一个人”？红衣女子缓缓回头，月光下，她看见一张似曾相似的脸，
　　“你是”？她想她一定见过这女人，只是不确定哪里见过。
　　“小姐，我是蓝若夜”。红衣女子答。
　　“王后”？她终于忆起来，那日蔷薇书苑祭拜，她直觉王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所以留意了一些。
　　“现在的王后”，她见王后蓝若夜一边沿着阶梯走到她跟前，一边直直盯着她看，裙摆下蓝若夜的脚很大，妆依旧很浓，难怪她一直记不住这女人的样子。
　　“王后深夜在此，是有事吗”？她前后左右再次观察一番，并无第三个人的影子。
　　“小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蓝若夜突然脸颊一抹，一张清秀素净的脸，双眸饱含深情，眼角多了些沧桑。
　　“你是”？她不解，原来眼前的王后并非真的王后，但眼前人明显是认识她的，果然，
　　“我是蓝若夜啊小姐，当年随夫人一起从云家陪嫁到杜丞相家，后来还被管家阿福认做义女，这些小姐你都忘了呀”！蓝若夜说完，激动的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苍天啊，她突然想起来，当年她夜闯寂月城王城，通关时用的就是管家女儿的文碟，蓝若夜！
　　“蓝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放下戒备，上前紧紧握住蓝若夜的手，当年她跟雪儿还小，娘从杜家离开去找爹时，蓝若夜跟着一起去了。
　　“小姐，夫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你终于来了”！蓝若夜终于留下泪来，当年夫人带她去找相公，她们在寂寞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好景不长，相公最后去了漠北，她跟夫人一直找到漠北，只是在二城交界的地方，她与夫人失散了，最后，她在漠北找到了公子，夫人却没有。
　　“我娘”？她直觉娘并非神机妙算之人，“我娘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们眼下有一件事情最要紧，夫人让我守在这里就是务必让我送你回寂月”！听完蓝若夜的话，她越发糊涂了，五年前娘是来过漠北没错，知道的人都说她已经在这里去了，难道娘真的是神仙吗，知道如今她被困在漠北！
　　“我娘她真的得了遗传病，去了吗”？对于她来说，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回去，她早就回了，眼下她更希望了解更多关于娘在漠北的事情，当然还有爹，蓝若夜一定什么都知道。
　　“夫人的病我有不大清楚，在寂寞城怀了小少爷的时候越发的严重起来，但她一直忍着，她若不说我这个做奴婢的是断然不知道的”。
　　“我真的有个弟弟”？她心里一亮，终于释怀，“爷爷没有骗我，爷爷说的是对的，我跟雪儿真的有个弟弟，不是秀儿姑姑生的弟弟，对吧”！
　　“秀儿”？听到这里名字，蓝若夜突然抿嘴，眼露寒光，“这个女人我早就想了结她的，若不是她三番五次、契而不舍勾引公子，小姐怎么可能多次赌气离开直到连续犯病，可恨最后还是让她这个贱人得逞”！
　　“我爹背叛了我娘”？
　　“小姐，夫人如此骄傲这段断然是不会让旁人知晓，但既然秀儿那女人什么都跟小姐你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夫人生病跟公子吵闹，公子在气头上就接纳了秀儿，她替公子生了个儿子，杜老丞相跟老夫人知道以后相当开心，可又怕云老爷怪罪，故而对外一直宣称是夫人生下的孩子”！
　　“怎么可以这样”！一想到她爹真的背叛了她娘，还真的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的心就堵得慌，可气可恨，替她娘难过！
　　“最后我爹为什么要带秀儿去漠北呢，为什么我娘还要去找他”？
　　“我也不知道”，蓝若夜摇了摇头，“只是夫人那时已经不再爱公子了”！
　　“那她又何苦跑到漠北”？她不解，“秀儿说她将那孩子养在皇宫中，可是真的？她狐疑的看了蓝若夜一眼，有些关键环节难道她是故意抹去了吗？
　　“夫人有她自己的缘由吧”只听蓝若夜又说：“公子来漠北后，杜丞相曾派人来将那儿子带回寂月，秀儿不肯，跟公子闹了几回，有一个深夜，杜丞相亲自来要人，秀儿以死相逼，杜丞相岂是在意旁人死活的，他只要他的孙子，结果，秀儿这贱人当然舍不得死，她一刀扎在那孩子身上”！
　　“那孩子死了”？心突然如被刀扎一般，天下居然有这般可怕的女人，而她最爱的爷爷还是瞒了她这么多！
　　一直想抱孙子的爷爷该有多伤心啊。
　　“那孩子才多大，当场就没了，杜丞相劈了秀儿一掌，走了”。
　　“我爹呢”？
　　“公子后来”，蓝若夜顿了顿，那是怎样一个夜晚啊，幸好夫人没有看见这一幕，否则该有多么的厌恶这样一家人！
　　“杜丞相一掌差点要了秀儿的命，她跪在地上哭着爬到公子跟前，想寻求安慰还时祈求饶恕，一直沉默很久的公子，突然朝着秀儿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哦”，她听完淡淡应了一声，小时候她对父亲的记忆并不是太完整，长大了看，他其实并不算一个好父亲，“那秀儿又是如何当了泉妃的”？
　　“死心了呗，恰巧有人愿意报恩，就正好收了她”。
　　“报恩”？她不解，“漠北王吗”？
　　“恩”，蓝若夜点点头，“当年漠北王潜入寂月城发动策反政变，龚家有暗暗协助过他，那龚秀儿以为投靠一个新的男人便能忘掉旧的男人，可惜，她到死都没有做到”！
　　“寂月城政变是漠北王发动的”？她心里惊了一惊，“我一直以为是百合氏发动的”！
　　“小姐，怎连你也被歹人蒙蔽了”，蓝若夜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百合倾城虽然不算英明却也不糊涂，他怎么会亲手将自己祖先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呢”？
　　“可是政变前那晚，明明是百合倾城下旨让我爷爷进宫的”？
　　“小姐啊，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早在政变前几天百合倾城已经去世了吗”！
　　“百合倾城早就死了”？她突然有些不明白，难道抓她爷爷的人是百合子，也就是在漠北城遇到的野百合？
　　“我爷爷被困在寂月王城遇害的事情，蓝姐姐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清楚”，蓝若夜点点头，“我虽对杜丞相没有太多感情，但也觉得他老人家特别冤枉，旁人不知道，但夫人跟我是清楚的，当年漠北王就是杜丞相亲自挑入门的第一弟子”！
　　“啊”？！她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腹部猛一阵痛，她不由的蹲下来捂住肚子，浑身冷汗直冒，
　　“小姐，你没事吧”？蓝若夜赶紧上前将她扶住，待眼光落在她腹间时，眼里还时闪过一丝惊慌、愤怒。
　　“小姐，可是他的孩子”？
　　“他是谁”？
　　“漠北王陈寒”？蓝若夜道出这个名字时，她还是摇了摇头，陈寒是谁，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认识！
　　“小姐，我不是夫人，有些事不必瞒你，陈寒就是当年潜入寂月城的乔北，当年的寂寞城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