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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耳尖一红 耳尖一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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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李承郾休沐,清晨就带她出了东宫。
顾府中,无声的离别氛围已在悄然蔓延。
卫氏夫妇坐在正堂前,相顾无言。
一回到了府里,见到爹爹娘亲,小姑娘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未出阁时候的她,孩子气地扑到卫氏怀里:“娘亲!”
声音甜滋滋的,能把人的心喊化了。
“瑶儿!”
卫氏又惊又喜,近一个半月不见,突然出现,直把她搂在怀里直疼爱地抚着小女儿的发梢。
顾林武先是有些惊喜,又疑惑着乖女儿突然怎么回来了,直到看见李承郾从府门口迈步进来。
正要上前去行礼。
“顾将军免礼。”李承郾微淡勾唇。
顾林武面露感动,他原本以为离京前大概是见不到女儿了。此事他本不愿让女儿瞧见,免得更是不舍,但如今见到人了,还是极心心念念着她的。
“爹爹……”
“乖女儿……”顾林武粗糙的大手,终于舍得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此次分别,下一次见,又不知是不是两年后了。
顾之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小哭包,抹了抹眼睛,大概这么久,早就融入骨血中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香囊,抬起脑袋,“爹爹,这是我昨晚连夜给爹爹绣的小香囊,上面有我们家四个人的名字。”
“爹爹在军营想我们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看了!尤其是一定要想瑶瑶哦!”
小姑娘抬着亮晶晶的眸,里面还有细细碎碎的泪花。
顾林武捏了捏女儿的小脸,从小手中接过,一看,一个“顾”字,×3,环了一个圈,将“卫”字绕在中间。
顾林武哭笑不得,又是惊喜又是感动,摸了摸女儿的发梢,将它别到了腰间那一串平安香囊边。
有一个丑丑的,是女儿新年的时候送的,还有一个,是夫人送的。他也算是把妻儿的念想都带在身边了。
“爹爹把乖女儿的放最前面!”
到了夜里,顾府的廊上都点上了灯,深夜寂静。
顾林武在顾府的最后一夜,最不舍的,当然是卫氏。
屋内,她坐在烛光前,将头别过一边去,不看顾林武。
“夫人。”顾林武低叹了一声,绕到了她身边。
这个家中若说是谁最不舍他,当然没人抵得过卫氏了,但他这位夫人向来倔得很。
卫氏抬起手帕擦了下眼角,依旧不理他,顾林武站在她身侧,一双略显沧桑的手扶住了她的肩。
“夫人还记得我们当年是怎么相识?”
卫氏美眸含着泪花,斜睥了他眼怨念道:“当然记得,登徒子!”
当初卫家还在京城的时候,三月杏花初,年轻的镇南大将军班师回朝,长安街上万人空巷。
当时才十六岁的卫氏,随着闺中姐妹们一同出来看热闹,谁知浩浩汤汤的马队中,忽有一人从马上下来,直接朝着她走过来,不顾周围全是他人目光地问:“姑娘可曾婚配?”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当时不懂事,火气爆,当场甩了他个耳巴子。
这下好了,那日过后,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卫家有个甩了镇南大将军巴掌的小女儿。偏生这人跟甩不掉似的,还一次又一次登门,后来爹爹竟然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这么进了顾家,一晃,竟快要二十年了。
他说一辈子不会负她,不纳妾,只她一人。他当真做到了。
“当初若不是看你长得好!”卫氏眸含着泪,装作没好气似的冲他哼了一声。
顾林武略带了些微皱纹的眼角终于笑了笑,低头道:“这些年,辛苦夫人了。”
偌大的一座府邸,一个女子打理,可想有多不容易。更何况,这些年顾充麟那个臭小子还处处与她作对,她一个人,不知暗暗吞下了多少委屈。
可这注定无法改变。他的身份,便决定了无法像寻常人那样,日日陪在妻儿左右。
好在如今那臭小子也懂事了。
话都藏在了沉默之中,顾林武俯身,将他的夫人抱回了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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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承郾是从顾充麟的院子里出来的。
见到顾充麟的时候,面色还似颇带了些不满。昨夜,顾充麟同人说,自己父亲在家里念叨了无数次养的小女儿被拱了,伤心欲绝。
即使这个人是外在内在都无可挑剔的太子。
李承郾冷嗤,只能贴心地,让这位伤心欲绝的顾将军心安些,在顾充麟院中的客房睡了一夜。
见到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抬起小手挡住哈欠,从隔壁院子里出来,睡饱餮足的样子,她倒是睡得好。
“哥哥,你也起怎么早!”顾之瑶边咂巴着小嘴边走过来。
才走过去,衣领就被人揪了起来,听到一个冷沉的声音:“看不见孤?”
小姑娘“唔”“唔”挣扎着,不想回应他。自己都多久没有见着哥哥了,先喊一声怎么了。
直到顾林武和卫氏出来,李承郾才放开了他们心爱的小女儿。
大军出征是在辰时,卯时中,一众人便将人送到了城门口。入目之处,皆是泱泱大军。
城门口,站满了送行千里的人。
缓缓看了一眼夫人,顾林武翻身上马,一身将军盔甲骑在马上,英武逼人,气势十足。
得意似的看向小女儿:“爹爹帅不帅?”
顾之瑶仰着星星眼,像个小迷妹:“超帅!”
“爹爹,等你回来。”小女儿甜滋滋的嗓音,听得顾林武心都要化了。
又没忍住,俯身伸下粗糙的大手温柔抚了抚女儿的头。近四十五的男人,竟是差点湿了眼眶。
他最后看了眼一旁的卫氏:“夫人,走了。”
整齐的行军队伍举着南陵的大旗,浩浩汤汤远离城门而去。他们之中,或是长安城中哪个小家的孩儿、是丈夫、是父亲,却无一不为了边疆的安危舍弃家人,分离。
城门口送行的人也渐渐离去,城门渐空,卫氏还望着早已远行的方向,良久,背过了身抬起手帕。
顾之瑶尽收在眼中,微黯地垂了下眸,又抬头看男人:“殿下,我可以在顾府再多住几日吗?我想陪陪娘亲。”
李承郾眼眸微动:“可以。”
没人知道,小姑娘心里藏了什么事。
到了顾府,将小姑娘抱下马车的时候,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抬了抬眸,正对上那双深邃的风眸。
她说:“殿下,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这样分——”
话还没说完,撞上男人深暗的眼神,她又收了回去。
小姑娘抿了抿唇:“……我以后不提了。”
见人没反应,又小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真的不提了。”
一直到人上了马。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顾之瑶觉得,他大概又要许久不理自己了。
收起低垂的微黯杏眸,她吸了吸鼻子,没关系。
卫氏回了府里,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忙上忙下地又是算账又是张罗下人。小女儿回来,还亲自下厨做了道比顾林武差得远的清蒸鱼。
小姑娘吃得眉眼弯弯,转头就抱着娘亲说,娘亲下次不许再进厨房了。
卫氏被她哄得美眸含笑。
到了夜里,却下了很大的雨。
顾之瑶被子覆盖住胸口,翻过了身。
窗外,雨水猛烈拍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屋檐上的雨水,也像一串串珍珠般接连不断地滚落。
她想起来今天。
也许天都觉得她不对,不该总是一次一次地提起这个。
可是,就算不提——
下一刻,少女忽然抬手捂住了双耳。
一道闪电划过,房间瞬间被照亮,轰隆的一阵又一阵雷声也如猛兽般从远方逐渐逼近。
两行泪忽然从顾之瑶的眼角滚到了枕上。
生理性的。
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一个人应对打雷,听到雷声,还是会被吓哭。
只是因为害怕,才会哭。不是因为其他。
才不是因为其他。
真是好没出息啊。
顾之瑶抿住嘴捂着耳朵,默默地抽着鼻子,屋外的风雨声四起。
须臾。
安静的屋内,却忽然听到了一道窗户似乎被风吹开的声音。
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念头,顾之瑶的心似顿了一下,黑暗中倏然睁开湿漉的眼。
下一刻,她闻到了一道熟悉的龙檀香暗暗覆过来,一双有力温暖的手臂环住了捂耳朵的少女,低沉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瑶儿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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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视线几乎模糊不清,眼睛瞬间糊得不像样。
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的长睫上还沾了些雨水。
“孤也不知怎么,就过来了。”
“觉得你会害怕。”
李承郾的眸色不咸不淡,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
直到看到烛火上少女发红的眼眶,才显露出一丝慌张。
“谁要你过来了。”
小姑娘泪眸眸地,什么也没说,半跪在床前,伸手去解掉了他的披风,湿漉漉的披风滑落在地,看到里面没怎么湿,才抽了一下鼻子。
低垂下眼睫去,哭得更厉害。
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要哄小姑娘。
轻轻地把她搂在了怀里,李承郾不知道,小姑娘有多担心他后背的伤,碰着了水,会有多痛。
他为什么做事之前,都不先顾虑一下自己。
良久,小姑娘才抽抽嗒嗒地吸着鼻子,抬着泪眸看他:“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李承郾眸色深情地应她。
也不知为何,从前看着女子哭哭啼啼,他只觉得闷燥。可他家小姑娘哭,怎么这么惹人疼。
抬手轻轻给她拭去了眼角的泪,那姑娘却忽然凑到了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似是闷哼了一声,带了点低哑性感的意味。
这声音,惹得原本还奶凶奶凶的小姑娘忽然耳尖一红。
别过了小脸,放开了他。
“有那么疼吗?”
“用了多大力,自己不知道?”
“你不是不怕疼……!”
话音一落,小姑娘眸光微动,似乎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不对劲,原本半跪的姿势,要往后退回了床上去。
一道带着清冽气息的身影却忽然压了下来,低沉的声音落到了她耳边:“让孤咬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