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咸鱼日常》甜竹影

181、如果以后，我会离开殿下 如果以后，

　　今日的午膳，膳殿之中摆满了顾之瑶爱吃的菜肴，三脆羮、燕窝芙蓉鸭、清蒸鱼、酒醋蹄酥片......

　　看着一桌色泽香味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佳肴，顾之瑶竟然——很有胃口。

　　不知是喝了补药的原因还是，昨天那一下过后，她竟然又不吐了。

　　身体乏力什么的症状，也没有了。太医院的药，也太神奇了吧......

　　然而顾之瑶心里掠过了一个想法，但也不太确定。

　　东宫很大，却有些安静，大概李承郾素来喜欢安静。可是顾之瑶静不下来。

　　“有大的铜镜吗？”顾之瑶问身边的宫人。

　　宫人问：“太子妃殿下要多大的？”

　　“唔......就，可以照到整个偏殿的。”

　　宫人震惊，摇摇头：“这么大的，一时没有。不过，咱家可以去和苏总管说。”

　　东宫的人效率向来是极高，不多时，东宫的其中一间小侧殿便多了一方四面皆有的大铜镜。

　　宫人们都暗自唏嘘了下，虽然太子妃是长得极美，但没想到，竟还有要四面欣赏自己美的习惯。

　　侧殿中。

　　看着铜镜里的亭亭身姿，和自己生得几乎一样的脸，许久，顾之瑶眼眸忽然微黯了下。

　　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

　　仿佛已经完全和以前的自己隔离开。自己的朋友、家人，所有喜欢的......

　　脑海中映起自己以前在镜前练舞的模样，忽然，她轻抬起月白色碎月垂仙裙的裙袖，寻着记忆，开始一点一点试着找回以前的模样。

　　大殿之中，安静一人。身姿曼妙的少女青丝墨染，跟着心里的乐声，最熟悉的《寻茶》，裙翩舞起。

　　待翩舞的裙摆逐渐垂下，落回少女白皙的玉足边，她忽然垂下身子抱住自己，一滴清泪也从少女的下眼睫滚落。

　　她还是以前的顾之瑶啊。

　　只是，大概在经历一场看似有些荒诞的梦。

　　梦里，有爹爹娘亲，有哥哥，还有，李承郾.......

　　良久，像是已经从情绪中脱离出来，她起身。

　　顾之瑶出了殿门，将门关上，仿佛多了一个自己的小秘密。

　　回过身，便看到一个宫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太子妃，您在这儿啊，太子殿下在找您呢！”

　　想问什么事，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一身深墨色暗纹玄袍、身姿矜贵的男人向她走了过来，小姑娘的目光乖软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殿下。”顾之瑶抿抿嘴，唤了他一声。

　　李承郾视线落到她身后的殿门，又看了眼她垂在袖边手里的小铜匙。

　　像是也没打算多说什么，面前的人仰起脑袋问：“殿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垂眸：“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

　　.

　　马车里。

　　小姑娘今日梳的是飞仙髻，身着月白色的碎月垂仙裙，发梢上的簪子有几朵小碎花，透过车窗漾进来的风吹得她的发梢轻动。

　　顾之瑶坐在他对面，静静看了会儿李承郾的脸。

　　“殿下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坐姿乖巧，小脸一本正经。

　　清甜的嗓音一本正经落下，李承郾像是失笑了一声，这般柔和了些的模样，平息了部分他身上清冷勿近的气息，让那双天生多情的凤眸有了点暗碎的光。

　　顾之瑶杏眸微亮。

　　可以暂时地拥有一下这样的美男子，也很不赖嘛。

　　她不要脸地凑过去，双手勾在他的脖颈上：“那在殿下卖掉之前，也要先亲一下。”

　　柔软的唇瓣轻碰了下，那抹温热甜软一触即离。李承郾垂着那双深邃的凤眸，凝着她占便宜的模样。

　　把顾之瑶耳根子都看得悄悄红起来了。

　　她垂下头，脑袋有些耷拉：“我以后不这样了嘛。”

　　男人凝了良久面前的小姑娘，薄唇轻动。

　　忽然说了句：“孤没说不可以。”

　　一瞬间，顾之瑶心跳都在加速。

　　下了马车，她的耳根子都还是红的。

　　大概也觉得有些没出息了，伸起微凉的小手缓了缓。

　　向山上走去，面前逐渐出现了一座寺庙。寺庙隐在一片茂密青绿的竹林之中，清雅透着禅意。

　　钟声敲响，跌宕在山林之中，空旷渺远。

　　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顾之瑶一路扯着李承郾的衣袖，跟在他后面。

　　“二位施主。”

　　“见过小师父。”

　　顾之瑶也跟着说：“见过小师父。”

　　僧人看到一个小姑娘跟在身后学舌似的，也轻轻笑了一下：“二位施主请。”

　　进了寺庙大门，中间有一座青烟袅袅的香炉，空气中檀香浮动。一路跟着僧人进去，经过香炉台、塔寺、放生池、和一众庙像，最后在一座安静的庙堂前停下。

　　一位衣着朴素，面容却端庄雍容的老妇人正捻着佛珠，闭眼沉思。

　　听闻动静，老妇人也缓缓睁开眼，回过身：“郾儿来了？”

　　像是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姑娘，太后眸光柔和地打量了一下。

　　李承郾眼眸稍松：“皇祖母一直操心孙儿的婚事，今日，孙儿将她带来了。”

　　太后扫了一眼男人身旁的小姑娘，顾之瑶面容乖巧，有礼貌地福了福身：“见过皇祖母。”

　　声音清甜而真诚。

　　太后的面色浮过和蔼，她一生几乎都在皇宫，见人识人自是多，同李承郾说了几句之后，单独留下了顾之瑶一人。

　　面对的是太后，顾之瑶难免紧张，可太后此时一身素衣，脸色和蔼的模样，又让她心松了些许。

　　“小太子妃，叫什么名字？”太后的神色凝着和蔼。

　　这一声“小太子妃”实在亲切。

　　有些出乎意料一般，顾之瑶眼睛轻眨：“回皇祖母，叫顾之瑶。”

　　“瑶儿。”太后念了一下她的名字。语罢，又低叹一声似的说了句，“这就是郾儿之前说过的，暂时不能来见皇祖母的姑娘了吧。”

　　闻声，顾之瑶微怔了下。

　　原来，以前的李承郾，想带她来过吗。来见，他的皇祖母。

　　太后目光慈祥地凝着她：“年纪是有些小，方及笄未久吧？”

　　顾之瑶点点头。

　　太后柔蔼笑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上次郾儿来的时候，说心悦的姑娘，还未及笄，羞怯不想公于众人。哀家如何问他，都不肯答。”

　　“听说皇帝还多次逼婚于他，但都未松口。有一次动怒，还忍不住用龙棘鞭在他背后鞭了几道。”

　　闻声，小姑娘的眼眸似是掠过几丝疼惜。

　　“哀家从未见他，对谁如此在意过。”太后的声音平平淡淡，眼神也平静。

　　顾之瑶眼眸中似乎多了些情绪，一时没有答话。

　　又问了些问题，太后的眉梢渐松，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也喜欢，天真单纯，却也懂事。明媚天真的人，谁都喜欢，太后也难得有看得上的人愿意说话，祖孙二人又说了许多。

　　约摸到了午后，最后，太后拉着她的手和蔼道：“今日皇祖母同你说的这些，你莫要和郾儿说起了。他心思深沉，喜欢多想。”

　　顾之瑶点点头。

　　出了寺庙，身形颀长的人站在青石边上，似是听闻动静，回过头凝着小姑娘。

　　顾之瑶小碎步小跑到他面前，忽然伸出一双纤细的小手臂环住了他，脑袋靠着，垂下的眼眸微微黯淡。

　　李承郾应该很想他的母后吧。

　　自己伤心了可以哭，那他呢？

　　他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只会一个人埋在心里。

　　“抱抱殿下。”

　　带着疼惜、不舍，顾之瑶小手抚了抚他的后背。

　　他的后背，还带着伤。

　　李承郾大概只当小姑娘占便宜，勾唇轻笑了下，任由她如此。

　　上山的路走了有近半个时辰，顾之瑶本来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下山的时候，没多久，她就脚步越来越慢，像是有些累了。

　　啪嗒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青石上。

　　李承郾回头凝着小姑娘生无可恋的小脸，凤眸淡勾了下，“累了？”

　　“唔。”微扁着小嘴。

　　李承郾走到弱极了的小姑娘面前蹲下：“上来。”

　　顾之瑶眼眸一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

　　葱绿宁静的山林之间，只有偶尔的几声鸟鸣。两个身影一步一步地向着山下走去。

　　顾之瑶的小脑袋枕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不知忽然想到什么。

　　“殿下娶我，是因为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吧。”

　　“殿下开始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我肚子里有小龙孙。”

　　“殿下让我亲亲，是因为，我已经是太子妃了。”

　　否则，怎么会那么快啊。

　　“殿下现在，不过是对我负责。”

　　身后的小人儿在喋喋不休地喃喃着，男人眼眸微动，静默听着，没作声。

　　只是，托着她的有力双臂，紧了一分。

　　他想，她应该能知道。

　　许久，她又小声喃喃自语：“所以如果以后，我会离开殿下，殿下应该也不会难过的吧。”

　　李承郾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