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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你再敢 ...

  •   一杯水重重的放在吧台上,几滴水珠溅洒到曜黑色的吧台面上,少年的不解和愤怒充斥在兰色酒吧的一隅。
      
      “绵羊,你怎么能这样!”苏懦笙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语的绵羊,身体轻颤,努力的控制自己的音量,“我都跟你说了,我表姨有丈夫有孩子,你为什么还要接近她?你不是答应过你不会做...做小三吗?”
      
      绵羊垂下头,嘴唇动了动,无声。
      
      唐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小心翼翼的撕开,默默塞进嘴里,这不是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就好了。
      
      “你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啊!你是第三者!你就不会觉得...觉得愧疚和羞耻吗?你就不会那个…那个…”苏懦笙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咬了咬牙,愤恨着,“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绵羊猛然抬头,他听过类似这样的话,家里人曾经就是用这种恨不得也爱不得的语气指责他。
      
      他远离了家人,还要再远离朋友吗?
      
      “这都是我的错吗?我一个人的错吗?”绵羊难过的低吼,以前的不堪与如今重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最坏?不可饶恕的也是我?她们女人没有错吗?秦楚毓她没错吗?”
      
      “当然有错。”苏懦笙得承认,表姨是个不好的妻子和妈妈,“但是你——”
      
      “但是我已经爱上她了,彻彻底底的。”绵羊破罐子破摔,放肆且无畏,“她一直住在我那儿,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我们是在...恋爱……”
      
      苏懦笙的眉头皱得很深。
      
      绵羊弯了弯嘴角,露出绚烂的笑容,无比认真的宣誓,“我决定要为她守身如玉,不会再乱‘玩’了,就只有她一个人,我还想——嫁给她,一辈子。”
      
      “你疯了!”苏懦笙气出了眼泪,握起桌子上的杯子,手指用了很大的劲,“你真的很……”
      
      “贱”这个字没有说出口,手里的杯子也没砸过去,轻轻放下,转身走去身后的储物间。
      
      绵羊看着苏懦笙失望的背影,失了神,糖果脱离嘴唇的声音又让他立刻清醒。
      
      “你不说些什么吗?”
      
      唐晋咬了咬糖果,满口都是甜腻,摇头。
      
      “呵!糖鸡难得呀!要是平常你巴不得怎么骂我讽刺我。”绵羊望向他,笑得娇艳,“来!今天我心情好,任你说。”
      
      “不想说。”
      绵羊的笑容慢慢减淡,“说啊。”
      
      “说什么?”嘴里的糖碎了。
      “还不简单,就是骂我。”
      
      “骂什么?”
      “骂我贱人。”眼泪盈满了眼眶。
      
      “贱人。”唐晋咽下碎糖,碎糖的粗粝划着柔软的食道。
      
      “继续,骂我不要脸。”绵羊脸上顷刻间挂着两串泪痕。
      
      唐晋满足他,“不要脸。”
      绵羊没再说话了,小声的哭泣。
      
      棒棒糖终于吃完了,很腻,一口气喝光了苏懦笙倒的那杯柠檬水。
      
      “还要我骂吗?”
      “不用...”绵羊想止住眼泪,却办不到,“我抱一下。”
      
      “嗯?”唐晋想给他找纸巾,没想到他直接抱住他的脖子,把眼泪擦在他衣肩上,本来有些嫌弃的,犹豫了一会儿,便把推开他的手放下了。
      
      “你……也别太伤心了。”唐晋偏了偏头,被他的头发弄的耳根痒痒的,企图安慰他,“懦笙他生气是对你生气,但...应该不会太恨你,他其实挺心软的。”
      
      “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唐晋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快湿透了,想推开他的手改为了拍抚,“那个……”
      
      “糖鸡,你觉得我怎样?”绵羊松开他,懊恼的止住泪,他怎么变得越来越爱哭?在其他人眼里,他应该是最做作不堪的人吧。
      
      这个问题属实为难了唐晋,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和绵羊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并不会思考他这个人,姐姐也提醒过他不要和绵羊这种放浪的男人相处。
      
      可很奇妙,每次到酒吧都会自然而然的坐在他旁边的座位,吐槽他的所见所闻。
      
      好像在这间人来人往的酒吧里,除了姐姐和苏懦笙,他“孤僻”的只能和绵羊交谈。
      
      “我要走了。”唐晋站起身,付了两个人的账单。
      
      绵羊愣了愣,“你...不见你姐了?”
      
      “我天天来也并不都是为我姐。”唐晋耸了耸肩,一边侧脸藏进阴影,“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另一边侧脸却是对着他笑,学着绵羊的声腔骂了一句脏话,“你踏马的哭湿我衣服了,嫌脏,回家换。”
      
      “滚!”
      
      带着安安出去玩的兰薄并没有发现酒吧的不同,频繁的相处,让兰薄不知不觉俘获了安安的信任和喜欢。
      
      “蛋糕好吃吗?”兰薄擦了擦安安脖颈上的汗液。
      
      “好吃!”安安还没褪去孩童的兴奋,抓着兰薄的大手,眼眉都喜悦开心。
      
      “来,坐好。”兰薄半抱着他到高脚凳上坐稳,手提蛋糕盒放在吧台上,“等会爸爸来接你,你就把这蛋糕拿给他尝尝。”
      
      “好!”安安摸着粉红色的蛋糕纸盒,贪心的回味它的滋味。
      
      兰薄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忍住,明天带你吃芝士瀑布汉堡。”
      
      “是有很多芝士吗?”安安兴奋的想从凳子上爬起来,兰薄扶着他,不让他摔下来,满眼宠爱,“对呀,超多芝士,超大的汉堡,吃到安安肚子撑。”
      
      绵羊歪着脖子疑惑的问小松,“你们老板这是……”
      
      “变成超级奶妈了。”小松开着玩笑,“那小孩是兰姐一个哥哥的。”
      
      “亲哥?”
      
      “不是吧,也没说什么关系。”小松擦着杯子,“小孩的爸爸要上班,就把安安留在兰姐这儿照看,兰姐这叫一个尽心尽力的,简直快当亲儿子对待,不过安安这孩子的确可爱,招人疼……”
      
      绵羊又跟小松聊了两句,见苏懦笙一直待在储物间不想见他,便不再多留了,离开前跟兰薄打了声招呼。
      
      “兰姐这孩子长得有点像你。”绵羊随口说了一句。
      
      兰薄自然知道对方在开玩笑,只是笑了笑。
      
      安安听到这句话表情渐渐异样,不自觉的抓紧兰薄的衣摆。
      
      “怎么了?”兰薄见安安脸上没了笑容,以为绵羊的无心之语触犯了孩子的禁忌,连忙解释,“安安,他开玩笑的,你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你这么好看,像你爸爸。”
      
      “兰阿姨。”安安默默的把脸藏进兰薄的手心里,声音细弱的发出,“你好好……”
      
      兰薄十分享受孩子的赞美,抚摸着他的头发,一开始因他是姓乔的骨肉而隐藏的芥蒂似乎也慢慢磨灭了。
      
      “安安也很乖——”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恩?”兰薄“受宠若惊”的回应,强压止住心里的胡思乱想,抬起安安的小脸,惊讶的发现他眼里异于孩子的痛苦和害怕,“安安,为什么要这样想?乔…额你妈对你不好吗?”
      
      安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肩膀抖动,张着嘴,“妈妈”这个词惊恐的喊不出声,只能用“她”来代替,“她...她很爱喝酒,然后然后就……”
      
      “安安。”韩宪云来接孩子了。
      
      他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方巾,身子消瘦却站得挺拔颀长,他的眼眉很软,一看就让人觉得他很温柔,藏着蓝天白云,山涧大树,嘴唇一弯便是完美的笑容,你会觉得他过得很好,好的让人察觉不出一丝他的“伤痛”。
      
      “爸爸!”安安很懂事的收起自己的表情和未吐露的话,提起蛋糕盒冲到他身边,“兰阿姨给我买了蛋糕吃,巧克力味的,还给爸爸买了,很好吃的。”
      
      韩宪云看着蛋糕,却沉下了脸,“安安,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麻烦兰阿姨,老是吃别人的不好。”
      
      安安委屈的垂下头,兰薄赶紧过去道:“宪云哥,不麻烦的,我也不忙,小孩想吃就吃,没什么的。”
      
      韩宪云抬起头看着兰薄,格外坦然,“我能跟你聊聊吗?”
      
      “当然。”兰薄求之不得,虽然每天韩宪云都会把孩子送到她这儿,见面聊天都有,却客气生硬得厉害,很显然韩宪云“躲”着她,往往聊不到几句,他便要走,她根本就没机会留住他。
      
      让小松看着安安,两人面对面的坐在无人的地方,兰薄的高兴掩盖不住,如果生出一条尾巴,一定是会在屁股后面不停的摇晃,贪婪的看着他的每一处,连他粉色的指甲盖都是这么的好看。
      
      韩宪云不敢直视她的炙热,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钞票给她。
      
      “你这是干嘛呀?”兰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小兰,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韩宪云的眼睛撇向桌子,“这是你带安安去游乐园玩的钱,你带他去那么多次,我得还给你。”
      
      “不用给,我喜欢安安,带他去玩也没什么。”
      
      “你收吧。”韩宪云很固执,头却垂得低低的。
      
      “不收。”兰薄想把钱塞进他手里,他却惊慌的错开了手,似乎嫌恶她的触碰。
      
      “那个……”韩宪云看见兰薄没了笑意,眼眸里受了心伤,胸口一闷,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不要妄想,“安安的母亲回来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照看安安了。”
      
      兰薄愣了愣,她在想她好像答应了安安明天带他去吃芝士的。
      
      “我还能见你吗?”
      这大胆的话语让韩宪云颇为慌乱,“当然...能。”
      
      “你会来找我吗?”兰薄微眯了眯眼。
      
      “小兰。”韩宪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硬,“我已经跟乔鑫结婚了,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我们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又来说这样的话。”兰薄低低的笑了。
      
      韩宪云像是预感到什么,连忙站起身,“我带安安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兰薄的动作比他快,扯着他的手腕,拦腰把他拽进一侧的暗间,迅速锁上了门。
      
      “小兰,你要干嘛!”韩宪云大声叱呵着。
      
      “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兰薄轻易的控制住他的双手,贴近他,他身上的气息跟以前一模一样,“我觉得这样‘谈’比较好,你才不会逃走。”
      
      “不要这样,小兰。”韩宪云软下声音哀求,心里的灼痛让他格外清醒,“我嫁给乔鑫已经很多年了,我——”
      
      “你还是不要说话吧,我不爱听。”说着,便吻上她日夜思念的唇瓣,她无数个孤独的日子里眷恋的记忆终于又回来了。
      
      唇间除了他的甜美,还多了血的铁锈味,他咬伤了自己。
      
      兰薄抹去唇上的血迹,扬起笑,眼眸是可怖的偏执,“你以为结婚了,躲着我躲这么多年,就可以让我彻底死心吗?以前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
      
      “小兰,我不值得的,你应该去找更好的人。”他被母父一而再再而三逼迫出嫁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们已经完了,他等不了她。
      
      “那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兰薄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她每年都会去老家,为的就是希望路过隔壁韩家,见一见他。
      
      韩家因为儿子一直不愿意跟乔鑫结婚,非要跟在部队里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的兰家小女儿在一起,吵闹过无数回,韩家因此把兰薄这个“偷心贼”给恨上了,见面也不会打招呼,更别说来往。
      
      后来村子拆迁,韩家乔家早就不知道搬去哪儿了,彻彻底底的没了见韩宪云的机会,让兰薄难过了很久。
      
      不过,老天有眼,又让她再一次见到他。
      
      “宪云哥,你本来就是我的,是我的。”兰薄搂紧他,想把他融进自己的血骨里,“是我太没用了,把你弄丢了,我现在把你找回来好不好?”
      
      “小兰,忘了吧。”韩宪云抬了抬手,又彻底放下,“当初是我们不懂事,胡闹的,也...算不得是爱,我们也没谈恋爱。”
      
      “胡闹?”就因为她没来得及告白?“胡闹会日日滚在一张床上吗?”
      
      韩宪云被满脑子的青春桃色记忆羞红了脸,挣扎着,“这就是胡闹啊!”
      
      “好。”兰薄顺着他,“这就是胡闹,那我现在想跟你‘胡闹胡闹’。”
      
      细密的亲吻他的脸颊下巴,手指用力的摸索他身上的纽扣,刚轻吻他的脖颈,伸手想扯开他的方巾,突然他被剧烈的推阻,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力气,竟把兰薄推开了。
      
      “我结婚了,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兰薄阴晦的看着他的脖颈,“你脖子怎么了?”
      
      “没什么!”韩宪云死死捂着脖子,眼睛躲闪。
      
      “被人掐的?”兰薄走上前想看那条不太清楚的紫红色痕迹,却被韩宪云用双手阻拦,兰薄抓着他的手,发现了怪处,这么热的天,宪云哥为什么要穿长袖高领?
      
      “不要!不要!”韩宪云红了眼眶哀求。
      
      兰薄没碰他的脖子,而是想挽起他的衣袖,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即将从心底里爆发,“姓乔的王八蛋她——”
      
      “啪!”韩宪云颤抖的打了她一耳光,逃离了她的掌控,袖子扣得紧紧的。
      
      “小兰,我们已经没可能了,不要再纠缠我了,乔鑫她...对我挺好的,我们过得很好,很幸福,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韩宪云强忍着眼泪说下这番话,他不想被她知道这样的“不堪”,他已经配不上她了,早该结束了,这一生他只有安安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保护着安安长大。
      
      趁着兰薄失神,打开门,不敢看她也不敢多留一刻的带安安离开。
      
      兰薄颓废而落魄的走出暗间,酒吧里永远不缺热热闹闹的年轻人,她们多么快乐啊,好似没有忧愁。
      
      放下一个人?简单吗?可能吗?
      
      “兰薄阿姨,我下班回家了。”苏懦笙心里有事,没注意兰薄的神态,像往常一样道。
      
      “嗯,回家的路上小心点。”兰薄想笑,却装不出来。
      
      “放心吧,明天见。”
      
      “明天见。”而她明天见不到安安了。
      
      秦凰发现苏懦笙从酒吧到家里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把他从厨房一遍又一遍的心不在焉的淘米程序中拐到沙发上。
      
      “受欺负了?”他手上还沾着米水,摸摸湿漉的手心,毫不介意的让他擦在自己t恤上。
      
      “没人欺负。”苏懦笙难过的埋进她怀里,“你会找小三吗?”
      
      “……”
      
      秦凰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又心疼会敲坏了他,只好用掌心揉乱他的发丝,“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烂吗?”
      
      “当然不是,你最好了。”苏懦笙轻啄她的下唇讨好她。
      
      秦凰摁下他的额头,并不受用他的亲吻,“好好坦白,谁跟你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啦!”苏懦笙想咬她,思来想去还是把自己发现绵羊和表姨的事告诉秦凰。
      
      “……绵羊还想跟表姨结婚,我都要气坏了,表姨父怎么办?崽崽怎么办?”苏懦笙理所当然的认为表姨父是很爱表姨的,而表姨特别花心。
      
      谁知秦凰只是轻笑,抹去苏懦笙因一时的气愤而流出眼角的浅泪,“秦楚毓不会跟表姐夫离婚的。”
      
      “为什么?”
      
      “就算她们可能会离婚,但也绝对不会是秦楚毓提出来的。”跟秦楚毓从小长大,怎么的也会比别人看得更加通透。“她要是想离婚,早就离了,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表姨不想离婚,干嘛还这么花心?”苏懦笙皱着眉想。
      
      “她不知道自己花心。”秦凰的话好似一句玩笑,漫不经心的揉开苏懦笙的眉头,“从小就被各色各样的男生男人包围成长的人,不会拒绝,连爱都表达不出来。”
      
      “表姨爱表姨父吗?”这样的人谁理解的了?
      
      “谁知道。”秦凰垂下眼,爱情不是公式,一加一必须等于二,它可能等于三,等于四,或许什么都不等于。
      
      有些人穷极一生得不到结果,也有的一开始就算错了。
      
      苏懦笙把头枕在秦凰腿上,想把自己的忧伤埋藏起来,“你会花心吗?”
      
      又不信任我?秦凰开始怀疑苏懦笙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她的话。
      
      或轻或重的捏着他脖子上的细腻,“非常‘荣幸’,秦楚毓从小就挡掉了我的桃花运,想花心都花心不起来。”
      
      苏懦笙不动声色道:“那表姨还挺好的。”
      
      秦凰笑了,“你还会讲笑话了?”
      
      “哼哼,我很无趣吗?”
      
      秦凰让他坐起来,他的不开心写满了整张脸,“还有什么让你心烦的?”
      
      “绵羊。”苏懦笙浓长的睫羽留下一抹浅色的阴影,“他骗我,明明说不会做……我不想他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宽恕他吧。”秦凰却格外仁慈了起来,她也不是没见过被秦楚毓伤害过的男人,“我以为他挺精明的,没想到又是个傻小子。”
      
      “你怎么突然偏袒他了?”苏懦笙又敏感的疑神疑鬼,他可没忘了第一次见到绵羊,秦凰当着他的面吻过他,醋意滋滋的冒,都听见声了。
      
      秦凰知道他在乱想什么,搂着他的脖子狠吻了两口,“祖宗,是你偏袒他多一点吧?”
      
      苏懦笙舔了舔嘴唇,傲娇的撇过头,不肯承认。
      
      “走,我跟你一起去做菜。”秦凰拍拍他的屁股,拉他起来。
      
      苏懦笙惊讶的露出笑容,她可从来没做过菜,“你要跟我做菜?”
      
      “是呀,我得学做一点,不能让你太辛苦了。”秦凰束起头发,“开学你就高三了,得专注学习。”
      
      “嗯...可以请家政来做。”还是挺难想象秦凰做菜的样子。
      
      “总让陌生人来家里,挺不安全的。”家里就她们两个人,苏懦笙又生得稚嫩好看,不像别的有钱人家住大别墅,姐妹兄弟,保镖仆人一堆,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月皇’的模型已经做好了,开始向体验服开放,我也没什么工作了,好好服侍你考大学。”秦凰揽着他的肩进厨房。
      
      苏懦笙没想到她这么重视自己高考,有些晕头转向,“你曾经不是说...要把我送国外的?”
      
      “你想去?”秦凰看了他一眼。
      
      “不想,我想考——”s大。
      “你必须考上b大。”秦凰蓦然严肃道。
      
      这是爸爸读过的大学,苏懦笙僵硬的退后两步。
      
      秦凰牵着他的手,低声解释道:“这是季家决定的,你是她们的孩子,她们想让你到京都多陪陪季老夫人。”
      
      季老夫人也就是季月明的奶奶。
      
      “我不想。”苏懦笙含着水眸,他与季家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要让他陪个陌生人,“我不考……”
      
      秦凰吻着他的额头,不容置喙的压迫,“听话。”
      
      苏懦笙低着头,不动,她是想丢下他吗?她的深情爱意是不是已经装累了?
      
      “我不想听你的。”
      
      “懦懦?”秦凰皱眉。
      
      苏懦笙抬起头,眼眸格外的冷,软糯无害的外表似乎在一层一层的褪卸。
      
      “我已经很乖了,为什么你还要抛弃我?”
      
      “没有。”秦凰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虽然不舍,但必须接受心爱的孩子要上大学的事实,这是好事,他的成绩这么优秀也理所应当读b大,这也是唯一一条她与季家达成的协议。
      
      “我不想离开你,从小到大我说过很多次了。”为什么她还要千方百计的逼他离开。
      
      秦凰沉下心耐心哄着,“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迟早要离开我的。”
      
      秦凰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以后懦懦读书工作不都是要暂时的离开自己吗?
      
      苏懦笙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心里的疼痛简直快要把他窒息了,他还是代替不了爸爸,对她来说,懦懦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孩子。
      
      “没人能控制我的,连你都不可以。”苏懦笙好像入了魔怔,深深的看着秦凰,声音轻而坚固,“我不会离开你,哪里也不去。”
      
      秦凰觉得苏懦笙要犯病了,看来刘医生治不好他的心理病,心里急躁而焦虑,“外面的世界比你的眼前要更加广阔美好,你不离开我去读书,难道要废在我身上?”
      
      “对呀,我乐意。”苏懦笙颤抖着唇,“我只在乎眼前。”
      
      天再大,地再广袤,都不是他的,而他只在乎这一个人。
      他害怕他去了京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秦凰气坏了,读书可比被季家逼迫嫁给京都贵女当生育工具好,读出书他才能有自由,才不会和季月明一模一样,一时口不择言,“你必须给我去!捆你也要把你捆到京都,捆进b大,我会躲的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苏懦笙的瞳孔扩大,心脏都疼裂了,他相信她说的话,她做得出来,他要失去她了。
      
      奔溃般的看见菜板案上的小刀,似乎只有血液才能缓解他体内的疼痛和偏执,再威胁她一次,她就不会扔下他了。
      
      “你再敢!”秦凰看他的动作,立马就意会到他所想,暴跳如雷的扯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似乎能把他折断。
      
      “别管我。”苏懦笙忍着疼,放肆的在她的火焰上加油添柴,“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死了又关你什么事。”
      
      “是吗?”秦凰阴鸷的看着他,松了他的手,“你死,我就死。”
      
      苏懦笙站不稳,扶着流理台。
      
      “去拿啊!你敢碰刀,我就让它插进我心口里,看谁的动作快。”他仍然还是那个得了病的孩子,治不好,都是她的错,不该死吗?
      
      苏懦笙不敢再走过去了,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舍不得伤害她,只会伤害他自己,就这样子认命了。
      
      脆弱的蜷缩哭泣,“我一直都是你的负担和累赘对不对?”
      
      秦凰靠近他,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一丝漠然,“是呀,你是我很重很重的负担,不然我能留在部队里,再远一点我……”
      
      沉入深海里的遗憾被掀了出来,感觉也不是那么无法启齿,“再远一点,我甚至可以读大学考美校。”
      
      苏懦笙不知道她为他放弃了什么,不理解的嘶吼,“那你就别管我啊!我本来就是不该出生的,没有人期待我活着。”
      
      不然他的生母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季家到现在才索要他操控他的人生?
      
      “闭嘴!”秦凰的愤怒能燃烧心海,什么叫没人期待他活着,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不知道他出生的时候,她隔着几层玻璃看了他整整一宿,为了拿到休假见这个孩子,她改掉在部队里的吊儿郎当,逼迫自己把每次任务做到最好,受了很多伤,都要遮掩起来,带着笑容回家拥抱他。
      
      放弃了生命中大部分东西,她也不悔,看!她的懦懦长大了,漂亮且聪明,这很值得。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否定自己,这简直比捅了她一刀还要难受。
      
      半扯半搂的带他去房间,脸阴沉沉的,掀翻了柜子桌面所有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翻箱倒柜的声音让苏懦笙心惊不已,她要做什么?
      
      秦凰没应他,继续翻找着东西,摸出了几瓶药,按照记忆中的配药倒出药片。
      
      苏懦笙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些药?他不是早扔了吗?
      
      “懦懦,吃了药你就会好了。”秦凰缓和着声音,之前的浓情蜜意让她误以为懦懦病好了,她甚至默许他不吃药,不去刘医生那儿做心理治疗,可他一点改善都没有。
      
      “不要!我没病!”苏懦笙向后退着,他没病,太过爱她真的不是病。
      
      “我知道不是病,这药也只是调节你体内的激素,让你不要太冲动。”秦凰抓住他的手,轻声的诱骗,“你好了,就不会总想伤害自己了。”
      
      苏懦笙哭红了眼,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唇,无声的反抗。
      
      秦凰叹了一口气,低头如待珍宝般的亲吻他颤抖的唇,轻易的撬开齿间。
      
      “我不吃...”虚弱的宛如濒死的鹿。
      
      “听话,懦懦。”眼泪烫伤了她的手,倒显得她残忍了。
      
      苦涩的药片塞进嘴里,吐不出来,因为她的手指堵住了,苏懦笙闭上眼,发狠一般的咬她的手,咬伤她才好。
      
      秦凰闷哼一声,很疼,但已经确保了他吞下了药。
      
      “我讨厌你!”
      
      轻轻擦拭掉手指上的血印,又逼着他灌下一杯水,没什么表情,“讨厌吧,最好一辈子讨厌我。”
      
      她专zhi的像个母亲、像个妻子,不管他愿不愿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尽管看起来……有些残酷。
      
      从那天起,她们进入了冷战,也是苏懦笙第一次敢冷落她。
      
      当晚,苏懦笙就从她房间里扯出了被子和枕头,整理出的房间,要一个人睡在楼下,踢踢踏踏的巨大声响宣誓着他难得的生气。
      
      秦凰“可怜”的吃着外卖,看着新闻联播,尽量无视他的举措,摸着脖子想,懦懦的叛逆期好像来得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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