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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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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尧抱着书包和衣服的手都在哆嗦,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激动,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疯狂跳动。
进了宿舍,令尧还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门都不记得带上。祁洌顺手关了门,过去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坏学生没见过打架?”
令尧深吸一口气,猛地跳到祁洌身上。
还好祁洌反应快,及时伸手把人托住,不然两个人可能就要一起摔在地上了。
“祁老师,你怎么这么好?”令尧声音发颤,又重复一遍,“怎么这么好?”
“我不好,”祁洌说,“我要是好的话,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以前祁洌总是想,事在人为,只要他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可能上天看他太自负了,所以要给他点教训。
令尧在这里被人欺负,直到五天后他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像个莽夫一个把人揍一顿,根本不敢保证同样的事情之后会不会发生。还有秦晴风那里,即使他在身边照顾,也不能阻止那些人来闹,甚至到了后来医院也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什么都做不了,却让被人指指点点的秦晴风反过来安慰,让自己没有保护好的令尧夸好。
令尧抱了祁洌好一会儿才下来,他眼眶红红的,“现在想想,真的怪害怕的,他们那么多人,咱们就两个人,真打起来咱们肯定不是对手。”
“别怕,”祁洌笑了笑,“我自己就够了,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令尧想起那个混乱的胡同,破涕为笑,“感谢那些小混混,他们算是月老之一。”
祁洌“恩”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的想,感谢他们不如感谢我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吃午饭,但好容易见面了,谁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面。令尧来这里之前带了很多小零食,他的宿舍没有宿管会查,所以这些小零食居然留了下来。随便拆了几包零食后,令尧兴致勃勃的拿出自己的吉他,给祁洌弹了最近写的曲子。
这首曲子是他难过的时候写的,但他现在不仅满面春风,眼睛里都带着光,跟忧伤的曲子一点也不搭。曲子弹完后,令尧特别期待的问祁洌怎么样。
祁洌故作深沉的想了想,最后说:“恩……尧尧,你以后还是多写写快乐的歌吧。”
“为什么?”令尧有些失望,“这一首不好听么?”
“不是,很好听,”祁洌说,“只是我想让你一直快乐。”
令尧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哼”了一声,颇骄傲的说:“我们做音乐的,心思就是比一般人细腻敏感,伤春悲秋是常事。”
他故意板着天真干净的脸,说出“伤春悲秋”这样的字,浑身看不出一点阴霾的痕迹。
“我只好辛苦一点,好好照顾我们令大音乐家敏感细腻的内心世界。”
令尧自己住着一间宿舍,但床铺也是跟别的宿舍一样,都是上下铺。他自己住在下面,上面放了一些杂物。两个人锁了门,挤在下铺上躺着说话。令尧闻着身边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着后,祁洌摸了摸他眼底的淡青,升起一阵阵的心疼。
祁洌不忍心挤着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仔细打量起这间宿舍。凭心而论,这间宿舍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但对令尧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来说,这样的条件算得上艰苦。再加上他孤身一身,也没有朋友,练习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大,所以晚上根本睡不好。
祁洌轻轻叹了口气,帮熟睡的人把被子掖好,然后轻轻走到书桌前,开始帮他收拾东西。他对令尧现在的状况,有一种无处使力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能为令尧做些什么,只能收拾一下并不杂乱的房间。
可能并不能帮令尧分担什么,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令尧这一觉睡得安稳,等他醒来天色都有些暗了。
他一睁开眼,对上祁洌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随即,他注意到祁洌已经穿好了外套。可能是刚刚醒来的缘故,令尧骨子里的小孩子脾气发作起来,他拽住祁洌的袖子,“不许走。”
“我要走的,”祁洌内心也万分不舍,但他不得不走,他放心不下秦晴风,“乖一点,下一周我再来看你。”
令尧一眨眼,几滴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滑了下去,“你骗人,我们不是说好要很长时间不见面么”
“说好的还可以再变,”祁洌本来就不同意这个孩子气的提议,当时只是顺着令尧的话说而已,“就算你忍心不见我,我也忍不住要来见你。乖,我还会在来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令尧湿润的眼角,“别哭了,继续睡吧,下周再见面。”
“恩,”令尧使劲点头,“我送你。”
“别起来,”祁洌把人按回床上,“我怕你一送,我就不舍得走了。”外面起了风,令尧又刚睡醒,他不舍得让令尧挨冻,“我给你定了外卖,刚才给你拿回来了,我看你这里有微波炉,一会儿你自己热一下。”
令尧乖乖的说了一声“好”,满眼都是不舍。
“真的走了。”祁洌狠了狠心,别过脸不去看他,大步走出了宿舍。
令尧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声,直到听不见了,才用被子捂住脑袋,缩在被窝里哭起来。
祁洌回医院时已经九点多了,他看到病房门死死地关着,脸色立刻变了。
“我回来了。”他尽量平静的敲门。
秦晴风给他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还以为你今晚上就陪着尧尧了呢。”
祁洌没理她的打趣,“那些人又来了?”
秦晴风无所谓的“恩”了一声,“估计是看我还没死,所以不肯罢休。”
“报警了么?”祁洌本来已经习惯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但这个味道在今晚上似乎格外让人难以接受,鼻腔里属于令尧的味道被这股冰冷的气味驱逐,祁洌轻轻揉了揉鼻子。
秦晴风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们也管不了。这些人每次也不做别的,就是这么闹。”
祁洌眼神冷下来,“下次他们再来……”
“干脆别给他们这个机会了,”秦晴风说,“我打算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