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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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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顺死了,挣扎了大半个月,终于死了,苏溪一滴眼泪都没流,办好身后事,静静的坐在一个咖啡馆,愣了一下午。
手机响了,苏溪回了神,划开解屏,微信上一张照片,苏溪笑了笑。
那边打来,你决定了?
苏溪毫不犹豫的回道,决定了。
……
临洲市机场,苏溪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里面一件白色T恤,腿上一条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随意又简单。
“苏儿!”一声高叫!
一个羊毛卷小红裙的高跟鞋叮叮当当的就朝她跑来,苏溪眼中一热,高跟鞋顷刻而至,两人抱在一起。
“没良心的王八蛋,三年,一点音信都没有,我和瑶瑶都以为你死了!”说话的是苏溪的大学同学祁婉。
苏溪擦了擦眼角,有些内疚,话音带了哭腔,“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你丫的,还以为你被传销组织抓走了。不能打个电话,发个微信!”
苏溪连哭带笑的,摸了摸祁婉的脸,“我,我请你吃饭,叫上瑶瑶一起,我,我给你俩道歉。”
祁婉花红柳绿的脸都哭花了,赶紧掏出小镜子对着苏溪补妆,“你呀,三年了,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样,我和瑶瑶这两年好像都老了,她行呀,跟了江景多年,终于要万里长征修成正果,我就,唉……”
苏溪心下一酸,替祁婉弄了弄刚才拥抱压着的头发,说,“那你不是说,你也快了么?”
祁婉眉头一皱,随即松开,勉强笑道,“是啊,我不是跟你说年底么。”
苏溪没有吱声,只是看了看越发妖娆媚气的祁婉,替她弄平了衣角。
祁婉涂完抹完,照着小镜子最后鲜红一点,嘴唇波的一下,补妆成功。
苏溪挎着祁婉的胳膊,祁婉给她拽着行李箱,两人安静无言。
苏溪知道祁婉想说什么,祁婉也知道苏溪不想听什么。
两人与林璐瑶大学四年同寝厮混,嬉笑打闹,最后成了姐妹,谁心里还不知道谁想什么。
“苏儿……”
“嗯。”
“差不多,就行了,遇着一个真心宠你的,不容易。”祁婉眼睫毛刚弄的,又湿了。
苏溪拽着祁婉的手,颤了起来,微微一笑,低头不想让祁婉看见她眼底的泪。
机场外,祁婉的现男友,开了一辆大奔来接她,这人眉眼油腻,头发湿滑,一副中年猥琐笑,前方肚子凸起,后方脑门锃亮。
“溪妹妹,你好。”张风主动笑眯眯的跟苏溪伸出手,祁婉啪的打掉他的手,开了车门,推了苏溪进去,冲着张风媚笑,“风哥,这个是我姐妹,你就别盯着了。”张风呵呵一声干笑,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苏溪坐在后面,闻着车里好几种香水交杂,心下黯然。
祁婉的这个张风,有家有业,年龄四十五,老婆也换了两个,周围也还是妹妹不断,有钱是有钱,但是人真的不靠谱,这两天苏溪突然联系上祁婉,两人唠了一天一宿,祁婉说张风跟她保证好多次了,肯定年底就离婚,苏溪叫祁婉谨慎,祁婉说,万无一失。
临洲市变化很快,从机场到北山宾馆,一路上起了不少新建筑,祁婉陪苏溪坐在后面,比比划划,解说半天,最后来了一句,这些都是楚洲集团建的。
苏溪面色一僵,车戛然而止。
北山宾馆到了。
苏溪赶紧下车,祁婉和张风帮着苏溪拿下行礼,张风还要帮着送房间里去,祁婉一拉,半嗔半怒,“咱俩还有事呢。苏溪一个人能搞定。”
苏溪明白,赶紧跟两人摆手,径自拉着行礼往北山宾馆里走去,北山宾馆要求高,不允许院内停车,门口有两个专门替旅客拿行礼的侍者,小跑着过来替苏溪拿,苏溪摆了摆手,说,“没事,谢谢。”
天,突然下起急雨,苏溪紧走几步,还是浇湿了,她抚了抚湿了的衣服,甩了甩头发,赶紧跟前台要了门卡,打算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
电梯数字,321……叮,开了。
苏溪低头避让别人,自己一闪身,进了电梯,随手按了16楼,其他几个人都是20多层的,电梯门缓缓就要关上,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电梯啪的一下弹开了。
苏溪抬眼一望,顿时僵住。
陆承平黑红的脸上,露了一丝久违的微笑,“苏溪!”
又有人上电梯,苏溪被挤在了里侧,电梯门又要关上,苏溪僵硬的跟陆承平挥了挥手。
16楼,到了。苏溪颤抖的左手拽着行李箱,一阵疾走,到了1608,右手的房卡迅速往门上一贴,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溪刚要进门,身后传来一声,“苏儿!”
苏溪攥着门把的手,停了几秒,回身,无奈至极,冲陆承平尴尬一笑,“陆哥。”
陆承平稳稳的拽过苏溪的行李箱,笑容可掬,“苏儿,一走好几年,回来也不说一声,下楼吧,他在楼下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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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宾馆的院内正门口,一辆白色奔驰停在雨中,苏溪狼狈的走到台阶前,停了脚,她原本以为,三年已过,自己可以轻松应对,没成想,只见了他的车,便开始瑟瑟发抖。
奔驰车门开了,一个身穿黑风衣的高个男子,出了车门,手里还有半截烟,他看了苏溪一眼,单手将烟捻灭,扔在雨中,手上一把黑色长柄大伞砰的一下撑开,足够两人位置。
黑伞里衬是鲜艳的红色,衬得他格外冷静,一副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看起来总有一种阴鸷气,那双犀利深邃的眸子,烫得苏溪如刺针芒。
“楚行。”苏溪极力掩盖自己的失控,低低叫了他的名字。
他刚好上完最后一阶台阶,把伞挪到了苏溪身旁,苏溪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他却向里一压,压得苏溪身子一紧,淡淡的浅草香味飘散周身,熟悉又很好闻。
苏溪不敢抬头。
他低沉沙哑的说了一声,“回来了。”
苏溪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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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苏溪的头发滴了水珠,流进眼睛,沙得生疼。楚行从风衣内兜掏出两块已经褪色的格子手帕递过去,苏溪接了,眼睛一红,脸转向窗户,不想让人看见哭。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红灯处,楚行满是伤疤的手轻轻伸了过去,覆上苏溪带着木串的手腕,说,“回来就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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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溪树庭院外,这所宅子是楚行当年特意给苏溪建的,小院幽静,亭台楼阁,鹅卵石铺路,假山,锦鲤池,俨然一副小公园格调。
院子最里层是一栋三层楼别墅,一层是客厅,书房,厨房,餐厅,还有苏溪的小厨房,二层是苏溪自己的卧室,瑜伽房,书房,健身房,顾嫂的卧室,三层,是楚行和苏溪的卧室,还有楚行的书房。
陆承平拉着苏溪的行礼冲着里面喊道,“顾嫂,苏溪回来了!”
里面冲出来一个五十多岁,身子结实的中年女子,她一看满身狼狈的苏溪,上前一把抱住,哭了出来,“你个死丫头,舍得回来了。”
苏溪没忍住,也哭了出来,说,“顾嫂。”
顾嫂哭了几声,赶紧擦干眼泪,拉着苏溪就进了屋,说,“赶紧洗洗,洗洗,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干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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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池旁的小亭子,楚行倚着柱子,静静的抽烟。
陆承平过来,两指捏过他的烟,一把扔进了池子里,“你该戒烟了。”池子里的锦鲤蜂拥而至,烟头,一秒,不见了。
楚行吐出最后一口烟,转身看了看陆承平,眼神有些乱,低问,“溪溪上楼了。”
陆承平说,“嗯。”
楚行的拇指使劲儿捻着食指的指关节,半天。
陆承平清楚,楚行有点慌了。
“丫头太瘦了,跑出去三年肯定没少遭罪。”陆承平觉得现在往楚行心里使劲儿捅几刀子是再好也不过。
楚行牙关紧闭,脸色越发难看,拇指和食指已被压的发白。
“楚儿,苏儿不是小孩儿了,这次回来,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拘着她了。”陆承平说话直,楚行沉默半天,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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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楼,苏溪推开了自己的卧室门,屋里一切如旧,毫无更改,没灰,清新,还有淡淡的草香味。
衣柜里都是从前的衣服,每件都在,洗手间里立着她从前用的瓶瓶罐罐,干干净净,空空亮亮,排了一排。
苏溪打开热水器,哗啦一声,热水一下,她也跟着哭了。
哭够,出来擦干,换上衣服,下了一楼餐厅。
一楼餐厅里,楚行背对着桌子,不知弄着什么,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一条牛仔裤,浑身结实的肌肉,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苏溪一进门,发现楚行在,转身就要走。
楚行回头,喊,“溪溪。”
苏溪回身,眼神空空荡荡的,不知往哪看。
“你进来吃饭吧,我马上就走。”楚行把一杯温牛奶放在饭菜跟前,筷子摆好,两人到了门口错身而过,苏溪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楚行,脸庞瘦削的线条越发清冷,眉眼间还有些憔悴,两身相近,浅草的香味和苏溪洗完后的体香缠绕在一起,沁人心脾,楚行胸口起伏,忍不住回头看向苏溪,两人眼神一碰,楚行一把搂过苏溪,抵在门上就吻,吻得又深,又狠……
狠的苏溪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突然,楚行如牢笼一般的怀抱,松了,苏溪推开楚行,踉跄后退几步,楚行想要拉她的手僵在空中,又慢慢收拢。
苏溪躲在墙角,浑身发颤,楚行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复杂又贪婪的看了看苏溪,转身,缓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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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苑别墅,楚行的台球室,烟雾缭绕,洛海城和姜进一脸懵逼的看着发呆的楚行,停下了手中的杆。
“谁回来了?”姜进又问了一遍,楚行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洛海城干笑两声,拍了拍矮个壮硕的姜进,“楚儿不是说了吗,苏溪回来了。”
“我艹,”姜进把杆一横,骂道,“这丫头还有胆儿回来!”
邦,矿泉水落在了姜进的脑袋上,姜进一捂脑袋,骂道,“艹你丫的,楚行,我特么说她一句都不行!”
洛海城嘿嘿干笑两声,从地上捡起矿泉水瓶,放好,一身富家公子的油滑气,眼睛里似是幸灾乐祸,“活该!”
姜进气得一撇球杆,坐在了不远处,捂着脑袋揉了揉,“你忘了三年前,她是怎么对你的,你特么当时差点进去,她一声没吭,电话微信啥都没留,就特么跑了,后来你没事了,满世界要死要活的找她,现在刚缓过来,她又回来刺激你!”
楚行一推烟缸,用手捻灭半根烟,眼睛里的红血丝散得吓人,低声说,“三年前不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