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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要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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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航暴躁地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制造着杂音,也忘了秦思远之前的警告了。
沈宇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恍然道:“我小叔在那儿。”
“所以公司呢?”顾子航很暴躁。
沈宇说:“他的,借我的一百万至今没还。”
顾子航得到答案,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说:“他说是他小叔的。”
陈茗想想又问:“能控制吗?”
顾子航于是问沈宇:“他问你能控制吗?”
沈宇说:“能。”
“他说能。”
陈茗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说:“算了,我还是直接问他吧,你开免提。”
“哦。”
顾子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有些委屈地打开沈宇这边的免提,撑着双颊听两部手机聊天。
“沈宇,新宇公司想强拆A市的高校,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管过他的事。”
陈茗了然,看来这两位的关系并不好,于是他说:“那行,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新宇公司在A市消失。”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沈宇显然不会同意这样毫无根据的要求,何况“受害者”还是跟自己有一丢丢血缘纽带的小叔,虽然他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于是他委婉地问:“为什么?”
陈茗摁着发疼的太阳穴,这两人怎么一个德行,动不动就逼自己重复之前的话。
秦思远自是看不得陈茗头疼脑热,他一把抢过手机,说:“办不办?”
若不是陈茗说强龙可能难压地头蛇,秦思远都想拿着锤子去把那个破公司砸了,现在来问沈宇,只是问问而已,爱帮帮,不帮拉到。
沈宇微讶:“这么凶?”
顾子航立刻呛声:“你凶什么?”
所谓一物降一物,顾子航一出声,沈宇立即怂了:“我没胸。”
秦思远不想再听他俩吵架,刚才到现在浪费多少时间了?
“我再问一次,办不办?”
想到顾子航,沈宇又改变主意了:“办。”
得到满意的回答,秦思远迫不及待挂掉电话。
“吵死了。”
顾子航看着手机上闪烁的“沈宇”二字,眼神微变,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挂断。
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他清楚自己的脾气,总会在不经意间得罪人,沈宇能忍他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只是为什么,他的心酸酸胀胀的,有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在胸口蔓延 。
“沈宇。。。。。。”
似乎是预知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沈宇温柔地打断他说:“子航,今天我生日,能来陪我吗?”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这一去可能还得再拖许久,可他的心却不由自主,他说:“好。”
只有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他才会格外安静。
去菜市场转了一圈,陈茗只买了点卤味,中午的饭菜还剩了很多,够他们三个人吃饱了。
陈茗进门便喊:“奶奶,我们回来啦。”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他看向秦思远,秦思远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奶奶平时也不耳背啊?
进到卧室,奶奶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动静全无,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尾。
秦思远忽然心慌,快步走了上去,伸出的手定在半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茗走到他身后,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好好地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哀恸的心情都要拉满了,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秦思远怕得要死,立马缩到了陈茗的后边,从指缝里看前方的情况。
陈茗稍微理性些,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有“诈尸”一事,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奶奶?”
床上的人缓缓转过头,秦思远最终还是紧闭了双眼,他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不怕鬼的男朋友是多么好的体验。
奶奶睡眼惺忪:“你们回来啦?”
“嗯。”陈茗松了口气,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就好。
他拉了拉身后的秦思远,对奶奶说:“奶奶您再休息会儿吗?去去做饭。”
奶奶坐起身来,打了个喷嚏,笑着说:“不睡了,我这把老骨头,睡一天少一天。”
这下子陈茗更不好接话,他本就不擅长孝敬长辈,只会恭谨顺从。
他和秦思远走进狭小的厨房,把门带上了,两人似乎都感触颇深。
“小远,”陈茗说,“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
秦思远说:“生老病死,躲不过的。”
人的时间就那么几十年,对于奶奶来说,一辈子也就是睁眼闭眼的事了。
一想到自己只剩下几十年了,陈茗有些怅然:“小远,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会不会像医院里那些病人那样,睡了一觉,就没了。”
秦思远向来不解风情,这会儿只能搂住他,说:“不会的。”
“小远,”陈茗埋着头,闷闷地说,“我怕。”
秦思远摩挲着他的背,安慰道:“别怕,我是医生,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的。”
陈茗的心情成功由阴转晴,他仰头,亲在秦思远光滑的下巴上,说:“那就拜托秦医生,替我照顾好我自己咯。”
“好。”
老早之前秦思远就跟他说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去触他霉头,否则他可能不会是六亲不认这么简单。
在生死面前,秦思远自有思量,或者说,身为一名医生,他看得比其他人透彻。
奶奶或许真的时日无多,陈茗最不能在这个时间去劝他好好孝顺老人,不然他可能直接坐飞机跑了。
以后的日子里,秦思远可能会后悔,但他生来薄情,流几行泪水,也就过去了。
所以陈茗什么也没说,他自己能调整心态,甚至说,他还可以对奶奶保持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
陈茗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上桌,把买回来的卤味装盘,三人简简单单吃了晚饭。
然后奶奶照例守着老旧的电视机看乡土剧,陈茗和秦思远就回了房间,窝在床上聊了许多,聊着聊着竟是睡着了,灯也没关。
半夜里,奶奶起夜上厕所,看见孙子屋里的灯亮着,佝偻着身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孙子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去给他关灯,却发现房里还有一个人。
看不清那人的脸,她却直觉那人就是孙子和自己矛盾的源头。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看着,默默关了灯,然后踩着细碎的月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