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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那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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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只有顾子航和邵雪阳去下了馆子,沈宇临时有事离开了,剩下陈茗和秦思远在病房里四目相对。
陈茗抿着唇,好像有点不开心,站在墙边,离床挺远的地方,默默看着他不言不语。
平时吧,秦思远脑子虽然缺根筋,但不至于这个弯都转不过来,这人是在不高兴自己支开他。
“过来。”他抬起手指敲了两下床沿。
陈茗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而他走近之后,秦思远不知道说什么了,让他哄人,他也不会,让他实话实说,那刚才做的都没意义了。
见他不说话,陈茗先忍不住了,他问:“为什么?不是答应我让我一直看着你吗?”
换作常人,都会骂他是神经病,变态的掌控欲让他变得可怕了许多。
可秦思远不一样,他知道他本来就有病,何况他并不介意陈茗强势一点,正因为以前的他太软弱了,才会被欺负了去。
他实在不擅长撒谎,半天想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
突然,他想到了和陈茗分开的那八年,于是他转了转舌头说:“给我讲讲那八年吧。”
说完,他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两耳光,明知道这是他的烂疮,他还偏跑去撕开。
陈茗显然没料到他的话题坐了个过山车落到了那八年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直接拒绝,还是把疮剖出来给他看?
直到医院点的饭菜送上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先吃饭吧,”陈茗把小桌子架好,然后把床摇高,说,“我喂你。”
秦思远想说不用,却被他的低气压圈住,只好乖乖地躺好一动不动,任他摆布。
可在陈茗看来,就像是因为自己没有与他坦诚相待,而惹了他生气,不想理自己了。
秦思远伤口还没愈合好,只能吃些流质食物,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刚受伤那会儿,天天打营养针,他感觉自己都要产生排异反应了。
小桌子架得有点远,他伸手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陈茗就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塞粥。
他心不在焉,勺子越塞越过分,等他回过神来,秦思远胸前的病服上全是鸡蛋花,不仅如此,好像鼻孔里也有。
“你怎么不叫我!”
陈茗慌乱地放下粥,扯了帕子去给他擦脸擦衣服。
秦思远舔舔嘴角的残渣,想说他有几勺子都顶到了自己的扁桃体,差点就要干呕,他想叫也叫不出来。
擦着擦着,他忽然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对上他黑不见底的瞳仁,秦思远改变了注意,说:“嗯。”或许让他说出来比他自己憋着要好。
陈茗听了,复低下头,然后幽幽地开始说:“八年前,陈家耗费了大量资源培养的继承人意外去世,陈风临无奈把我带回了首都,他让我拼命的学习,一天只让我睡两个小时,睡在书房,没有休息,吃饭也只能控制在3分钟内。”
说着,他顿住,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又接着说:“公司十几年的账务,他只给我一星期时间,不仅要看完,还要做报表。”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麻木,早已习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也变成了最让他厌恶的模样。
对商业这块儿,他不说没有天分,但也是极努力的,可即便这样,陈风临仍然不满意。
他每日向他灌输他是废物的思想,把前一个继承人的遗像摆在他书房,要他每日瞻仰、叩拜。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不过虚长他两岁,凭什么就要他下跪?他不服,于是便被打断了双腿,跪在那张黑白照片前一天一夜。
后来陈风临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接骨生肌,让他又能自如的弯曲双腿。
若他再做无谓的反抗,陈风临就会找各种方法折磨他、践踏他,他撕碎他母亲的照片,笑得像个疯子,骂他:“孽种!”
他的尊严,就这么一点点被磨得干干净净。
八年,每天都度日如年,要不是陈家的医生多,吊着他一口气 他这个“陈氏继承人”早该一命呜呼了。
他不敢跟秦思远联系,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过着猪狗不如地生活,怕他也会厌恶这样的自己。
陈风临有意把绍峰培养成他的心腹,执意要掌控他的全部,包括他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