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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吐进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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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茗坐到沙发上,身心俱疲,他不想说那样的话的,明知那样的话说出来就会对那个敏感的孩子造成伤害,他不能说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他就能伤心离开了吧,像当初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少年一样。
想到秦思远,他悲从中来,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执念还是爱意了。
秦远和秦思远完全不一样,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只有名字格外相似罢了。
难道这一次,他依旧要重蹈覆辙吗?
他那句“你说得对”什么意思?怎么听都像是赌气的话吧。
秦远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情绪,他下意识排斥这种人靠近自己,因为变数太大了,他只能维持表象的淡定,实则每每都会心乱如麻。
可是一想到以后再没有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那种呼吸都变得艰难的错觉就有些向他袭来了。
同他一样,秦思远也早就分不清自己对那人是执念还是爱意了。
看着他一瓶一瓶地往自己胃里灌酒,顾子航万分后悔没把他留在健身俱乐部里。
刚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还有点茫然,这小子好久没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听他的语气那么严肃,他也没工夫纠结这点小细节了,
马不停蹄地赶到俱乐部的时候,秦思远已经把一个健身教练干趴下了,并且还挑衅地看着围观人群。
“再来。”
人群一哄而散,顾子航加快脚步走过去拉住他,照他这个样子打下去,只能去拳击室混了。
“小远,”被甩开手是常有的事,他没在意,接着说,“我们换个地方聊。”
“不聊。”他只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沙袋。
等他打沙袋打累了,才冷冷地答应顾子航去别的地方。
顾子航还是喜欢灯红酒绿的混乱,自然是带他去的酒吧。
只是他没料到,秦思远喝酒这么生猛,连灌了两瓶伏特加都面不改色。
要不是他最后冲进厕所狂吐,不仅把吃的烧烤都吐了出来,还差点把肝都吐出来,他真的要以为他是千杯不醉了。
他吐完就晕了过去,发着低烧,顾子航把他揽在怀里,无奈地叹息:“你平常要有这么乖得多好。”
多年过去,那个青涩的少年被他自己亲手埋葬,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讨人嫌的暴戾人格,可熟识他的人只会心疼。
没有相同的经历,不配对他横加指责。
他拨通邵雪阳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今天发生了什么?”
“陈茗和远远吵架了,我已经约了他明天出来把问题说清楚。”
“先别管他,小远喝多了,正在发低烧。”
“什么?!你们在哪?!”
邵雪阳收到消息也马不停蹄地往秦思远身边赶。
赶到的时候,秦思远脸色苍白,蜷缩在顾子航怀里,紧紧抱着肚子,看起来很不舒服。
“送去医院。”
他当机立断地下了决定,远远本来胃就不好,还把自己搞成这样,陈茗真是个大混蛋。
凌晨1点左右,市医院鸡飞狗跳,医生给秦思远洗了胃,说幸好来得及时,不然酒精中毒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秦思远的胃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脆弱,平常他想吃烧烤,都是邵雪阳检查过好几遍才给他一两串的,至于酒精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让他碰。
那个任性的孩子还在昏迷,他只能把气撒到顾子航身上。
“谁让你带他去酒吧的?还给他喝酒,能耐了你啊。”
顾子航对他的生活习惯和身体情况并不了解,他跟邵雪阳就像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他根本不知道秦思远有这么严重的胃病。
同时他也很内疚,还以为时下年轻人都喜欢去酒吧发泄,早知道让他再打烂几个沙袋都不把他拉去酒吧了。
“对不起,”他小声地嘀咕一句,随即立马转移话题,“那个混蛋呢?我今天非得揍他一顿。”
邵雪阳刚想说不要他插手时,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吓了两人一跳。
“远远,醒了?”
秦思远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天花板,开始自言自语。
“我刚来京大的时候,因为惦念一个人在家的奶奶,所以每周都会回家。”
“可是奶奶有一天跟我说,小远,你学业那么忙,没事不要往家跑了。”
“我真的有好好听话,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回家。”
“后来又有一天,我妈打电话告诉我说,奶奶哭了,说太想我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都好好照做了,她还是不开心呢?”
没人知道该如何搭他的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机械性地重复着“为什么呢”。
他显然还没有醒,眼角蜿蜒出一道晶莹的泪痕,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已经失去爱人的力气了。
多愁善感的邵雪阳忽地想到这句话,心里也是抽痛不已,远远啊,怎么这么令人心疼呢?
顾子航是知道他和奶奶的关系的,但他连续几个月没回去看奶奶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小远情感缺失都这么严重了吗?
“这件事,”他压抑下怒气,问邵雪阳,“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神经大条,所以这种细枝末节都交给邵雪阳来考虑,小远不能再受伤害了。
这次的事权当买个教训,他不愿让小远再跟陈茗接触了。
邵雪阳如是想,也如是说。
顾子航举双手赞成,马后炮地说:“当初我就不答应他俩再见面,你非说小远自己能解决,现在呢?”
邵雪阳懒得管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他暴戾,偏执,却有一颗最纯粹炽热的心,只可惜那颗心给错了人。
这世界疯狂、肮脏、没人性,所以小远你应该更清醒、冷淡、一尘不染。
次日,秦思远迎着晨光撩开眼皮,陌生的场景让他有一瞬间的心慌,看见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才渐渐放松了神经。
顾子航迷迷糊糊睁眼,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小远,”他不满又内疚地嘀咕,“胃病这么严重还跟着我鬼混呐?”
“抱歉。”
他这一生都在说抱歉,可他真正对不起的人寥寥无几,顾子航自觉受不起他这份道歉,立马移开了眼睛。
“我说你,别老是说抱歉了。”
“嗯。”
只不过他日常反悔。
邵雪阳也在他们小声的交谈声中醒了过来,草草跟他们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而为了不让秦思远生疑,顾子航只能没话找话聊。
“对了小远,你快毕业了吧?想去哪儿工作,跟哥说,哥帮你搞定。”
说起毕业,他确实想起一件麻烦事,毕业典礼在即,他还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不过眼前好像就有一个?
“那个不急,”他微微摇头,然后适当地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说,“我家里人来不了我的毕业典礼,但是学校要求家长必须到场。”
一听是这事儿,顾子航首当其冲地站了出来。
“这点小事,我来不就好了吗,好歹我也是你哥啊。”
“多谢。”
“再说谢字我就要揍你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