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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会找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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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峰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拎着走,这感觉真的,憋屈,要不是陈茗交代过,他一扭屁股就走了。
秦思远还没想清楚,自己身体却鬼使神差地把那个奇怪的男人带到了公园里。
公园的长椅上,男人坐着,秦思远站着,声音十分沙哑地发问:“说吧,什么事?”
邵峰一听就听得出来,这男孩儿现在嗓子的状况不太好,但是他的眼神更加凌厉,不像是这个小地方的人应该有的,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秦思远,说:“这个,他让我一定交到你手上。”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抱胸的两条手臂放下,接过那个信封,缓缓地撕开。
打开就是一张A大的录取通知书,待看得全貌,他方才知晓这是陈茗的那一张,但不会有人去了。
邵峰见任务圆满完成,站起来说了声“告辞”,拍拍屁股就走了。
冷不防那个男孩儿在他身后说:“告诉他,我会找到他的。”
他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了。”
结果当然是,他什么都没告诉陈茗,甚至还编造了一个谎言,为的就是让陈茗尽快走出来,他有自己必须肩负的责任,断不能浪费时间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秦思远的成绩单很好看,录取通知书更好看,爸妈很高兴,当即就给他卡里打了一年的生活费。
左邻右舍更是逢人就夸,说他们小区出了一个京大的大学生,奶奶乐得三天没和拢嘴。
而他拒绝了一切邀约,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锁在家里,与外界隔绝了大半个月。
从A市到京大,飞机四小时,火车两天,他爸妈二话不说给他订了机票,跟以前的自己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走的前一天夜里,奶奶泪眼婆娑地拉着他说了好多话,这一去,要半年才能回来之类的。
他却始终淡淡地,自那日后,他的情感缺失得好像更为严重了,就算奶奶说再多话,他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哪里读不是读呢?
走的那一天,天气正好,不骄不躁,小区里熟识的人都出来跟他告别,他牵起一抹笑,淡淡道:“请帮我照看一下奶奶。”
他们自然应允,于是他坐上了去机场的计程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好几个老人都背过去抹泪。
司机是个中年汉子,看见了也是一阵唏嘘:“想当初,我儿子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偷偷哭了好几回。”
秦思远没应,反而闭眼假寐,跟他说:“麻烦了。”
见状,司机也不好再打扰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开车。
四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平稳落地,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他终于看见了京大的大门。
他只带了电脑和录取通知书,远远看去,不像是来报名的。
这会儿是不巧是午休时间,报名处的人也要休息,1点之后才能继续报名。
无法,他走到门口的几排长椅上坐下,垂着头,厚重的刘海让他额头有些痒,似乎是要起疹子了。
报名的时候,那个学姐左右看了他一圈,确实没看见他有行李箱,于是关心了一句:“学妹,你一个人来的吗?”
秦思远正在填报名表,淡淡“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学姐看他一副不想跟人交流的样子,也不好再去热脸贴冷屁股,就没再多嘴。
京大的各方面都是国内顶尖的,连宿舍也都是两人间,若不是学生人数众多,宿舍还可能扩建成一人一间的。
秦思远买了床单被套到宿舍的时候,他的室友已经铺好了床,剩下带来的行李还没整理,正和家人坐在床上闲聊。
室友是个小包子一样的男孩儿,白里透红,娃娃脸,笑起来时脸上有深深的两个酒窝,很可爱。
见他来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不料那个土里土气的男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再轻微点了个头。
这让他们都有些尴尬,秦思远走后,那个妈妈拉着她儿子的手,不无担心地说:“阳阳,你这个室友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
邵雪阳安慰地拍了拍母亲的手,笑着说:“妈,我觉得他只是认生,您别担心。”
段秋摸着儿子的头,欣慰地说:“儿子长大了,都会安慰妈妈了。”
另一边的邵青假装不满道:“阳阳,爸爸也要安慰。”
“爸!”
邵雪阳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假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一家人笑作一团。
秦思远办完一系列流程之后,饭点早就过了,他随便买了个面包,找了个小凉亭,安静地啃着。
吃完面包,他拍拍屁股站起来,靠着手机导航找到几家奢侈品店。
这里的员工素质很好,就算他穿得土里土气,也没有表现出不愿接待的意思,像他这种装穷的隐形富豪,他们见多了。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秦思远还在发愣的时候,一个店员走到他身侧。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下,里面是顾子航建议他买的衣服。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自己买过衣服了,根本不认识。
于是他把手机递给店员。
“这里有的,全要。”
几个店员交换眼神:看吧,我就说是有钱的公子哥。
“好的,请在那边稍后。”
店员笑眯了眼,记下店里有的衣服之后,给他指了个房间,让他自己玩一会儿。
秦思远走进去坐着,接着发愣。
一下午,他就这么愣着过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顾子航一直在给他发信息,试图使他活跃起来,可是他连手机都懒得看。
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终于买好了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雇了人送到自己宿舍去,他则慢悠悠地往学校走,暂时不想回宿舍。
学校门口进进出出有很多人,他本想绕过去,冷不防听见有人叫自己。
“秦思远!”
一转头,顾子航靠在一辆红色的跑车上,贼拉风那种。
“过来过来。”
他朝他兴奋地勾勾手指。
秦思远:神经病。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乖乖走了过去,上了贼车。
与陈茗不同,顾子航把一切都分得很清,也很果断。
就比如秦思远告诉他,他不会有机会之后,他回去想了一宿,决定把他当真弟弟对待。
反正他也没有喜欢他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尽早转换思想,对彼此都好。
而且他上没老下没小的,多个这么合他脾气的弟弟,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没办法,谁叫自己晚了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