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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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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宇盛怒的面容一僵,抓住唐伊念的手也松了几分,他出乎意外地打量她。
唐伊念扬起脸,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汩汩地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胡中宇犹如被烫着一样松开箍住她的手,忽然就不知所措起来。
他失态了,就像是被邪祟上身一样无法控制自己。
“伊念,对不起。”
他颤抖着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唐伊念兀自啜泣一会,见胡中宇终于冷静下来,心上悬着的巨石才缓缓放下。
疯子!
她在心中怒骂。
眼下胡中宇虽然情绪稳定了很多,但仍旧没有放唐伊念走的打算,唐伊念强忍内心排山倒海的吐意,哭得伤心欲绝,装得惊天地泣鬼神:“我为什么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胡中宇再次愣住,没有答话。
“你不是向我求婚吗?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却和别人领了证,你知道他身价不菲,我斗不过,我一直在等你,在等你来找我!”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他虚伪的面目,唐伊念无法想象她今后的人生会如何惨淡。
唐伊念的哭声中满满的哀怨,真中带假,假中带真,把胡中宇坚硬的心哭地软得稀里哗啦。
“是我的错,我的错!”胡中宇一把将哭泣的唐伊念搂在怀里,好奇怪,他明明是想利用她的,为什么看见她哭,他会舍不得,心就像被挖开了一样痛。
唐伊念没想到会被胡中宇搂在怀中,浑身僵硬地忘记哭,她使出浑身解数,一拳狠狠地打在胡中宇胸口上,胡中宇猛地后退,捂住胸口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唐伊念看他那囧样,差点没笑出声。
“学……学长,对不起。”
胡中宇草草地揉一下胸口,盯着唐伊念那张美艳的脸,扬起一个我没事的笑:“那晚在酒吧,我怎么也没等到回来的你,并且莫名其妙地被人带回了家,等我醒来想要去找你的时候。我爸倾注了半生的心血忽然被撤资,那时候忙得焦头烂额,再到后面事情被解决,我就听江欣说你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梁稔。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找你,可是我一直见不到你。”
胡中宇的一番解释,无意不在控诉自己爸爸生意无能阻碍了自己,也在控诉唐伊念婚后不主动找自己。
唐伊念听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再次心疼以前那个瞎了眼的自己。
说到底胡中宇还是对唐伊念不上心,认为那个跟屁虫会永远站在原地等自己,只要自己需要,她唐伊念就会连滚带爬地贴上来。哪曾想唐伊念被梁稔截胡,占有欲,好胜心促使他不认输!
他坚信,唐伊念肯定会回来,她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假。
见胡中宇被自己诓骗的团团转,唐伊念又摆出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学长,我已经出来很久了,被梁稔发现,她会责怪我的。”
胡中宇理了她凌乱的头发,手掌托起她一直低垂的脸,“她对你是不是不好!”
唐伊念抿唇:“我莫名其妙地嫁给他后,他一直冷落我,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各过各的?互不干扰?”胡中宇听到这不由得激动不已,再次追问,重复道。
唐伊念点头。
“他没动过你?”
“嗯。”
胡中宇高兴的手舞足蹈,再次搂住唐伊念的身子,唐伊念双手支在胸前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伊念,你等我,等我扳倒梁稔,你就离婚,到时候我们再在一起,周游世界,想去哪就去哪。”
“现在不可以吗?我不想和他一起生活,我只喜欢你。”唐伊念故意回道。
果不其然,胡中宇犹豫了,他皱眉:“伊念,我现在在梁稔面前就是个伸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今年生意不景气,公司随时面临倒闭,如果他在里面做点手脚,那我爸爸这辈子的辛苦付出就白费了。”
哦,那好吧,那就让我在梁稔这里吃香喝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唐伊念腹诽,他果真还是以前那个他,虚情假意,从来只爱自己。
“好,我懂你。”懂你妈个头!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唐伊念再次说道,她再不回去恐怕就装不下去了。
胡中宇仿佛吃了一只强心剂,先前唐伊念的抵抗在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因为受了梁稔的委屈在向自己撒娇,耍小孩子脾气。
“好,我送你回去。”
“别。”唐伊念毫不犹豫,厌恶地拒绝。
胡中宇又一愣。
拒绝的很明显,唐伊念上齿暗咬下唇,差点破功。
“让你送太明目张胆了,万一让梁稔发现,我担心他对叔叔的公司不利。”
胡中宇一拍脑袋,幡然醒悟。把唐伊念送到门口的出租车上走远后,才得意地笑出声:“什么东西,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前台小姐焦急地在原地跺脚,唯恐员工通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场面,不料半个多小时过去后,原先吵吵闹闹,甚至动手的二人居然和解了,还一派不舍地互道再见。
前台小姐一口口水噎在嗓子里,咳了好一会,直到SVIP通道内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的投资商爸爸面色不善地经过时,才强忍着憋下咳意。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冷得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这座楼的投资项目又黄了吗?
投资商爸爸早晨进来的时候面带微笑,如沐清风。现在走的时候阴云弥漫,气压低沉,分外的不好惹。
梁稔在空无一人的柏油大道上将车子开得飞快,四周景色忽闪而过,脑海里疯狂的回想着不久前看到的一幕,她放在心尖上的女人,那个他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妈宝男,二人居然缠缠绵绵,窃窃私语。
车子乍然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一拳重重地打在方向盘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耷拉在额头上,一双藏了寒冰一般的眼睛微眯,呼吸一次重过一次。
他害怕,迷茫,慌张。
因为他的岁岁是她偷过来的。他蓄谋已久,本想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水到渠成地和她恋爱,和她结婚,组建家庭。
直至那晚,那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人-胡中宇向唐伊念求婚,她羞涩地低头,没有鲜花,没有钻戒,但她还是笑得像一朵灿烂的花卉。紧张的给自己灌一杯酒,局促结巴,一双手攥的紧紧,眼泪在眼眶里闪烁。
她哽咽地回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胡中宇一行人哈哈大笑。
梁稔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把人堵在挨近厕所的长廊尽头,紧紧地搂住,害怕得战栗,他祈求她嫁给他。
在唐伊念成年后的印象中是从来不曾有过梁稔这个人的,她对梁稔拳打脚踢,嘴里大声喊着救命,嘴里来来回回只有那几句不太悦耳的词。
他搂着她,笑得胸腔振动。
他在厕所边上向她求婚了,较之胡中宇还要不正式,不绅士。
唐伊念一度晕厥。
梁稔守在唐伊念床边几个时辰不动,待床上的人苏醒后,他紧张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警惕地盯着她。
床上的小人迷茫地环顾四周,继而才发现伫立在一旁的梁稔,她轻轻问:“您好,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那就放了我?”
梁稔震惊之余强装面不改色,背在身后的拳头狠狠地握紧。
“在我家,你和我已经结婚了。”
意料之外的,唐伊念没了先前在酒吧时的反抗与不悦,一张稚嫩的小脚落在地上,好奇地打量他,摩擦无名指上的钻戒不确定反问:“我们结婚了?你是谁?”
“梁稔。”
“现在是什么时间?”
唐伊念个子不高,仰着脑袋一句句问道,像个懵懂的小孩,见她排斥的情绪几乎不存在,梁稔一把将唐伊念放在床上坐着,自己则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
“2020年7月22日,15:30。”
唐伊念迟迟未回答,仿佛时间快要凝固,她却语调欢快地和梁稔说:“梁稔,戒指和结婚证一样不能少!”
蹲着身子的梁稔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模样可怜又慌乱。
当天下午,民政局的几个工作人员直接□□,二人闪婚了,唐伊念搂着结婚证笑容憨憨。
“余生请多指教。”
事情发展的太快,梁稔有一千万个假设,假设唐伊念醒后大吵大闹,骂他不知廉耻,骂他神经病,唯独没有想到现在的结果。
她乖得像只猫。
他为他准备的一百步,一步未迈出,她就直接跳到了自己面前,声音娇媚地说:“余生请多指教。”
梁稔头痛欲裂,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重现。他早该想到的,唐伊念忽然转变想法,那么乖巧的和自己结婚,一定是有什么计谋。
现在自己的报应来了,他宁愿自己不曾看见那一幕,听见那句“我不想和他一起生活,我只喜欢你”。
梁稔在密闭的车间大肆发疯,怒吼,无力感袭上心头,难受得他难以呼吸。
岁岁,在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离婚,只有死/亡。
可是我舍不得你死,我也不甘心死,你只能一直陪在我身边。